《武则天》 第三部分 聚麀后宫(2)
皇帝不由发誓道:“皇天在上,从今往后,朕若再有对不起皇后之事,就遭天谴,五雷轰顶,永世不得翻身。”
直到皇帝发下毒誓,武后这才转过脸来,说:“好,我信了,可我不明白,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怎么忽然就生此恶念呢?”
在皇后咄咄逼人的追问下,皇帝怯怯地望着皇后,嘴中不断地嗫嚅,犹豫再三,好半天终于吐出几个字:
“不,不,不关朕事,是,是,是上官仪教的——”
武后一听这话,忙说:“好啊,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们本是恩爱夫妻,你怎么会干出这种翻脸无情的事呢,原来是有奸臣挑拨离间,上官仪逢君之恶,离间帝后,其目的不言而喻,这个上官仪,我要他不得好死!”
说着,当着皇帝的面,传谕召见中书令李义府、侍中许敬宗、御史崔义玄,待他们进来,武后不等皇帝开口,竟说:
“西台侍郎上官仪谋反,你们知道吗?”
李义府一怔,望武后一眼,见武后正瞪着一双杏眼在望他,马上会意。说:“上官仪本为长孙无忌死党,无忌获谴,上官仪多次在朝臣中为其鸣冤,并暗中与逆臣褚遂良等通消息,种种逆谋,微臣早有所闻,只是尚未掌握证据,臣等只能引而不发。”
武后又说:“就只是上官仪谋逆吗,背后岂无主谋?”
许敬宗明白了,赶紧说:“上官仪本是废太子李忠死党,李忠被贬,他心中不平,欲行谋逆,这本在情理之中,据臣看,此事李忠一定是主谋!”
武后微微一笑,回头对皇帝说:“皇上,李忠忤逆,上官仪谋反,原来左右辅弼早有察觉,看来,并非臣妾在冤枉他。”
事情本是皇帝引起的,皇帝能不救上官仪?他将责任全推到上官仪身上,原想只将他斥责一番,顶多也就是贬到外地为官就算了,不料武后一下将中书令、侍中、御史都传来,且以废太子李忠为罪魁祸首,看这阵势,儿子难免不以谋逆定罪了,皇帝明白这分量,他虽不痛惜上官仪,却为自己的儿子李忠的生命担忧。沉吟半晌,抬头用商量的口吻说:
“此事是否缓一缓呢?既然中书令拿不出证据,杀之恐群臣不服。”
武后说:“中书令拿来不出证据是指以前,眼下他居然离间帝后,且与废太子内外呼应,共同构乱,不是活生生的证据吗?有道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等人若不杀,那不是任由乱臣贼子横行无忌吗?”
皇帝无奈地说:“既然如此,那就依你吧,不过,李忠——”
武后冷笑说:“如果杀上官仪而赦李忠,可是重罪轻罚,放纵主凶,那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皇帝想到亲生儿子也难逃一死,眼泪又要滚滚而下了,但在武后那严厉的目光逼视下,嗫嚅了半天,终于说:
“唉,李忠不知独善其身,这也不能怪父亲无情了。”
武后于是问阶下三个大臣说:“皇上的旨意,你们可听明白了?”
三大臣一齐点头,说听明白了。武后于是挥手让他们退下。皇帝吁了一口气,用恳求的口吻说:
“好了,媚娘,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武后恶狠狠地瞥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了,但武后并不满足。在她一再要挟下,皇帝终于公开下旨,以自己多病为由,让皇后赞襄政务——实际上就是让武后临朝听政,殿上帝后并坐,在接见臣下时,武后也自称为“朕”,而臣子们称之为“二圣”,皇帝已称为“天帝”,臣子们便上武皇后尊号为“天后”。
不过,武后最大的收获,还是终于弄死了李忠,须知李忠等三兄弟的存在,是她最大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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