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第三部分 聚麀后宫(8)
回到寝处,得到武后承诺后,韩国夫人终于向妹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原来她在洛阳养有一个小情人,此人名冯小宝,出生在一小商人之家,长得高大英俊,孔武有力。一说到他,韩国夫人就显出无限的思慕之意,且凑在妹妹的耳边,悄悄地说:
“妹妹,小宝可真是难得的尤物,才十七岁,你想想,十七岁的男人可是比顶花带刺的黄瓜更鲜嫩,至于他的身材——嗯,就跟持国天王一般无二,真有那么粗,那么壮,尤其难得的是那行头,伟岸,那可真正称得上伟岸,真是人见人爱,皇上,嘿,那是没法比的!”
武后听着,不由想起姐姐还和皇上私通,既然私通皇上,又还有精力再养小情人,脚踩两只船,快乐年复年。想到此,不由上上下下将这个疯疯癫癫的姐姐认真地打量一番,说:
“阿姊,你真行,姐夫故世后,你反倒活得更滋润了。”
韩国夫人得意地说:“怎么,要我出让吗?我手中可不止这一个哩。”
武后不觉怦然心动。
皇帝本是一个孱弱的痨病秧子,囊中羞涩,还要分润多人,有什么活力?她想,皇帝和她在床笫之间,早已是虚应故事了,只不过他们之间,情与欲的消长,不但无损于自己的地位,且增进了自己对皇权的掌控,遗憾的是自己还是一个才四十几岁的女人,血气健旺,感情充沛,长夜漫漫,那一份彷徨与寂寞,那一份空虚和无聊,却不是无限的权力能化解的。
稍一犹豫,马上被姐姐察觉,忙一个劲地追问说:“如何,我把冯小宝让给你如何?我的手上,小白脸有许多个,分一个给你,小菜一碟。”
武后狠狠地瞪她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舍得?”
韩国夫人大度地笑着说:“自己的亲妹妹面前,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你敢,我马上就安排你们见面,不就是一个男人吗!”
说着便伏在妹妹耳边,说起两京贵妇人的风流韵事,谁谁养了小白脸,谁谁又与禁卫军中的武官有染,皇室的公主、郡主们,更是肆无忌惮地养情人……
武后敢吗?扪心自问,她还真没有这胆子。她能戏耍皇帝于股掌之中,她能将贞观大帝的元勋宿将一个个押赴市曹,砍下脑袋,却从没有在这种事上放纵过。皇帝对她已大不如前,但自己毕竟是母仪天下的国母,是金銮殿上,二圣并尊的天后,就像那上面画有皇帝徵号的金根车,皇帝置而不御,却也不能让别人御,这是她这个天后唯一不能逾越的门槛。想到此,她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过,韩国夫人后来还是让她见到了冯小宝,那是在公开场合——所谓四部无遮大会,就是无所遮拦,不分贫富、贵贱、愚智、善恶,平等对待,一体布施。所以,当高僧登坛讲经时,任何人都可来听讲,在韩国夫人的指示下,帏幕内听讲的武后,果然在听众中,看到了姐姐的情人,其实,不用姐姐指点,她也能认出冯小宝——他身材高大,模样俊俏,一双大眼很有神光,站在人群中,十分突出。
“果然是一头好叫驴!”这是事后她跟姐姐下的评语。
今天旧地重游,她不由又想起那个冯小宝,真是一个合格的面首,不但高大英俊,且双目炯炯有神,他像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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