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第三部分 聚麀后宫(9)
就在皇帝带着苏苏去北邙山看桃花那天,武后终于下定决心,将冯小宝秘密召进宫了——眼下,对手一个个被送上断头台,她的地位已坚如磐石,整日绷着的神经,也随之放松,随着注意力的转移,气血两旺的她,在皇帝身上得不到满足后,怎能不心思旁骛?
虽然如此,她仍不愿落把柄在别人手中,什么事都要做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这以前,韩国夫人要把冯小宝让与她,她毅然拒绝了。虽是自己的亲姐姐,但既然做了皇帝的情人,就不能不防她一着。
在唐朝,贵妇人养面首不是奇事,且不说西晋之后,北方夷狄统治中原两百余年,留下了不少胡人的遗风余韵,男女偷情,司空见惯,就在南朝,那些自认为保存了汉族优良传统的江南士子,无论宫廷民间,也一样的放纵,面首的典故,即出自南朝刘宋宫廷,所谓“陛下六宫万数,妾唯驸马一人,事太不均。帝乃为公主置面首三十”。
至如今,此风更烈,太祖与太宗父子,名下嫡出庶出,各有公主十多个,天潢贵胄,丈夫本来就无法管她,所以,差不多每个公主都有一部风流艳史。但皇后要这么做,可就要承担风险了,这不单是皇帝不能戴绿头巾,同时,还关系到皇室血统的纯正。然而,像武后这样血气旺盛的女人,怎么能没有男人呢?自从见过冯小宝一次,她就不得不佩服姐姐的好眼力,这男人有着和贞观大帝一样的魅力,自那次见了一面,她便开始梦见他,有时把他和贞观大帝合在一起想。
情欲本是兴奋剂,它能使人醉,使人痴,使人忘记眼前的危险,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向前闯一闯。
她左右全是心腹人,有几个还是她从感业寺带进宫的,她平日对她们不薄,而且,这些人身家性命全攥在她手心,是不敢背叛她的。所以,她与其信任姐姐,不如依靠自己的心腹人。
冯小宝被秘密召进宫来。按照事先的约定,他装扮成一个阉人,身上佩有出入宫禁的牙牌,由武后的心腹内监领着,坐宫车由德猷门进入,另有心腹守在北宫门外接应,他们没有受到任何盘问,直接进入东内,一直进到含嘉门内的东宫。他们在东宫的小角门口下车,冯小宝混在内监群中,七弯八拐,终于被带到武后居住的合璧宫边上的一个小阁子里,门口的宫女掀起了珠帘,示意冯小宝进去,小宝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直进到里间,只见屋内阒然无声,一个风流佻达、很难猜出年龄的丽人坐在胡床上。
一切都在不言中——当武后示意左右退下后,冯小宝面对绝色佳人,立刻放开了胆子,露出了贪婪的本相。他当着武后的面,迅速脱去外面的粗衣,凸现出宽阔的肩膀和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一道道的沟,一座座的山,如波峰浪谷,这可是力量的象征。武后自得皇帝宠幸,富有四海的皇帝让她在各方面都得到了最大的满足,惟独就在这方面不及一个普通人。
随着冯小宝一步步地走近,她的眼睛朦胧了,意识模糊了,好像自己跌进了一个深深的黑洞,周围全是情欲的火,在熊熊地燃烧,火光中,站着的就是梦中的情人,那可是盼望了好久好久的男人,想着,双臂就不自觉地张开了——她虽是令天下须眉股战的国母,可她也是一个血肉之躯的女人,这个女人迫切需要男人,身体一旦接触到雄性十足的男子,还能有什么表示——连半推半就、欲拒还迎都没有,一开始就是骤雨狂飚,冲动、快感,这久违的两样宝贝,今天她终于感受到了,及身感受到了……
往事如烟,不绝于缕,一丝丝飘来,又一丝丝飘去——神武的贞观大帝,一幸即忘,却给媚娘留下终生的记忆,那才是做女人啊!媚娘为找回这记忆,不知做了多少回梦,梦中的贞观大帝,一改往昔的威严,风流倜傥,温柔缱绻。她终于再次得承恩泽,极尽缠绵。然而,梦中纵情,醒来怀中空空,除了长空雁唳,就是宫漏频催,摇曳的烛光,照着自己孤零零的影子,该有什么,偏没有什么。回望珠帘绣幕,竟引发无限的悲情。
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权力虽能弥补情感的真空,时间却不能消除刻骨铭心的记忆。直到这时,她才明白,什么样的饥渴,都比不上色的饥渴,女人什么都可以没有,却不能没有男人。虽然在贞观大帝之后,才年余她便得到了当今皇上,但她与皇帝在一起,只有母亲带孩子的感觉,后来,这“孩子”也不需要她的“母爱”了,且公然合着自己的姨侄女向她挑衅。
她觉得失去的太多太久了,要补偿,要报复,要追回丢失的一切。眼下,失去的终于可以从这个尚未开口交谈的粗男人身上追回了,她能不抓住这难得的机遇?
眼下,哪怕是泰山压顶,大地沉沦,她也会不顾了。怀中的冯小宝如同一头红眼的公牛,粗壮、犷悍、野性十足,面对美丽妖艳的皇后,先前因地位的悬殊,尚有些犹豫,一旦腾身上来,就抛开了所有的顾忌,如同在旷野中,遇上了同样是红眼睛的母牛,其疯狂与放肆,是平日所从未有过的。
这情形正是她所渴望的。她是在神武的贞观大帝面前,领教到男人的粗犷和无穷的膂力的,那只有一次,比金子不知贵重多少倍,这以后,几十年深宫独处,真是辜负了这一副好皮囊啊!上天创造了它,却又让它闲置,让它落在一个庸人的手中,她一直在盼望着能有一次放纵,能真正做一回女人,可从二十岁盼到三十岁,从三十岁盼到四十岁,到今天,眼看就要过五了,也终于让她盼到了。
她狠命地吞噬着,像一匹饿狼……
静悄悄的宫苑,暖融融的椒房,事先虽做了严密的部署,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进行,但她又觉得稀里糊涂,不受意识支配,像游仙,像做梦,像自己不是身份尊贵的皇后,而是一个下贱的村妇,在做乡村常发生的事——桑间陌上,男女偷偷地野合,一阵阵开心的浪笑,一曲曲自由的牧歌,挑逗、飞媚眼,打情骂俏,动手动脚,村妇们偷野汉子,从来就无拘无束,那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我愿做村妇,我愿做村妇!意念中,她大声地叫着,几乎就叫出声了……
冯小宝继续小心伺候,面对皇后那不要命似的疯狂,做惯了面首的他,使出了平生所有的技巧,粗犷与细腻俱来,奉承与驾驭同步——不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使皇后感到从未有过的享受;且又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能量,让皇后能像鱼儿畅游在水中,流水涓涓,潺潺不断……
缠绵缱绻,意兴遄飞,也不知过了多久,冯小宝都要衰竭了,皇后却仍高潮迭起,沉浸在激情梦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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