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第三部分 聚麀后宫(10)
冯小宝不由暗暗吃惊,身下就是天下人敬畏不已的武后娘娘,她不是让朝廷所有男子都惧怕的女人吗?外面传说,自她进宫,擅专房之宠,皇帝的妃嫔,都没有怀孕的机会了。可看今日情形,这传说有假——她姐姐是个寡妇,可她比寡妇要饥饿得多,像从地狱放出来的饿鬼,活生生一副馋相。
这种女人他见识得多,在东西两都,有钱而守活寡的贵妇人多的是。他生在洛阳街市,做小贩。十六岁时,被高祖的小女儿千金公主看中,养作小情人。这以后,由千金公主的推介,他进过许多平常人不能去的高门大户。
庭院深深,朱窗绣户,在温馨而宁静的内室,养着许多千娇百媚的妇人,他一旦被她们看中,便受到无比的尊宠,他和她们不但极尽风流乐事,事后且能得到她们撒手千金的赏赐,家道因此暴富。后来,他终于被韩国夫人包养了,从韩国夫人口中,他听到关于皇后的事,韩国夫人并曾和他说起,想把他介绍给皇后。这是非同小可的事,他当时心里怦怦然,想去,又不敢去,心想,这事若好,一生富贵不尽,不好,脑袋搬家还要灭九族。
所以,他当时犹豫着,不敢立刻答应。不久,韩国夫人死了,他以为机会失去了。不料眼下,他终于登上了只有皇帝才可以上的龙床……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小宝快要招架不住了,皇后那势可燎原的野火,终于在阵阵薰风中,悄悄熄灭,慢慢地,就要化做一股轻烟。冯小宝明白,接下来,武后娘娘应该有所交代了。
“小宝,你可得意了。”武后娘娘终于开口了,且一下就能叫出他的名字。小宝不敢懈怠,小心回答说:
“娘娘器重,深恩厚泽,小子没齿不忘。”
“哼!”才叫得那么甜的皇后,口气突然严厉起来,冷笑一声说,“你能感恩戴德就好,不然,你可明白个中厉害?”小宝赶紧穿衣,翻身跌跪在御榻前,连连磕头说:“小子明白,就是打死我也不敢有半句胡言。”
“你起来吧。”皇后口气又和缓了,她披衣坐在御榻上,微笑着望着他,亲手将他拉起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臂膀,说,“今天的事,你不可对任何人说,今后,没有我的宣召,你也不能随便进宫,当然,你也进不了宫。”
冯小宝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说:“小子明白,小子明白,娘娘是千金之躯,小子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亵渎。从此以后,谨守家门,静候娘娘懿旨。”
武后不由点头了。她是明白冯小宝这“谨守家门”的言外之意的,她忽然觉得他很乖巧,不由生出一丝怜爱之心,又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婉言告诉说:
“你也不必害怕,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
冯小宝也明白这话的分量,连连答应着,定睛望着武后,一步步退着出来,直退到门口,才转身走了。
武后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竟有些怅然若失。可是,她不能不有所克制,这不是贞观大帝的置而不御,而是为自己的命运担着一份天大的责任。
她后来又觑空召幸过两回冯小宝,每次都不敢过分地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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