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第三部分 姑侄暗斗(2)
他们自被贬后,便一直在埋怨善氏生事,同时只盼着如何从头开始,在荣国夫人面前尽一尽孝心。尤其是怀运,祸是善氏闯的,他只是受株连,但他被贬至始州,始州为岭南旧治,那里苗、僮杂居,常常闹事,他为此弄得焦头烂额。
好容易任期届满,兄弟陆续返京,去吏部报到后,第一件事便是各自带着厚礼,由怀道陪着去看望老婶婶。
看样子,老婶婶好像早将往事忘却。见面之后,完全是一家子人说话的口吻,问这问那,关怀备至;第二天,居然派孙子武敏之来回拜。
当武惟良听说武敏之前来回拜的消息时,他只觉得一天的乌云似乎都散去了,立刻将两个弟弟叫出来,一同迎接这个侄子。心想:好了好了,眼下我们真是好了,老婶婶身为国太,名尊位崇,犯得着再记晚辈的小过吗!
一见敏之,惟良立刻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且啧啧连声地夸赞道:
“想不到一别几年,敏之竟出脱得如此风流潇洒!”
有着夷人血统的敏之长得英俊魁伟,的确耐看,他本是武家的外甥,眼下成了本家侄子。他们当年很鄙视这个夷人,背地称他为“野种”,可眼下他们得罪不起这个“野种”了——一到京,怀道便把这几年京城的变化统统告诉了他,敏之不但承袭了武士彟那应国公的爵位,且是皇帝的亲信,姐弟二人都与皇帝有着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听弟弟如此一说,惟良与怀运能不诚惶诚恐?
怀运接着说:“看来,我们武家不但后继有人,且一代比一代强啊!”
敏之被叔叔们如此恭维,心里高兴,连连拱手逊谢,说:“小侄早就听人说,惟良叔治儒学有成,称得上大学者,如今秩满晋京,皇上肯定是要大用的,看来,小侄问学也方便多了。”
惟良微笑点头,说:“贤侄位居清要,协修国史,一定是学有所成。青云得意之际,可不要忘了仕途蹭蹬的两个老叔。”
怀运也乘机插话说:“提携荐引,就全赖贤侄了。”
敏之对这话很受用。他清楚武氏兄弟与荣国夫人的过结,却抱着与己无关的态度,眼下他们作为长辈,在自己面前恭敬有加,自然同情两个叔叔的遭遇。听惟良与怀运言语中有求助之意,忙说:
“二叔言重了,效命奔走,自是晚辈的事,岂敢辞劳?据小侄私心揣度,当初你们外放,皇上肯定是有用意的,或者就是给你们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此番秩满赴京,只要奏对称旨,外放应是观察使,内用则回旋余地更多,尚书、侍郎、御史都属正常升迁,若蒙异数殊恩,那就更是前途无限了。”
一边的怀道也说:“敏之此言,自是正理,只是这‘奏对称旨’四字,个中奥妙甚多,你的聪明才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加之皇后耳提面命,自然能深体圣心,他们的奏对,如何才能称旨,还望你能指点一二。”
敏之已被他们的奉承话说得有些飘飘然然,见几个叔叔都虚心请教,忙微笑着,压低声音说:
“眼下虽说二圣并尊,可谁不清楚皇上是看皇后眼色行事?皇后呢,能不听我祖母的话?武家人过去虽彼此有些过结,但毕竟是自家人,只要在长辈面前说几句软话,老人家未必就不念亲情。”
话说到这份上,惟良兄弟能不明白?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除了去宫门请安,其余时间,便天天往荣国夫人府跑,从外地带回的土特产,只要是荣国夫人爱的,便一包接一包地往这边府里送。
不想这过了头的孝敬,竟招致过了头的报复——这天,武惟良出府拜客,才走出家门,只见侍御史索元礼带一队兵丁走来,把自家府第包围了,一见惟良,立刻喝令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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