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第三部分 太子之死(2)
武后只微笑,却不再接言。皇帝还是忍不住,嗫嚅着说:“媚娘——天后,我们的弘儿今年都满二十一岁了,贤儿二十,就是李哲,也快满十九岁,这个年纪在民间,只怕都早完婚了。”
武后望皇帝一眼,爽朗地一笑,说:“皇上费了这么大的力,绕了半天弯子,原来是想抱孙子啊,何不直说?”
皇帝说:“不是吗,朕之所以没有说,是看你事多忙不过来。其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我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是吗?”武后说过这句,便不再搭理皇帝,且顺手拿起案上一本书,低头看起文章来。皇帝心中却大起波澜。
让儿子早日完婚,这就是皇帝藏之于胸的、天大的心事。他明知争不过武后,心中却不是没有小九九——只要自己还担着皇帝的虚名,武后便理所当然地“二圣并尊”,且以他多病为藉口,大包大揽,将自己架空。他想,如果退而当太上皇,让李弘继位,这样,武后再有能耐,也不好意思插手政务了。
这其实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办法,而且只能分两步走,第一是尽早让李弘完婚,因为按照传统,成家立业是跟着来的,太子一旦完婚,父亲多病,作为成年人,提前即位是顺理成章的事,高皇帝李渊,不就是以自己多病为由,传位于太宗吗?眼下皇帝巴望的,就是能将江山顺利地交到儿子手中,这样,他就死也瞑目了。只是武后揽权的心思忒盛,自己这步棋她不会看不出来,且也不会轻易就范,但为了李家的江山,他不能不做这最后的努力。所以,当他说完这话后,眼睛便死死地盯着武后,看她有什么反应。
武后见皇帝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似乎是在乞求,又像是窥测。于是放下书,望着他轻松地一笑,说:
“你就安心养病好了,弘儿的婚事我会有安排的,就是姑娘也早相好了。”
皇帝一听,如闻天外梵音,有点不相信是真的,马上问道:“姑娘都相好了,朕怎么没听说呢?”
武后说:“这事是我年初安排的,本想和你说,可你整日病恹恹的,我几时有机会提?姑娘姓杨,出自名门,人品极好,父亲杨思俭为一代儒臣,太子妃选这样人家的女儿,算是上上人选。”
皇帝清楚,官居司卫少卿的杨思俭,系弘农杨氏,与武后的母亲荣国夫人为本家,与隋朝皇室同宗不同房,这自然是名门贵族,选做太子妃自然没有说的。皇帝一时掩饰不住喜悦之情,急忙问道:
“那几时纳采,又几时问名呢?”
武后说:“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我都安排好了,眼下已是六礼俱备,不日便会下诏让弘儿来东都完婚。”
皇帝更加喜不自禁,虽然武后一再让他别操心,他却仍不嫌惮烦地问道:“你真的愿意弘儿来东都完婚?”
武后不由莫名其妙,说:“怎么就不愿意呢?刚才你不是说弘儿是我们的儿子吗,既然是我们的儿子,你怎么就不能放心我呢?”
皇帝高兴地点头,连连说:“放心,放心,怎么不放心呢,只是这事不能再拖了。”
武后说“不拖不拖,既然皇上这么急,我回去马上颁诏宣弘儿来东都。”
皇帝一听这话,喜不自胜,病体一下就轻松起来,立马起床,并吩咐宫女们为他梳洗,束发。
武后在一边默默地看着,面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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