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请君入瓮 第三章(三)(1)
【三】
让司机转向送我去父母家。他们已经睡了,见我匆忙进门被吓了一跳。我向妈提出借5000元,说有急用。妈小声问我刚给的2000元这么快就光了?我摇头说不是这么回事情,真的很急。事实上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爸说我一定是在外面犯事了,问我怎么不死在外面,他也好省心。妈骂了他一句烂嘴,都晚上了嚷什么。老汉管自己睡,顺道让我给他倒杯水。妈从大衣柜最深处拿出一叠包好的钱,嘱咐我:“这里一共八千,多备点以防万一。妈只求你在外平安,过年记得早些回家。”美人喜看琼瑶剧,说话都那个调子,令我差些眼泪夺眶而出。“我知道了。”除此之外,我说不出其它话来。妈一直送我到楼下,提醒我记得换洗衣服,生活要规律些。我怕她着凉,赶紧让她回屋,答应明个会给她去电话。
将钱塞进羽绒服的大口袋里,让司机开快奔着去浙二医院。到了医院,阿亮的伤势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头包得像个壮族青年。他正在打吊滴,躺在病床上,不好意思地看看我。一鹏在他旁边,见到我像见到救星一样,连连说我真够哥们。去收费处缴费,先期的零碎费用已经高得惊人,想来这年头身体真不能出任何状况。
到底是谁这么多事,是喝高了还是纯粹找是非?我管不了阿亮现在需要休息:“告诉我怎么回事情?”
“今天我欠你一个情,以后会还的,其它的说了都是废话。”
“不是吧,我们几年感情说没就没了?你不认我,我还当年兄弟。我知道事情不简单,你给我说清楚。”
一鹏拦住我说这里是医院,都晚上了别影响别人休息,况且阿亮伤得厉害需要多多休息。我推开他:“这侄儿命硬着,死不了的。”李一鹏又上来拦住我说这里是医院,别说不吉利的话语。我只好搬来方凳子坐下,眼睛盯阿亮,像要严刑皮供的阵势。他死活不出声,眼望着天花板,神情显得疲倦而迷离。一刻钟在无声中耗去了,盐水瓶里才小有动静。
今晚我是不打算睡了,大家就这么耗着吧。慢慢地一鹏打起瞌睡,我去护士那儿租了条毯子替他盖上。这小子已经倚墙坐着沉沉睡去。
一瓶盐水挂完了,护士换上新的。这时候阿亮终于开口了:“你回去睡吧,叫上李一鹏,我没事了。”
“你娘舅我喜欢跟你耗,你有本事就别张口。”
我们相互看着对方,神情严肃地。
“问你个事儿,你还喜欢朱燕吗?或者说,你对她是什么态度?”他主动问我。
“你问这个干吗?别扯开话题好吗?我现在和你谈的是你为什么受伤。”
“你先回答我,两件事情有关系。”
我让他等等,自己去厕所用冷水洗把脸。医院的厕所比当初旧城的公共厕所都脏臭,真够提神的。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烟,但医院里有规矩。你实话实说,我要听真话。” 他像看出我心思似地,但话语说得挺含蓄。
“喜欢,非常喜欢,只和她来高压电。” 我怕谁呀,说话不含糊地。
我又去厕所洗把冷水脸,感觉自己发烧了,整个人烫得厉害。
“只爱一个女人,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就她一个爱人,就认她了。”
他笑了,笑得很复杂:“真话,是真话。你早和她说这些,我想一切都不会这么棘手。”
“也许吧。现在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情了吧?”
“没这个必要了,有个王八说的: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更痛苦。”
话语说死了,看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身体也的确疲倦了,就是四大古典美女都在我面前,都提不起做爱的兴致了,但抽根烟的兴致还是有的。李一鹏在医院门口追上我的,顺手给我递了根中华。
“最近看来混得不错。”我说。
“小本生意,解决个温饱。正好手头款全压了生意本,阿亮突然出事,我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今晚真麻烦你了。”
我们一同坐在马路轧子上,在深夜的路口,显得特有情致,像拍黑社会片子一样,偏偏有了烟就多了几份惆怅。
“不客套了,有什么事说吧。”我看出一鹏有话语要和我说。
“你也知道阿亮不是冲动的人,他一定是最近惹了谁才被人教训了。听说他之前为了朱燕和福建佬有过是非。朱燕不是你女朋友么,怎么……”
“没什么事情。”一边敷衍一边心里不禁暗骂,操他娘的福建佬。
“我觉得整个事情很奇怪,都联系不到一块。”他思索着其中逻辑。
“你好好休息吧,事情和我有点关系,我会关心的。”
元旦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我该找朱燕或者福建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个清楚,那么我以什么身份呢?一个调解人,还是朱燕的男友、阿亮的哥们、福建佬的情敌?事情因我而起,我只有旁观的份,太讽刺了,不是吗?
想着阿亮壮族青年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兄弟”二字就是这么沉重,虽说这年头不兴两肋插刀的事情了,但为他人做嫁衣裳的精神还是有传承的。
1997年9月中旬,大学校门终于伸开双手,将我揽入它的怀抱。我是劳碌命,来早是为了占一个上皇头的床位。环视一下这个“新家”,还不错,一个寝室容纳6人,两个杭州的,两个温州的,一个新昌,一个绍兴。杭州的那个戴眼睛,个子不高,睡我下铺。自报佳名的时候,大家都扔出了小名,之后我称呼他阿亮,他喊我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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