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手机来电把失眠多日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我吵醒了，一接起电话胖子的“本土化问候语”就劈头盖脑地倾泄而出：“死哪去了？你怎么回事情啊，和耗子似的，你下面还带把儿吗？”

    “是我错，委屈你胖子一雄战二女，你腰还可以吧？我女人中飙，不得不走啊！”我轻声地说，免得吵醒朱燕。

    “是你的种？你确定？许你在外寻花问柳，就不容她在外搞七粘三？”

    “去你妈的。我……”正想说“朱燕不是这种女人”的时候朱燕醒了，问是谁来电，我说是王胖子，她一把接过电话，一面感谢他先前设法使我们复合，一面谢谢他对我的照顾，听说话的意思已经是我老婆一样。

    我又拿回电话和胖子聊了起来。胖子说真后悔当初撮合了我们，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赌气地说问你妈吧，让我明天去他那儿熟悉工作环境，还说要介绍我认识一个人。

    “朱燕，你和王胖子挺熟啊。有没有背着我和他……”我打趣说。

    “你这话是开玩笑，还是认识的？”朱燕严肃地。

    “当然是开玩笑的。你是我女人，他是我兄弟，我还信不过你们？”

    “王胖子很灵光的，你可别全信任他，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兄弟我知道。好了，起床起床。”我催促朱燕起床办正事。

    外面风呼啸得厉害，朱燕有些犹豫。我不理她，管自己穿戴起来。她无奈，只好跟着。

    去医院的路上，她紧紧箍着我，不知道是因为打胎的紧张，还是怕我跑了。我前所未有地好耐心，的确是心理愧疚着，这点我还是确定的。不过常理来看这算是分手前的“回光返照”，但我明白自己还不至于这么“洒脱”。

    没想到都快过年了妇保医院的生意还这么好。在走廊等待的长龙二字排开，很多人年龄比我小，一张张露着稚嫩的脸看上去有些惶恐。这份“新年礼物”对在场的人玩笑着实开大了。走廊里的冷风吹得我瑟瑟发抖，我把外套脱下来给朱燕披上，跟她说我去外头喷一根香烟。她拉着我的衣角不让，并露出和其他人脸上一样的惶恐。

    王琪老早说过，有人生来是有瑟瑟发抖的情结，做任何事情喜欢穷紧张，天冷了他郁闷，看文艺片他郁闷，泡妞不成郁闷，口袋里没钱还是郁闷，一郁闷就瑟瑟发抖个厉害，心理素质不行呀。那会该是我和罗蛋谯上，我、王胖子、王琪三人舌战群魔之后，当时王胖子补充一句下流话堪称经典：男人会抖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你要是在床上和美女一起抖个起劲，能把别人羡慕到口水当XO喝。当然，这些只是玩笑话，也充分发挥了国人能苦中作乐的优良素质，偏偏我不幸应了王琪的话，却远离了王胖子的话。

    朱燕进手术房了，我们彼此的眼睛都水灵灵的，要是写作文就能用“感情真挚”来形容。

    我在外头等，发了一会呆。觉得自己这个站相有够老土，开始随意走动，刚转了个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她瘦了，也憔悴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们不约而同地问了这个问题。

    “我来这里做个体检。”她故作轻松地笑了，“康，我们还是这么有默契。”

    “婚前体检？他怎么不陪你来？”

    “呵呵，不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定在情人节，还早。我只是做个一般的体检而已，最近工作太忙了。你呢？”

    “我……我陪我朋友来的。”

    “哦！？”她意味深长地，“呵呵，见怪不怪。看来今天不方便叙旧了，改日联络。”

    “姜萱，等等……”看她忧郁的神情，我心里倍感复杂。将心比心，当初她甩我的滋味仍在脑海里，现在她应该比我当初更不是滋味。

    她停住了，恭敬地站着，看着我。我们定住了，该是有几分钟，彼此的眼神也是水灵灵的。若是一部电影，男女主角该不计一切地冲向对方拥抱安慰，事实上我的确有这样一股冲动。

    正当我想提步走过去的时候，朱燕在背后叫我的名字，叫得很嗲，旁人一听就能知晓我们的关系。我看见姜萱迅疾地转身离开，同时她的右手提到了鼻子下。

    “看见熟人了？”朱燕问。

    “哦，我认错人了，一个误会。”

    “哦。刚才我好紧张哦，你知道我脑海里想的是什么吗？脑子里一下冒出许多东西，有你，有我们的爱情，还有家庭……”朱燕开始滔滔不绝和我说着手术几分钟里她的思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