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我是种金子的
醒来时,我本能的抬起腕子来看表,可眼前黑糊糊一片,没看着。摸摸肋下,依然疼得厉害,身上肿了好几块。此时我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屋子非常大,有股淡淡的香水味让自己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冥思良久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的。
又过一阵儿,我逐渐适应了室内的光线。房间的确非常大,有一面墙都是窗帘,不远处的沙发上,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歪在沙发上,
“是刘萍吗?”我已经想起来,自己挨揍时,是一个女子的断喝救了我。再多喝半瓶白酒,我也能分辨出那朝思慕想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好大的本事!”沙发上的人坐起来。
“是你把我弄回来的?你,你怎么把我弄回来的?”我浑身都疼,不是做梦。此时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仅盖了一条薄被。“我——我的衣服呢?难道让那帮小子给抢了?”
“谁稀罕你的脏衣服?洗了。你喝了多少?”刘萍从黑暗中走出来,坐在床边上。
“第一回喝醉。”我很惭愧。
“那我可不知道。”刘萍的口气非常冷淡。“醉得像个死人,怎么推都弄不醒。你有什么事想不开?”
“一百五十多斤呢,真难为你!”我也坐起来,脊柱“嘎巴嘎巴”直响,身上像箍了层塑料。“你怎么把我从那帮人手里救出来的?”我几乎已经记起当时的情景了。真像蹩脚的电视剧,一不留神哥们儿也成了肥皂剧的主角了。
“他们是我的伙计,”刘萍语调平淡,却多少露出些骄傲。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不会是这儿的女县长吧?”我有些茫然。
“我是种金子的,不是告诉你了吗?”
“别开玩笑!”
“我经营着一个小金矿,就在附近山沟里,手下有二三百人全听我调遣。今天晚上揍你的就是我的伙计。明白了吧?”刘萍的语气就跟在汽车上讲天府之国似的不紧不慢。
“你?”我沉吟许久。
“不像?”
“哎!”我仰倒在床上,长叹一声,骨头都快散架了。原来自己和刘萍的差距是如此遥远!也难怪她劝自己离开,自己不过是个臭工人,一身泥汤,一世受累的胚子。“当然像,你干什么我都不会奇怪。”我本想坐起来抱抱她,可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抱着仙女的滋味也不好受。
“为什么不奇怪?我像个小业主吗?”她依然坐在床边,黑暗中明亮的眼睛闪着光。
“你太出色了!简直——”我几乎有点无奈。“简直完美无缺。”
“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你自卑啦?”
“谁呀?我?方路?”我猛地坐起来,肋骨像断裂了,疼得直吸气。
“将来——”刘萍伸过手轻触了下我的额头。”将来你会很出色的,时间会证明。”
“将来的事,虚无缥缈。”我闭着眼,抚摩她的脊背,透过睡衣,圆滑的脊椎骨一节节的微微凸出来,心跳的微震穿过脊背,从手心一直传到我心底。“我能爱你吗?”
“不能。”刘萍的手停在我颧骨上。“将来你会后悔的。”
“不会,真不会!我能永远爱你。”要不是浑身火燎似的疼,我非指天发誓不可。
刘萍无奈地摇着头,苦笑几下。“你呀,你是天上的浪子,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的,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厌烦我。所以明天,你就老老实实地回基地上班去,就当没见过我这个人。”
我仰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那你现在就给我一刀吧。”
“我比你大六岁。”
“那又碍着什么了?马克思他媳妇比他也大好几岁呢,人家不也过得挺好吗?”
“那我老公呢?”
“啊——”我几乎是尖叫着蹿起来,跪在床上。“不可能!”我不相信,甚至极其愤怒。谁也不可能像自己那样深爱着她,她受骗了,她肯定受骗了!
“二十八岁的女人,有几个没结婚的?”刘萍将手指插到我头发里,温柔地拂动着。
“那,那有什么?”我咽口唾沫,腰软下来,两肋又开始疼了。有老公算什么?自己不也有并不相爱的女朋友吗?算扯平了。“将来你会因为我而离婚的。”
“哈哈。将来的事,虚无缥缈。”刘萍站起来,走到茶几前,喝了口水。“那我的孩子呢?”
“孩子?”舌头几乎都瘫痪了。奇事一桩接一桩,就冲刘萍那么修长苗条的身材,居然会有孩子?“我不信,你拿我当孩子啦?”
刘萍走回来,扭开床头灯,面无表情地掀起睡衣,指着腹部对我说:“看到这几条纹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全有。”
“孩子在哪儿?”我狠狠咬了下大拇指。
“江油,跟她爷爷奶奶住一块儿。”刘萍俯下身来。“天快亮了,回单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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