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会给判刑的?!
“什么?!”我的脑袋“嗡”的响了一声,差点把孩子扔到河里。
刘萍似乎早知道我会这样,她伸手把孩子接过去。“没错。”她眼神里甚至流露出挑战的意味。
“军婚?!”我望着江面,臭水河原来挺味儿的。
“都知道什么?”刘萍很平静。
“听说得判刑。”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一头扎进不法分子的行列。
“害怕了?”刘萍也望向江面,一条小船驶过来,船上渔家夫妇有说有笑,两个孩子站在船尾,竞相往水里扔东西,平静的江面很快出现几个水圈儿,水圈儿越来越大,船上大人哈哈笑着把东西甩给孩子们。
“走吧,该吃饭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双腿麻木,嗓子干涩。
我们在江边小路上默默走着,谁也不敢把目光投向对方。沉默如江水将大地分割,沉默似远山上的重重迷雾,让我们相对却看不清彼此的面目。萍萍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跑着,她不时地回头向我们微笑或招招手,和煦的风把她黄褐色的柔软长发吹散,孩子每一次清脆的笑声都在江面回环良久。我忽然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趣,祥和、宁静、温馨似水。如果小姑娘姓方,那一切就太完美了。“萍萍整四岁?”我问刘萍。
“是。”
“不烦人,很懂事。”
“幼儿园里学来的。她在江油最好的幼儿园,每个月四百多块。当时她爷爷嫌贵不答应,幸亏我坚持。要是跟他们一起过就成野丫头了,”刘萍聊起孩子来,自豪得很。
“不至于吧?”刘萍的这话让人颇觉刺耳,照她的意思自己也没上过幼儿园,岂不成了野小子?
“萍萍她叔有三个孩子,都跟她爷爷过,野着呢,将来肯定是小流氓。”
我无奈地晃晃脑袋,怪不得周胖子说我是流氓呢。“他在哪儿服役?”
刘萍的表情立时凝住了。夕阳的金色光芒从侧面照过来,她高翘的鼻子遮住一半阳光,面孔一半亮一半暗,宛如一尊雕像,严肃而冷漠。“海南。如果——如果你害怕了,咱们现在就分手。”
会给判刑的?!我的心在绞痛,疼得心烦意乱。“你会跟他离婚吗?”
“会。”
此时萍萍跑回来。“妈妈,我要吃饭,饿坏萍萍了。”
“马上去。”刘萍把孩子抱起来。
我跟在后面,脚步沉重,心绪难平。兴奋、恐惧、甚至有些怀疑,不相信刘萍的承诺,不相信她真的是军婚,甚至不相信自己身在广元。我又开始怀疑最近的经历是不是一场梦,这梦也太有戏剧性了!
“和军人离婚不是那么容易吧?”吃饭时,我继续追问。
刘萍连头都没抬:“不会那么快。而且我现在也不想马上离。”
“为什么?你们感情好像挺真挚。”我的话明显带着刺。
“其实他比你强多了,我——我也的确爱过他。”刘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甩过脸去不让萍萍看到。“可谁也不是玩偶,等下半辈子有了着落,我才不会在这个家混下去。再说你也太小,怎么也得过几年吧?”她突然破涕为笑,带雨梨花般看着我。“就怕你等不及。”
“我能!”我斩钉截铁,一点喯儿都没打。“我会养得起你们娘儿俩的,别再弄金子了。”
“哈哈——”刘萍摸着埋头吃饭的萍萍。“方叔叔多好哇!连萍萍都想着呢。”萍萍嚼着菜冲我笑笑,嘴唇已辣得又亮又红。“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有事我会找你的。小县城人少口杂,什么事都藏不住。”
“你也好安心存两年钱。”
“我今年上半年才开始管理金矿。”刘萍冲我挤挤眼,“怎么也得干两年。”
“以前呢?”
“随军。”
“海南不是特好吗?”
“要是海口、三亚我就不回来了。我总不能老死在山沟里吧?谁没有追求——”刘萍举着筷子在空中机械地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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