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我要找男大夫
此后,我们一起上课,一块儿写作业,球场上前呼后应,爬山时你追我赶。徐光的家很快便成为我的食堂,徐光的老妈也快成了咱亲娘了,至今想起他妈做的菜我还满口生津,回味无穷。有人说女人比男人重感情,其实是女人不过是比男人会表达。男人之间的友情更纯朴、更实在,也更令人感动,有时甚至有荡气回肠、催人泪下的味道。出狱后,我的这种感觉就更明显。无声的援手是男人的风骨!
小哥儿俩虽然食则同桌,睡则同床。可有件事我也同样瞒着徐光。
上了初中以后,我的身高以每年十几公分的速度疯长。初三时,便长到一米八几。与此同时,我身上的另一个东西也长荒了。刚上初三,我就发现自己腰下那玩意儿竟然比一般同学的甚至能大上一倍。那阵子流行穿精瘦的牛仔裤,可我就从来都不敢穿,太显眼,太丢人了!
有回,我逼着莫名其妙的父亲带着我去了趟医院。
“怎么了?小伙子。”接待我的是位中年女大夫。
“我要找男大夫。”我说。
“没关系。医生不分男女。有病男女大夫都能治。”女大夫被我这个半大小子弄得挺难堪。
“我要找男大夫。”我斜她一眼,不分男女?胡说八道!没听说过医生共用一个厕所。最终在我的再三要求下,还真来了个男大夫。“小伙子的事儿看来还挺难说。”男大夫五十多岁,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我。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咽了半天唾沫,也没说出口。
“有病就说!”父亲有点急了。
“爸,您先出去。”
“我是你爸!”老爹虎着俩眼,非常奇怪。
“您先出去吧。”我几下就把父亲推了出去。
“没事,年轻人。有病不瞒大夫,说吧。”老大夫笑眯眯地拍拍我。
“您看看这儿,是不是有病?”我见四下无人,赶紧脱下裤子。
医生不解地瞟我两眼,低头看去,脸上惊讶的神色更甚。他用手抚了抚,又拿个小镊子拨动了几下。“你多大了?”
“十五。”我飞快地提上裤子。
“没事,这不是病。放心,好好上学。”医生开始收拾东西。
“那——”我有点傻眼,不知该说什么。难道担惊受怕了一年多的事,就这么简单地让人打发了?
“真没病,哎!”老医生很感慨地叹口气。“希望你长大后能学好。”
当时的我根本不可能明白老医生这句话的良苦用心。反正没病咱也放心了。当然,想起裆下那玩意儿来还是很难为情,就像女孩儿身上长了块黑记而羞于见人一样,我也同样地羞于见人。每回去厕所,我都尽量在没人的时候,速战速决。至于和同学们一块儿去洗澡的事根本就不用找我。在教室里,每次老师突然瞥我一眼,我都不自觉地把腿并得紧紧的。在人群里,我时常莫名其妙地感到羞耻。真没劲!好在那玩意儿藏得严实,秘密也不是轻易就能泄露的。
人是一种常常让自己都迷惑不解的动物,就在我拼命隐藏自己秘密的那段时间,又有好几件事令我百思不解。
徐光老实,当然这种老实不过是没什么坏心眼,他成绩比我好。而十五六岁的中学生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再老实他也是人。初三开学没几天,徐光就老冲着同班的一位女生犯木,眼都快歪了。在我眼里小丫头也就那么回事,可不知道徐光搭错了哪根线,通电了。是好朋友自然拔刀相助,徐光还真求了我好几次。
“你管她借东西。”我教他。
“借什么?”
“什么都行。最好是她特喜欢的笔呀、尺子呀。都行。”
“借完了呢?”徐光大瞪着俩眼,不知所措。
“不还。”
“不还?那人家不得急了?”女生还没急,徐光却快急了。
“你呀,真木!不仅不还,您还别老上赶着跟她搭话,凉几天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方面的主意咱张口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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