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财神妻 |
| 来源:
作者: 典心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4-29
浏览: |
|
|
|
富贵锁的消息,令全城都沸腾了起来。
失踪已久的齐家少夫人,泄漏了芳踪,出现在客栈里头。城里的人,全都抛 下手边的工作,有志一同的往客栈赶去。
他们对钱宝宝感到好奇,对传说中的富贵锁,更是好奇得紧。
富贵锁离开齐府,没了齐严的严加保护,这会儿流落在外,等於是没了主人。 人为财死,哪个人、心中没贪念,听见能捞著大笔财富的机会,没一个人愿意错 过,全挤来想分一杯羹。
消息也传到齐严的耳朵里。
他冲出齐府,往客栈奔去,却扑了个空。
人群早已挤破客栈大门,还把她逼上了城墙。
齐严连声咒骂,转往城墙而去。愈是靠近城墙,人群就愈密集,流传的流言 耳语也就愈荒谬。
距离十条街的时候,人们在传说,钱宝宝已经取下富贵锁。
距离五条街的时候,人们在传说,钱宝宝已经离开齐家,跟丈夫劳燕分飞。
距离三条街的时候,人们在传说,钱宝宝要当众招亲,谁接到富贵锁,就是 她新一任的丈夫。
距离一条街的时候,人们在传说,她的新夫婿将可以得到无尽的财富。
他来到城墙之下,赫然发现,街道上、城墙上,甚至附近楼房的屋顶上,全 挤了满满的人。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对著城墙上叫嚣鼓噪著。
“快丢啊、快丢啊,不是说要招亲吗?”
“是啊,把富贵锁扔下来!”
“扔啊,扔啊!”
人群不断呼喊,齐严额上的青筋,因愤怒而抽动。离他最近的几个人,领子 陡然一紧,连哀嚎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扔了出去,摔量在地上。
锐利黑眸,隔著大老远,扫见那娇小的身影,就悬在城墙边上,狼狈的又躲 又逃。她颈间没了富贵银,却围了一圈绷带。
他眯起双眼,高大的身躯紧绷著,辐射出惊人的怒意。
宝宝没瞧见他,还在忙著後退,小手上握著的,正是众人红著眼想争夺的富 贵锁。
旭日找来的工匠,用尽方法,才将锁圈锯开,只是如先前所预料的,不论怎 么小、心谨慎,尖锐的锯力还是在她颈子上划出伤痕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昏了过去。旭日吓坏了,吓得脸色发白,扯住工匠,差点 没把对方折成十八块。
最後,是莫笑够冷静,匆匆找来草药敷上,再灌下一壶浓茶,这才让宝宝醒 了过来。
伤口不深,也不太严重,只是很疼。但这种程度的痛,比起她、心中的失落, 又显得微不足道。
人群一波一波的涌上来,把城墙上挤得水泄不通。至於旭日银莫笑,早就被 人群冲散,根本看不见踪影。
“不要过来!”她害怕的喊道,不断後退,惊险万分的退到城墙边。
这些人的眼睛里,全闪烁著贪婪,一步又一步的逼上来。没人理会她的哀求 呼喊,眼睛全盯著富贵锁。
她咬著红唇,心里难受极了。
老人当初的祝福,如今成了可怕的诅咒。到底,她还要跟这副富贵锁纠缠多 久?难道所有的人,眼里就只容得下这副锁?
有哪一双眼睛,是真正只望著她这个人的?
软嫩的小手,握紧锁圈。
她下定决心了!
娇小的身躯奔上城墙的最高处,那双小手,将金光灿烂的富贵银举得高高的, 全城的人,一颗、心也被吊得老高,全部忘了呼吸。
然後,就看见她双手一松,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价值连城的富贵锁扔下护城 河!
“啊!”
所有人齐声大叫,呼喊声震动全城,有的懊恼、有的惋惜、有的愤怒。
接著,那些人像是著了魔似的,集体转了方向,扑通扑通的,全都奋不顾身 的往下跳,不畏春寒,在满是烂泥的护城河里游泳捞锁。
城墙上瞬间清场,变得空荡荡,半个人影都不剩。
宝宝全身一松,软软的跌坐在城墙上,初春的风,吹在身上格外的寒冷,不 带半分温暖。
眼泪”滴滴的滚下来,她低垂著小脑袋,趴在城墙上哭泣。
真的没有人要她了,扔了那副锁後,她什麽都不是,那些人甚至没有费神多 看她一眼
阴影盖来,有个庞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阳光。她仰起头,在泪眼蒙 胧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
是齐严!
他瞪著她,脸色紧绷,整个人动也不动。
半晌後,她抽抽噎噎的开口,看在夫妻”场的分上,想给他一点指示。
“我把锁扔下去了。”
他下颚一抽。
“我知道。”
“你不去抢锁吗?被人抢走了怎麽办?”他不是很在乎那副富贵锁吗?
“我要的不是那个。”
她愣愣的看著他,身子紧绷著。
当旁人都跳下城墙,去捞富贵锁时,唯独他动也不动,站在她面前,默默鳅 著地。这儿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她这个人
齐严要的不是由富贵锁,那麽,他要的是什麽?
眼泪慢慢乾了,希望的火苗,因为这句话,又被悄悄点燃。宝宝屏住呼吸, 视线滑过他严峻的脸庞,发现自己真的好想好想他。
“还趴著做什么?回家了!”齐严沈声说道。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屏息看了他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发问。
“你还要我?”
“废话!”
他瞪了她一眼,转身往城墙下走去。
真的吗?真的吗?!他还要她?
即使没有了富贵锁,他仍旧要她做他的妻子?
就算他是用好凶的口气,对她说出这句话,她、心头还是又暖又甜,红唇禁 不住往上扬。
齐严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黝黑的大手却朝後”伸,掌心朝上。
“还不过来!”他说道。
她瞧瞧护城河里,抢著富贵锁的人们,再抬起头,瞧瞧他等待的掌、心,立 刻就做了决定。
软嫩的小手,搁进他的手里,握得紧紧的。
深幽的黑眸,扫了她一眼,原本的阴鹫愠怒,被一闪而逝的喜悦冲淡。
他牵著她的手,带她回家。
*******************
纷乱稍平,两人回到齐府。
钱金金正坐在大厅中,仪态万千的喝著茶,绝美的面容上,丝毫看不出连赶 了数日路程的疲倦。
眼看旭日解决不了事,反倒把事情闹得更大。
她特地赶来,打算亲自处理,不但刚好赶上全城近乎疯狂的集会,还在路上 捡回了被人踩得全身满是脚印的旭日。
“我想跟宝宝谈一会儿。”瞧见两人回来,她立刻开门见山的要求。
齐严看了她一眼,松开宝宝的手,迳自往外走去,隐约猜得到,金金要说的 究竟是什麽。
等到外人都出了厅,眼前只剩自家人,金金俏脸才沈了下来。
“仰起头来,让我瞧瞧。”她吩咐道。
宝宝不敢违抗,乖乖的抬起头,让大姊检视颈上的伤。
金金眯眼看了一会儿,缓缓转过头,睨了弟弟一眼。
“你啊,好大的胆子,敢拿你四姊的命开玩笑,让人在她颈子上动刀。”
旭日总缩脑袋,一脸愧疚。“呃,我也是想帮她嘛!”
这回,红唇弯成了冷笑。
“只要狠心些,哪个工匠都能解下富贵锁,问题是谁舍得让她冒险?你以为, 齐严远从波斯请了巧匠来,为的是什么?”
“四姊说,姊夫只要富贵锁,所以”
“笨,他是舍不得伤地。聘请波斯巧匠来府里,为的是安全解下富贵锁。” 这下好啦,这对姊弟自个儿把锁锯了,巧匠没了用处,只能收拾包袱,卷了齐严 赏的大笔银子,又回波斯去了。
旭日缩著脑袋,大姊每骂一句,他就後退一步,眼看就要被骂得贴到墙上去 了。
眼看弟弟挨骂,宝宝走上前,扯扯大姊的衣袖,无声的求情。
金金的注意力转回她身上,口气却温和了此”。
“为什麽逃出去?”
“我以为,齐严要的是锁,不是我。”她垂下小脑袋。
“他可是点石成金的财神爷,要娶什麽女人没有?哪会在乎什麽富贵锁?”
清澈的眼儿,因为大姊的保证,闪烁出希望的光彩。
“但是”
可能吗?他可能那麽在乎她吗?
金金弯唇浅笑。
“还不信吗?那麽,你去瞧瞧他身上的绣囊。”
“他身上没带绣囊啊!”她可没瞧见过。
“肯定有,大概搁在他胸前,你就伸手去找找吧-.”
金金吩咐完毕,缓缓站起身来,优雅的往外走去。
“旭日,跟我回去。”
“啊,要回去了?”他从角落探出脑袋,懊恼的左瞧瞧、右看看,依依不舍 的看著满屋子的好东西。
“不回去,难道赖在这儿吗?”
“呃,大姊,咱们不多住些时日吗?齐府有不少好东西呢!”
脆如银铃的声音,从外头飘进来。
“宝宝颈上的伤都还没痊愈呢,齐严要是知道,是你找了珠宝匠锯开的,伤 了他妻子的细皮嫩肉,能不找你算帐吗?”
旭日脸色一白,举步往外移动,大姊的威胁却没停止。
“你是这会儿跟著我走回去,还是等你姊夫整治过後,躺著让我运回去?”
一阵寒意窜过全身,他当机立断,再也不敢久留,三步并作两步,头也不回 的溜出门去,一心只想赶快离开。
“齐严,看好你的妻子,别再让她溜了,我可不想时常跑来这儿。”金金交 代著,声音逐渐走远了。
大门再度打开,她最熟悉的那个男人,缓缓踏了进来。
室内岑寂,没人开口。
她瞪著自个儿的脚尖,心头有好多疑问,却不敢问出口。
黝黑的指掌伸了过来,扣住她的下颚,黑眸扫过她颈间的伤,瞬间迸出怒火。
“谁让你伤著自己的?”他咬牙切齿的问,心中揪痛。
宝宝捏著丝裙,不敢告诉他,那个罪魁祸首,才刚刚从他身旁溜出去。
“我没事的”
“会疼吗?”
“唔,还好。”她撒了个小谎,不想让他担、心。
齐严双眸一合,猛然伸出手,将她抱进怀中,脸庞埋进她的黑发里。“该死 的你,永远不许再这麽做!你简直要吓掉我的魂了!”他粗暴的吼道,高大的身 躯竟在剧烈颤抖著。
铁箍似的怀抱,紧得她难以呼吸。
“呃,夫君,我、我我喘不过气”她挣扎著想要呼吸,不由得怀疑,这是他 最新的惩罚方式。
齐严低咒一声,强迫自己松开双臂。他非要紧紧的抱住她,确认她安然无事, 那阵颤抖才能逐渐平息。
喘了一会儿後,她抬起小脑袋,想起大姊的吩咐。
“夫君。”
他低头,笔直的看进她的眼里,哼出疑问的鼻音,灼烫的气息滑过她的发间。
那专注炙热的眼神,让她粉颊一烫,、心头既慌又甜。城墙上他所说的话、 大姊的解释,全都串在一块儿,她逐渐知道,看似无情的他,其实对她用、心有 多麽深。
只是,她还是好忐忑,不敢确认那份狂喜,就怕自个儿误会了,又要从天堂 摔入地狱。
“大姊要我看你身上的绣囊。”她小声说道。
黝黑的颧骨上,浮现可疑的暗红。
“那没什麽好看的。”齐严粗鲁的答道。
她不肯放弃,偏著小脑袋,瞅著他的侧脸直瞧,研究著他观骨上不寻常的颜 色。
“为什麽不让我看?”
“就跟你说了,没什麽好看的。”他撤过头去,神情古怪。
小脑袋又歪了几分。
“你在脸红吗?”她狐疑的发问。
颧骨上的红潮,变得更明显了,她的好奇、心被撩拨得无法克制,实在无法 猜想,到底是什麽东西,竟能让他脸红。
软嫩的小手,往他宽阔的胸膛里摸,东翻翻、西找找,还真的在他胸前的夹 层里,摸著一个小小的袋子。
“这是什麽?”她抽了出来,凑到眼前端详著。那是一个很典雅的绣囊,布 面有些蘑损,看得出来已经佩戴好多年了。
他脸色变得更古怪,握住她的手腕,想要抢回来。
黝黑的大掌一扣上她的手腕,她脑中灵光一闪,低低呻吟了一声,柳眉也蹙 得紧紧的。
她装疼!
齐严像被烫著似的,迅速收回手,神情更是猛然一凛,无限紧张的望著她。 别说抢回绣囊了,他只姜没冲出去找大夫,瞧瞧她究竟是哪儿在疼在痛。
啊,看来,这招挺有效的!
她慢条斯理的扯开绣囊,心里在盘算著,往後是不是能靠这一招,在他的霸 道下扳回一城。
绣囊里头,是一绺乌亮的头发,用红缎带仔细的绑住。
宝宝瞪著那绺发,久久无法动弹。半晌之後,她才抬起头来,看著齐严紧绷 的五官,清澈的眼里,浮现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还记得,很久很久之前,当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拿著刀子,霸道的割走 她的头发,把她吓坏了“这是我的头发?”从多年前到如今,他始终贴身带著她 的发吗?
他僵硬的点头,薄唇中吐出埋藏多年的话语。
“你是我的发妻。”
初见面那一日,她像个瓷娃娃站在花园中,绝美的脸儿望著他,露出羞怯的 一笑。那抹笑容,令他神魂颠倒,他只看了”眼,就决、心发她为妻。
“你在乎的,不是富贵锁吗?”她颤抖的低语,珠泪滑下粉顿,连声音都在 颤抖。
“我从来就没在乎过那破烂东西。”齐严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用额 头抵著她,轻轻摩擦著。“你这个笨女人,为什麽不相信我?”
“谁让你那一日,扯了我的衣领,瞪著富贵锁瞧了半天,像是它比我更重要。” 她低声抱怨著。
“我先前瞧它,是为了看清样式,好找人来把它给除了。”粗糙的指,爱怜 的滑过娇嫩的粉颊,满意的察觉她轻轻颤抖著。“那些该死的传说,只会引来无 数的贪财者,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许任何人觊觎你。”
他要的不是富贵销、不是无尽的富贵,他要的真的是她!
那尘封多年的、心结,瞬间被解开。她咬著红唇,低泣一声,扑入齐严怀里, 紧紧抱住他。
“夫君,我”
还没来得及山盟海誓,宣告对他的深情,就听得轰的一声,大门、窗户全被 撞开了,数十个人紧张兮兮的闯进来。
“住手!”
“不可以。”
“不要打少夫人啊!”
整座齐府的人,瞧见宝宝回了府,全都绷紧了神经,就怕齐严责罚她。
当两人关进大厅谈话时,他们全躲在门外,紧张兮兮的偷听,有人抢不到好 位子,甚至爬上了屋顶。
一听到宝宝低泣的声音,他们还以为齐严动了手,连忙闯进来,急著要拯救 她。只是,眼前两人紧紧相拥,那浓情蜜意的模样,怎麽看都不像是丈夫在教训 老婆啊!
正在尴尬的时候,齐严开了口。
“陈吉!”
总管怯怯的举起手,从人群里挤出来。
“爷,小的在。”
黑眸一闪,有微怒,也有啼笑皆非,再也不是冰冷无情。
“领著人全滚出去。”他下了命令,不许再有人打扰。
“是!,”陈吉惊喜的答道。
呜呜,他太感动了,爷记得他的名字了!
在总管的催促下,大夥儿摸摸脑袋,全退出去了,心里总算明白,这对夫妻 可不需旁人再担心了!
大厅之内,齐严拥著妻子,享受著纷乱後的静谧。
“夫君。”她低低唤了一声。“如果那副锁真能带来无穷的富贵呢?你也不 在乎吗?”
旁人求之不得的宝贝,他竟能弃若敝屐,在他眼里,她只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热烫的目光,让她的、心也为之融化。
他托起她的下颚,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缓慢。
“即使用全天下的富贵,跟我交换你,我也将不屑一顾。”
热烫的薄唇,印在嫩嫩的唇上,封缄最温柔的承诺。
富贵易求,真心难得。
无论富不富贵,她都将是他最珍爱的结发妻子。
他是摇钱树、她是聚宝盆,这桩姻缘是月老注定的。至於那副锁的争夺,再 也与他们无关。
(全书完)
编注:有关钱贝贝和蛊王干戈的故事,请看采花系列第100 号《春满乾坤》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