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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琥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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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岑凯伦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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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姑乘着“劳斯莱斯”到冷家。陈倩云母女看见她,颇感诧异。 “你是谁?” “你找谁?”她们不约而同地问。 “找陈老太太和冷太太。” “但是……我们好像从未见过?”陈倩云看见她斯斯文文,身后又跟着一个穿制服的司机。 “两位当然没有见过我,我只不过是一个下人,今天,我是特地送请柬来的。” “请柬?是谁请客?” “小姐!” “小姐?”陈老太太给这陌生的女人弄得糊涂了。 “琥珀小姐。” “啊!琥珀!”陈老太太叫了起来:“那个土货,那个邪门的土货。” “妈!”倩云制止了她。 “琥珀派人送请柬来,是不是结婚?她一定找到一个有钱的丈夫。”陈老太太深感兴趣:“那男人年纪有多大?六十?七十?只要有钱,管他多少岁,我知道琥珀迟早会享福的!” “小姐只不过请两位吃一顿晚饭。如果小姐出嫁,一定会选一个英俊的白马王子。” 琼姑放下请柬,手一挥,司机把两盒礼物放在桌上:“冷太太,这是小姐送给亨利少爷和宝莲小姐的礼物,希望他们两位喜欢。” “请问……”陈倩云疑云阵阵:“你是琥珀什么人?” “下人。我是琥珀的管家。” “管家?”倩云母女讶然,“你说的琥珀,是不是冷琥珀?” “是的,太太。” “啊!”陈倩云母女面面相觑。 “两位太太,告辞了,星期六请早光临,我还要到别家送请柬。” “是琥珀要大宴客?” “不,小姐只不过请老太太、冷太太、王建业太太和王子宁太太。” “王国良夫人和王子宁先生呢?” “小姐一共只请四位客人。”琼姑很有礼貌地回答。 “有没有一个姓王的先生找过琥珀?” “怎么没有,追求我们小姐的人可真多。”琼姑笑着说:“陈李张王何都有。” “王子宁呢?高高大大,很英俊,皮肤黑黑的,牙齿又整齐又白。”陈老太太紧张地形容。 琼姑侧着头想了一会,她说:“没听过,也没有见过。” 琼始走后,倩云分别打电话到子宁家和王绮云家,说了好一会,她对陈老太太说: “大姐刚收到请柬,表嫂和子宁直到现在还没有琥珀的消息,看样子子宁还找不到琥珀。” “倩云,你快来看。”陈老太把两盒礼物摊开:“你看,送给亨利的,是用一千元做的圣诞树;宝莲洋娃娃的衣服,也是用一千元钞票做成的。” “四年不见,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富有?” “她那管家呀,”阿四走过来,“坐的是夫人坐的那种名贵汽车。” “出入都是‘劳斯莱斯’,有管家、有司机,妈,你看,她的屋子在山顶的富豪区,出手又是那么阔绰,实在不可思议。” “不用怀疑了,我猜的一点也没有错,她一定是跟了个有钱老头子。凭她那张脸,那对媚眼,还怕找不到福头。” “星期六我一定要去看看,弄个明白。” “我也很好奇。” “我们约大姐一起去。” 星期六,由陈老太太带领,和陈倩云、陈绮云、王珍妮一起到古家。她们所以肯去赴宴,并非关心琥珀,完全是好奇心重,想了解琥珀短短四年多时间内如何发迹至此?一路上她们议论着琥珀。 “建业已经调查过古家,那古老头有过亿万家财,他跟子宁的爸爸,同样是香港巨富。” “唔?我明白了。”陈老太太点一下头,颇为得意,“原来琥珀嫁给了古老头,我早就猜到她会走这条路。” “可是,建业说古老头已经死了。” “死了?”陈老太太一愕,“她不会那么幸运,嫁给古老头的儿子吧?” “听说古老头没有子女,只留下一个妻子。”绮云说,“如今古氏机构的生意全由琥珀代理。” “那土货?乡下妹?她懂得什么?古老太婆一定是个糊涂鬼,琥珀呀,邪劲儿,只配迷男人。” “看,到了。”王珍妮到处打量,“房子是旧了一点,但是很有气派,而且很稳固,面积很大很像一个堡垒。啊!那花园好大,……妈,琥珀为什么没有请子宁?” “谁知道有没有请?不过,我们担心的是,有一天让子宁知道琥珀突然变了金技玉叶,他呀,一定不会再爱你。” “要是琥珀和我争,那我……” “是把丈夫让给她?” “哼!虽然子宁不爱我,可是我死也不会成全他们,我要他们两个都痛苦。” “其实,你和子宁已经没有感情,两个人一直拖下去,有什么意思?你整天住在娘家,又不离婚,亲友都在说闲话了。”陈绮云在低声埋怨女儿,“其实,彼得也很不错。” “彼得的确很好,对我又痴情,不过,他和子宁比,条件差得远。” “你不要忘记,你已经不再是黄花闺女啦,你是个已婚妇人,彼得还是未婚男子呢!” “我明白,所以我不想斤斤计较,不过,子宁是因为琥珀而抛弃我的,所以,我宁愿牺牲一生的幸福,也不会成全他们。” “何苦呢?” “嘘,那管家来了。” 琼始把她们带进大厅,接见她们的,并不是琥珀本人,而是古夫人。 “这位是我们主人——古夫人。”琼姑说,“陈老太太、冷太太、王太太和王子宁太太都来了!” “欢迎,请坐!”古夫人一脸的笑容。于是一连串的佣人递茶、递烟、递糖果。 “陈老太太,”古夫人第一个向老太婆进攻,“琥珀告诉我,你是最疼她的,她住在冷家,完全因为你袒护和疼爱,才能生活愉快,琥珀说你待她比自己亲生的孙儿还好。” “琥珀这孩子,聪明伶俐,”陈老太太恬不知耻,“我常常为了她,打自己的孙儿,其实,我这个人,争理不争亲,我做事很公平;况且,琥珀叫我做外婆的,她根本就是我的孙儿嘛。” “你爱人如己,实在难得,所以,琥珀今晚好好谢谢你,没有陈老太太,琥珀哪会有今天。” 陈老太太一点也不觉得惭愧:“我施恩莫望报,只要琥珀幸福就够了。” “琥珀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是我宝贝女儿,她很幸福。” “古夫人,我不会说话,你可不要怪我。”陈老太太把身体倾斜,“古夫人,琥珀姓冷的,本来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一个缘字,而且,我一直希望有琥珀这么一个女儿。” “是琥珀做梦也想有你这个干妈才是,她用的什么手段?” “妈!”陈倩云推了她一下。 “琥珀是不会耍手段、弄心计的。所以,她也吃过不少亏,挨过不少苦头,我喜欢她,是因为她待人真诚,脾气又好。” “你看她会不会看在你们的家财份上,所以……” “妈……”陈倩云又再一次推她。 “不会的,陈老太太。琥珀告诉我,她的婶婶非常漂亮,你是冷太太吗?” “我是的,古夫人!” “琥珀常说你待她好,买很多东西给她,教她打扮,带她到大场面见识,你真是她的好婶婶。” “也没有什么好。”陈倩云垂下了头,“我只不过尽了做婶婶的本分。” “你本来就对她好嘛。”陈老太太盯女儿一眼,“琥珀叔叔吩咐她陪琥珀买东西,她一买就是一大堆,倩云不单只没有骂过琥珀,连大声跟她说话也舍不得。” “我倒要替琥珀谢谢冷太太。”古夫人面向陈绮云,“这位是琥珀的姨妈王建业太太吧?” “我是琥珀的姨妈,幸亏她还记得我,琥珀很有良心。” “琥珀曾经到府上打扰过两次,增加你们麻烦,是吗?” “大家是亲人,彼此来来往往,我们珍妮也有到她婶婶家去住,哪能说得上麻烦。” “可是,琥珀两次被邀请到府上居住,受到贵宾的招待,住的是豪华上房,吃的是山珍海味,佣人招呼周到,小心殷勤。你待琥珀实在太好了,改天有空,你也来舍下玩玩,小住几天,好让我们能够报答你。” “谢谢夫人,不过……” “啊!这位一定是王子宁太太。”古夫人又转移方向,向王珍妮上下打量。 “不错!”王珍妮特别提高声浪,“我就是王子宁的太太。” “啊!可惜,真可惜!” “可惜?”珍妮愕然,“你是为谁可惜?” “当然为你,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嫁给王子宁,他不满足,还要……” “还要什么?”王珍妮整个人紧张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子宁,她也很想知道子宁的事情。 “他到处说你坏话。”古夫人说完,连忙用手掩住口。 “他怎么说我?”王珍妮又急又气。 “对不起,王太太,刚才我失言了,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过。”古夫人转过身拿起茶杯去喝茶。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子宁在琥珀面前说我坏话,琥珀告诉你,所以,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古夫人,你们这样高尚的人家,你们小姐又是金枝玉叶,你最好不要让她和有妇之夫来往,以免影响你的家声。” “王太太,你误会了,王子宁和小女,根本没有见过面,他又怎会和琥珀说你闲话,我刚才所以不敢说下去,其实是怕琥珀听见。” “琥珀不喜欢你说对子宁不利的话?” “刚巧相反,琥珀不喜欢提王子宁的名字,你看,今晚请客,根本没有他的份儿。” “对了,琥珀为什么没有请子宁母子?” “听说琥珀以前和子宁有过一段恩怨,子宁骗过她的感情,所以琥珀非常憎恨王子宁。你知道,最近琥珀常常要参加一些商业性的宴会,她事前不知道,当然避无可避,如果给她调查到王子宁会出席参加,她一定会改派下属前往赴宴。” “子宁由欧洲回来,没有和琥珀见过面?” “他根本不知道琥珀在哪里,就算给他知道了,琥珀也不会见他。” “琥珀真的那么痛恨他?” “痛恨还是其次,重要的原因,是琥珀快要结婚了。” “结婚?”四个女人在交换眼色,王珍妮最关心:“她跟谁结婚?” “我也不大清楚,追求琥珀的人太多,琥珀又不是个吱吱喳喳喜欢说话的人,不过,我知道,她对李医生似乎特别好,李医生如果不是有事去了欧洲,今晚他一定会来。李医生只有二十几岁,英俊又有本领,很不错的孩子,而且出身又好,他们真是十分登对。” “嫁医生最好。”陈太太立刻说,“香港的医生十分吃香,最会赚钱,以后琥珀一定享福。” “陈老太太,以我们的家世,选女婿也不可能再注重金钱,最主要的是人品好,对吗?” “对!对!” “古夫人,”珍妮一直放不下心,“你还没告诉我,子宁说了我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琥珀听到不得了。” “她现在不在这儿嘛!”珍妮求着。 “她快下来了。” “对了!琥珀呢?” “她今天要上两节课,你们来的时候,她刚上楼洗澡更衣。” “琥珀还在念书?” “对呀,她一直在念书,充实自己,琥珀是个勤奋、上进心重的孩子。” “古夫人,求你告诉我有关子宁的事。”王珍妮始终不肯罢休。 “我告诉你不要紧,就怕琥珀突然下来,我收不住口。” “我替你守望楼梯,琥珀下来,我会给你一个暗示。” 古夫人左看看,右望望,然后压低声音说:“我们公司有个高级职员,和王子宁先生由于有生意上来往,所以时常见面的。有一天,他们参加一个宴会,大家碰上了,我的职员问他,为什么每次出席宴会,他都不带太太?王子宁告诉他,他早已和太太分居,两个人早就没有来往,他很讨厌他的太太,现在就等着离婚。” “他……”珍妮自尊心受到损害,“他竟然对别人说这种话。” “他还说一开始就不爱你。” “他不爱我,为什么跟我结婚?”珍妮开始动肝火了,“这个人神经有问题。” “他说你们全家总动员,合力设一个陷阱,他一时不慎,跌了进去,所以就逼得娶你。” “古夫人,绝对没有这个事。”陈绮云说,“儿女的事,我们向来不管,同时,我的女儿也不是善用心计的人。” “我也不信他的话,因为他说的话太脱离事实。” “他还说了什么?”王珍妮问道。 “够了,我不想再说,我怕琥珀知道了怪我多嘴,管别人闲事。” “求你告诉我,我绝不告诉琥珀。” “都是假话嘛!”古夫人不在意地说:“他说你样貌很丑,又说你不会跟他离婚,因为一方面你在计算着王家的家财,因为你娘家穷,你舍不得他的家财;另一方面,他说凭条件,你再也找不到丈夫,他不相信会有男人喜欢你。而世界上只有他一个傻瓜,除了他,再没有人会中你的计,所以,注定你要死拖住他一生。” “岂有此理!我王珍妮没有人喜欢,向我求婚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王珍妮恼羞成怒,“他说没有人要,我偏要嫁出去……” “各位都到齐了。”楼梯上传来了一阵娇脆的声音,那是琥珀,她穿了一件桃红的旗袍,戴钻石项链和钻石耳环,闪闪生光。 四年不见,琥珀变得更漂亮又高贵,楼下陈王两家人,都看得呆了眼。 “吃过点心没有?”琥珀跟客人—一招呼过后,靠在母亲身边。 “等你嘛,你弄了大半天。琼姑,点心准备好了没有?” “都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小姐、各位太太。” “各位请到饭厅用点心。” 吃过点心,四位长辈一起在搓麻将,王珍妮却把琥珀拉过一边,“我有一些话对你说。” “那请进我的书房吧,那儿比较静些。” 佣人送了香茶进书房后,琥珀说:“表姐,啊!我应该称呼你表嫂。” “你有没有见过子宁?” “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他。” “如果有一天你们碰上了,你会怎样?” “客客气气叫他表姐夫。”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子宁的吗?”王珍妮显然不相信她的话,说:“我和他分居了,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他到处跟人说,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琥珀摊一下手,“早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分居、离婚,对他而言,是迟早的事,只是,表嫂,太委屈你了。” “真的与你无关吗?琥珀,你知道不知道,子宁是为了你和我分居的。” “为了我?怎么会,那天你们上教堂结婚,他根本对我不睬不理,他讨厌我,我也讨厌他,彼此,彼此!” “我知道你过去一直很爱子宁,”王珍妮暗中窥探她的眼神和面色,“如今我们分居了,正好是你们复合的机会。” “哈……”琥珀昂首地笑,珍妮所见到的,是她有一点点骄傲,而没有半点情,珍妮有点安慰又有点失望。因为她以为可以偷窥琥珀内心的秘密,“表嫂,今非昔比了,以前,我是个乡下妹,A、B、C都搞不通,也没有好好见过世面,更没有见过一个像样的男子。子宁对我好,我当然喜欢他。可是,现在不同了,我是千金小姐,古氏机构的唯一董事,追求我的人多如天上星,像子宁那样的人,我见过不少,人家还是没有结过婚的富家公子,既然有那么多人任由我选择,我又何必再去留意一个有妇之夫?所以,我早就把子宁忘记了。” “不过,子宁始终认为你爱他。” “你的意思是……” “你认为,是否应该让子宁知道,就算他跟我离了婚,你也不会爱他。” “应该告诉他,你坦白告诉他好了,如果他不相信,你带他来见我,我当面告诉他;其实,我不瞒你说,我已经有了男朋友。” “李医生是吗?” “他很不错,不过,我还没有决定,我年纪还小,可以慢慢挑。” “琥珀,子宁是很喜欢你的,你不会那么无情……” “我的表姐,任何人都会改变,是不是?其实,无情的不是我,而是他,他爱我又爱你,他算什么?我们女人是任由人玩弄的吗?” “说不定你们之间有误会。” “误会?绝不可能,表姐,如果你把我当表妹,你常常来看我,我欢迎,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提子宁,我不喜欢听。”琥珀站起来:“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争丈夫,那会影响我现在的身份,你还是顾着自己,赶快和子宁复合吧!我们出去看看婶婶她们打牌,好吗?” “琥珀!”王珍妮一手拉住她,“现在我对你完全明白了,我一直对你有误会,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如果我记得旧恨,我不会请你来古家做座上客。” “谢谢!”王珍妮总算松了一口气,得到琥珀的表明心迹,她决定和子宁来一个彻底谈判。 王珍妮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她痛恨子宁,恨他对她无情;可是,另一方面,她对子宁仍然恋恋不舍,她知道子宁是因为琥珀才不喜欢她。如今琥珀已声言退出,那么子宁得不到琥珀,说不定,他会回到自己身边来。 第二天,珍妮还找不到子宁,琥珀的电话就来了。 “表姐,你真的要好好的管一下子宁。”琥珀说:“他闹到我写字楼来,幸好是写字楼,如果吵到我家里去,我可不得了,你知道吗?我妈对他有成见。” 王珍妮心里一阵跳:“他来吵什么?” “吵什么?还不是要我嫁给他,他说我和他是旧恋人,现在又门当户对,所以他要娶我。” “你怎么回答他?” “我告诉他,我心里早没有他这个人,而且我已经有了朋友,我请求他离去。” “他走了?” “他肯走?才不呢。他在骂我无情无义,什么水性杨花,总之难听死了,我一生气,就叫人把他赶出去。” “你做得很对,你应该对他狠些。” “表姐,不是我多嘴,你和他的事,应该及早解决,这样下去,算什么?” “你放心,我一定会和他来一个大解决。” 王家。王子宁和王珍妮在客厅上,各据一张椅子,一直互不理睬。 “你没有话说,我可要出去。”王子宁站了起来:“失陪了!” “你不能走,我有点话跟你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你住你的娘家,我住我的房子,与你何关?” “可是,我们是夫妇。” “分居书签了两年,是你主动搬回娘家的,我们之间,已经一点关系也没有,随时可以办手续离婚。” “你离婚想娶琥珀?你不要妄想了,她不会要你的,她现在已经是……” “不要再提她,不要再提这个女人的名字。”子宁喝一声,凶得很利害,“你提她,我就撕破你的嘴。” “你看上了别人,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珍妮虽然被他吓了一跳,可没有因此退缩。 “结婚?谢了!我结过一次婚已经怕了,原来女人都是那么讨厌。我想,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结婚,要是我看中了谁,带她回来玩玩是会的,结婚烦死人!” “你既不想再结婚,我搬回来住好不好?”珍妮趁机嗲着嗓门挑逗子宁,“让我来陪你,嗯!” “你?你相貌不够漂亮,身材不够性感,你做人家太太,我还嫌你唠叨。你照照镜子,你哪一样好,你还妄想做我的情妇?真笑死人。” “你抛弃妻子去找情妇?” “是又怎么样?” “我控告你,我要离婚。” “离了婚,王家的财产你就没有份了。” “谁稀罕你的臭钱。” “你现在说得痛快,等你回家想过了,就觉得王家的财产很有吸引力;不过,不管我和你离婚不离婚,王家的钱,都没有你的份。” “你……”珍妮绝望又生气,“你这算什么?精神虐待,我到底什么地方开罪了你?” “我不和你离婚,又不付钱养你,你想趁年轻找个人嫁,可是,我一天不和你离婚,你仍然是王子宁太太,你要结婚,我就告你重婚。” “想不到你竟然这样心狠手辣,你到底把我拖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人老珠黄没有人要的时候。珍妮,其实你不能怪我的,是你自己回娘家的。” “我现在愿意搬回来。” “太迟了,啐啐,你不是真的没有人要,所以死缠住我不肯放吧?珍妮,省点气,回娘家去守活寡,告诉你的彼得,叫他不要等你。因为几年之后,你又老又丑,他等到了也不会要你!” “子宁,你好狠心,你心理变态,你因为得不到琥珀,所以报复在我的身上。”珍妮挨过去扯住他:“你不得好死!” “笑话!”子宁耸了耸肩,“我又没有做过亏心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珍妮讶然。 “你自己心知肚明,想离婚?可以,你跪着求我吧!”子宁大叫一声:“忠叔送客!” 子宁本来对珍妮无情,以前是表兄妹,大家倒有点客客气气,现在成了夫妻,他发觉了她的奸计。而且,子宁的心里,由始至终,爱的都是琥珀,两个人之间误会已冰释,子宁对珍妮,就更增加一分讨厌。他叫忠叔送客的样子,冷淡得叫人害怕。 珍妮是哭着回家的,王太太看着宝贝女儿的样子就担心,她连忙走过去问:“你今天不是去找子宁吗?为什么哭成这副样子?” “妈!”珍妮扑进母亲的怀里,“子宁的心好狠,他要害死我,困我一辈子。” “他是不是要你回王家,但又说明从今之后,不准你离王家半步?” “要是他肯要我就好了,他不让我再回王家,我们的事,他好像全部都知道了,他说我坏心肠,他……” “珍妮,由最初开始,我就叫你不要盲目恋爱,我一早就看得出来,子宁对你根本没有意思。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我们旁人还看不出来?没有爱情的婚姻,就等于没有基础的房子,始终会塌下来的。但是,你一直不肯听我劝告,你非要嫁子宁不可,我实在没有办法;而且,我见子宁家世的确不错,为了令你开心,我做了不少我不应该做的事。真的,我们太对不起琥珀,我们害得她太惨了,我们活生生的把子宁和琥珀分开,其实他们两个才是真心相爱,最难得的。琥珀今天发达了,她不单只不记旧账,还送礼物给我们,对我们又十分尊敬。我想起来,心里就惭愧。” “妈,你怎么说到人家的身上去了。” “人家的事,是我们一手造成的。” “你想拉他们复合?” “那总算是为他们做一件好事,损人利己,还勉强讲得过去;现在,损了人,而又不利己,子宁始终不爱你,我们又何必继续缠下去。” “妈,你好像变了,变得很仁慈。” “你以为我很坏,很狠?我不是真正的大坏蛋,我和你外婆、阿姨合谋破坏子宁和琥珀,完全是为了你,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妈,我怎么办?” “子宁是永远不爱你的了,你等两年,也活活的守寡两年,这样等下去,有什么结果?而且,你已经有了彼得,彼得对你才是真心真意,你爱人家,倒不如让人家爱你,所以,你跟着子宁只有受罪,和彼得才有幸福。” “经过两年,经过今天的事,我知道子宁是永远不会回心转意,我也知道等下去不是办法。妈,这一次,我是真的想通了。” “好,分居期满,立刻和子宁离婚,不到三个月,你又可以做新娘了。” “可是,”珍妮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子宁不肯离婚啊!” “没有理由,他一直很爱琥珀,如果他和你离了婚,他立刻就可以和琥珀结婚,他没有理由不和你离婚,是不是他还找不到琥珀,我们可以把琥珀的地址告诉他。” “他找到了,而且还到了琥珀的写字楼大吵大闹,后来给琥珀赶了出来。” “琥珀真的不肯要他?” “不肯,她说她有很多男朋友,其中有些比子宁更好的,所以,她绝对不肯和子宁重拾旧欢。” “子宁因为琥珀不理他,他一生气,于是,他也不肯和你离婚,对不对?” “他说要拖死我一辈子,他说,如果我想离婚,就跪在地上求他。”珍妮呜呜咽咽: “他受了打击,心理变态,他自己做王老五,也逼我守活寡。”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王太太安慰女儿:“这件事,我们和外婆、阿姨商量,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子宁中过一次计,他不会再上当。” “我们不会害他,只是希望他能够和你离婚。”王太太想了想:“我现在立刻打电话给阿姨。” “琥珀!”子宁在电话里怨声连天,叫道:“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见面,你一直叫我等,我等了半个月。” “你想不想离婚?”琥珀心平静气地问。 “当然想,我离了婚,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琥珀,我好想你!” “我知道,不过,你不能怨我,如果不是你那么冲动,娶了珍妮,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烦恼。” “还提这些旧事情干什么?我已经认错,而且我已经苦了两年,还折磨我不够吗?琥珀,我要见你。” “假如她们知道我们在一起,假如她们知道我在演戏,那么,我担保你们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离婚。” “琥珀,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们去欧洲。我先去,然后你来会合,我们在欧洲见面,担保没有人看见。” “我妈很保守,她不会让我跟你一个单身男人出国旅行。” “你真的那么怕你义母?” “不是怕,是尊重,我妈妈常说,要人家尊重你首先你要尊重自己。我和你,一个云英未嫁,一个有妇之夫,两个人去旅行,算什么?” “琥珀,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你说过,只要能够和我在一起,去哪儿都可以。你以前不是答应和我一起去美国念书吗?” “以前我不懂事,陈婆婆叫我土货,我天真得要死,现在,我已经懂得不少,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我分得一清二楚。”琥珀笑一下,“我以前甚至傻到想着要做你的情妇。” “你义母好像很不喜欢我,是不是认为我配不起你?” “老人家,有她的想法,她始终认为我是个好女孩,应该配一个纯洁的青年,她比较喜欢李世良。至于你,因为你有太太的,她为了不想我吃亏,当然不想我和你来往。” “我知道配不上你,我不够纯洁,太太又赶不走,我越想越灰心,死了倒好。” “一个大男人,不要这样傻,事情总是有办法解决的,……啊!有人敲门……我要吃饭了,明天再跟你通电话。” 吃饭的时候,古夫人看了琥珀一眼:“又在和王子宁通电话?” “是的,妈。” “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了,你哪一天没有和王子宁通过电话?像上课一样勤。” “妈,”琥珀心里一惊,“你不喜欢我和子宁来往?” “孩子,你就快二十一岁了,妈还会管你的私事?你交男朋友,我很喜欢。因为如果你不交男朋友,就不会结婚,你不结婚,我就抱不到孙子。做母亲的,大都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归宿。只是,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对李世良为什么是格格不入,对王子宁却又那么死心塌地?王子宁到底有什么好?” “妈,假如你见过王子宁,你会明白。” “那就明天请他回来吃一顿饭,让我这未来丈母娘开开眼界。” “妈,你忘了我们的计划?我是不可以和子宁见面的。” “唔!我差点忘了,现在进行得怎样?琥珀,你真的决定放弃世良吗?” “我从来没有爱过他,我和他曾在一起,但是,我始终没有办法令自己爱上他,我和他少了一个缘字。” “世良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也没有办法,我不能自欺欺人。” “不错!什么都可以宽宏,就是爱情不能施舍。”古夫人用餐巾抹一下嘴,“我还没和你爹结婚之前,也有过一个男朋友。他整天来缠我,要我嫁给他,我自己知道根本没有办法爱他,可是又不忍心拒绝他,这样拖了两年。有一天,你爹对我说,我们不能拖一辈子,我和他之间,我必须有一个选择。” “你终于选了爹,因为你爱的是他。” “都已经是老太婆了。”古夫人竟然面红起来,“还提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妈,爹是不是你第一个爱上的人?” 古夫人点一下头:“是的!” “子宁也是。”琥珀叹了一口气,“人家都说,初恋情人最难忘。” “人家也说,能够嫁给第一个爱人最幸福。” “妈,你就是最幸福的人呀。” “妈命不好,妈命硬,如果我命好,你爹不会死。”古夫人垂下头,眼眶又红了。 “妈,你答应过不会再为爹流下一滴眼泪。因为爹知道你流泪,他会伤心的。” “我没有哭,你看,我还笑呢。”古夫人索一下鼻子,“琥珀,我也会看相的,你的相是福相,你将来一定会享尽荣华富贵。” “我的婚姻呢?”琥珀差点冲口而出,问古夫人她会不会克死丈夫。 “你的额头好,眉毛好,鼻和颧相配,将来你不单只可以和丈夫白头偕老,而且,你的丈夫还会很爱你。” “妈,你骗我的,有没有福气,从面相可以看得到,可是,你又怎么能知道我将来的丈夫一定爱我?” “为什么看不到?眉毛弯又长,夫妻好商量,一对夫妻,常常有商有量,不是恩爱是什么?” 琥珀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也有道理。”“当然有道理,而且,你还会嫁一个英俊的丈夫,所以,我一直认为你会嫁给世良,世良相貌好嘛。” 琥珀发出了会心的微笑,看样子,古夫人真会看相,子宁不是很英俊,很迷人吗?他比世良,要好看多少倍?如果古夫人看见子宁,她一定不会反对,否则她看相就不灵了。 “为什么一直在笑?怎样?想通了,认为世良是理想丈夫?” “妈,你该吃药了,我也要回房间看书。”琥珀站起来,拿了药丸,送进古夫人的嘴里,“我不陪你看电视了,你要睡觉,叫琼姑到书房通知我。” “你不要又开通宵,身体要紧。”古夫人在嘀咕,“我不应该叫你做什么董事长,自从你上班之后,一天忙到晚,半夜三更还在看书,我实在很为你的身体担心。” “妈,年轻人,不应该怕挨苦的。我多看书,是想充实自己。” “世良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做生意,如果他是个生意人,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也不用日忙夜忙。” “世良如果不是医生,又谁来替你治病,照顾身体?” “我根本没有病啊,你看我多有精神。至于身体,我的女儿就是看护,我还怕没有人照顾?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多一个自己人替我们管生意,当然是自己女婿最好。” “所以,世良根本没有条件做你的女婿。” “又想告诉我,子宁做生意的,他才适合是不是?我看他啊,多半是花花公子,有你一半本领就好。” “妈,你是一个会看相的人,子宁好与不好,是否成材,你一眼就看到了,谁也不能瞒你。” “我真巴不得立刻就可以见到他。” “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 这天,子宁又来琥珀的写字楼。 “你怎么又来了?我说过,你和珍妮的离婚手续未办清楚之前,你不能见我。” “假如找不到你,我或许可以等十年,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相遇了,我必须天天见到你。” “那是不可能的,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来之前,早已好好的考虑周详。”子宁走过去关上会客室的门,并且下了锁。 “为什么锁上门?”琥珀骇然,“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有我们的地方,自己的时间,我不喜欢任何人加入我们两人的世界。” “这是办公室,怎么可以……” “是你的办公室,为什么不可以,你的职员都忠心吗?” “当然!” “那就好,我们关上门谈心事,绝不会外泄。” “可是,你到这儿来,珍妮会查到的。” “查到也不怕。”子宁坐在琥珀的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凑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些话。 “不,那怎么行,”琥珀用力摇头:“那太委屈你。” “只要能看见你,更大的委屈我也愿意接受。” “子宁!”琥珀靠近他的怀里。 子宁紧紧拥抱她:“你成熟了。” “吃饭的嘛。” “琥珀!” “嗯!”琥珀仰起了脸,她立刻接触到他那双乌亮,充满智慧的大眼睛,他的眼睛满是柔情,他那丰厚的嘴唇,印在她的梨涡上,然后,又慢慢移到她的唇片上。 四年后第一次拥吻,两个人都长大了,身心都成熟了,再不会像四年前那样手忙脚乱。虽然,在这方面,琥珀始终毫无收益,可是,子宁却进步了。 他令她享受到亲吻的甜蜜,他令她陶醉。 在子宁的引导下,她再也不能思想,她只能想着一件事——爱子宁,她的手缓缓伸过去,紧紧地拥着他的背。 “琥珀!”子宁急喘着气把她轻轻放开,他贴着她的脸,两个人仍拥抱在一起, “我惭愧!” “为什么?” “我知道,这四年里,你没有吻过其他男人,甚至世良。” “你怎会知道?” “因为……” “是不是我很幼稚,我像一块木头?” “不,最初,是有点生硬,不过,你很聪明,很快就学得很好,而最重要的,是我们相爱;因此我们都很投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子宁。”琥珀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这四年里,你是不是吻过很多女孩子?” “是的,因为我心情异常苦闷,我和珍妮分手之后,又没有把握找到你,每次想到将来,心里总是很灰心。因此,在欧洲的时候,我大大的玩了一番,经常和那些外国女孩子鬼混。” “她们可爱吗?” “如果我爱上了其中一个,我就不会回来了,我说出来,你信不信都没有关系,我每次和一个女孩子亲热,眼前都是你的幻影。” “你把她们全当作我?” “是的!你相信吗?” “我相信,也许我很笨,懂得很少,可是,我确信你是爱我的,否则,我不会一直等候下去。” “我更惭愧了。” 过了好一会,琥珀说:“子宁,你也该走了吧!” “不,我要多留一会儿。”子宁抱得她更紧,“难得来一次嘛!等会儿还要受气呢!” “我叫你忍耐你又不听话。” “谁知道你还要等多久?珍妮这个人,很阴险的,变幻也多。” “好吧!你多留一会儿。”琥珀对子宁,怎么也硬不下心肠。 他们相拥着,有说有笑,又回复了四年前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欢乐愉快的日子。 “还记得我送过你一只手表吗?” “怎么不记得。” “现在呢?” “你猜呢?” “不是扔了吧?” “你送给我的是名牌表,两千多元的。” “你怎会知道的?” “叔叔告诉我的。” “表呢?”子宁看了看琥珀手上的钻石表,“现在你再也不会戴只值两千多元的手表了,因为你已经是社会名流。” 琥珀笑一下,没有回答他的话,子宁咬着下唇,大概又在生气。 “子宁,你真的要走了,快要到下班时间,我要做好工作然后赶回家。” “你义母对你管得那么紧,连你什么时候下班都要过问?” “你为什么把我妈看成专制魔王?其实,我是为了我的秘书,她要等我离去才能下班,我完全是为了她。” “好吧!我们可以演戏了。” “你要我说什么好呢?” “大声骂我呀。” “我忍不下心,骂不出口。” 子宁双手托起她的脸,轻吻她的嘴唇:“你不是说,一切依照计划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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