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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千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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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岑凯伦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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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姐每天都带小咪去海滩晒太阳。”芯妈很护蔚甄。 “我太太还说小咪已经会游泳。” “也只不过能游短程,进度很慢。” “能游已经是奇迹,两年前朱医生就叫我们请人教小咪游泳,增强她的体力,但换了超过二十位老师,她半点成绩也没有。不过,我也不会怪那些老师,我明白自己的女儿。”他告诉芯妈在小咪房间喝餐后咖啡:“小咪退了热,情况稳定。温小姐,你喂过药早点休息吧!” 顾先生离开饭厅,蔚甄被称赞后心情开朗,大口大口地吃菜,又吃了两个芒果。 她看看表,还未到喂药时间,便打开冰箱拿了杯雪糕。 刚吃了两口,芯妈迎面而来:“那位叶先生又来了,吵着要见你。” “快叫他走,这两天我已紧张死了,刚松了一口气。” “你就去见见他吧!” “姑爷在家,我竟然去会男朋友,我大概想死。就算主人不见怪,姑爷刚称赞我给我鼓励,我也该知珍惜。芯妈,你年纪比我大,你说是不是?” “你是二十四小时工作的,工作时间,本来不应该做私事,可是,人始终是人,怎能六亲不认?你工作表现好,姑爷明知也不会管的。” “但小咪还在吃药,而且还有半小时便到吃药时间,万一我跑出去忘了时间,姑爷会怎样想?”蔚甄不想破坏主人对她的好印象:“请他先回去,我答应今晚给他打电话。” 蔚甄侍候好小咪,看她安睡了,顾先生叫她去休息。 她看见顾先生进了书房,她便连忙到偏厅去,给天朗打电话。 “喂!天朗,我是……” 对方啪的一声挂上电话,蔚甄拿着电话筒傻了,跟着便生气,他竟然摔她的电话。 她放下电话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转身,再拨一次电话。 “天朗,你再摔一次电话,我便和你绝交。”她抢先说了。 “现在和绝交有什么分别?我去看你两次,你连看都不看我一下,叫人把我赶走,你让我丢脸没关系,你伤我的心。” “天朗,小咪患病,她生病和我那天在玻璃屋等你有关,我因为疏于照顾而令小咪病了。”蔚甄知道天朗爱她,紧张她,也知道他很孩子气:“昨晚我一晚侍候小咪,一晚没睡过,由昨天到今天,我才只吃过一顿饭,我挨成这样子,你一点都不体谅我。” “我怎么不体谅你?我根本不喜欢你挨,我早叫你辞职不干……你要生活,好,他们每月给你一万二,我也给你一万二。” “我平白无故,怎能要你的钱。” “不是平白无故,你可以来我家做补习老师,我一样供你食、住。” “补习?你家有孩子吗?” “我!我中文不大好,特别是读和写,你念文学院的,替我补习中国文学最适合。” “根本不可能。” “可不可能由自己决定,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一切不可能的都可以变成可能。你来这小岛守住个低能儿为了一万二,人家一样认为不可能。” “你这样为难我,还好意思说爱我。” “如果我不爱你,我根本不理你,你找我我都不见你,还会天天厚着面皮到你那儿让人赶,还会耽在屋子里生气?你,你从来没爱过我一天,你眼中、心中就只有个小咪。” “吃小孩的醋,二十四岁的大学毕业生,你害不害羞?”蔚甄好笑。 “笑!我痛苦,你就笑。六呎几的大男人斗不过三呎小童,我才想哭呢!”他呱呱叫。 “你想我死!姑爷来了,如果他知道小咪生病我也敢溜出去,嘿!” “姑爷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小咪的爸爸。” “他是不是很凶,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是个高尚人,也不凶不骂人,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连丽珊都怕他,我更不用说。”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见面?” “等小咪全好了,大概一、两天吧!” “怎么,还要等一、两天?我快要闷死了,况且,我已经两天没见你了,我好想你。”他音调凄凄凉凉的。 “我也想你,”蔚甄心软:“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姑爷一走,我马上抽时间见你,好吗?” “要是他明天不走呢?” “他不能耽下来,很多公事等他处理。时候不早了,明天等我电话,嗯……” 早上六点,蔚甄一醒来便马上到小咪房间去看小咪。 意外地,看见顾先生睡在小咪的房间内,就睡那张双用沙发。 蔚甄静静地走到小咪床边,她完全退烧,呼吸也畅顺,看面色她已经康复了八分。她为小咪把被子拉上一点,刚退热,不能再受寒。 回头看顾先生,他的缎子被,大半滑落在地上,她也顺便为他把被盖好,然后出去,关门。 回房间先梳洗更衣,然后到厨房和芯妈商量,小咪喝了两天鲜奶,也该换换口味。 早餐小咪吃麦片,服过药后,她要下床,还要去游水。 “你的病刚好,这两天不能游泳,我们去花园玩好不好?” “听姐姐的话。”顾先生说,然后他也陪着女儿到花园游玩。 吃午餐时,小咪吃了一大碗鱼蓉粥,顾先生很开心,他从未见过女儿吃得那么多。 “温小姐,你来工作了两个多月,我太太说你从未放过假,你的家人一定很想念你。” “顾大太和我说好,要等太太或先生有空来古堡,我才能有假期,所以,我的假期没有固定,但有累积。你和太太都忙,我明白的,太太回家了没有?” “没有,她还不知道女儿生病,况且,小咪也不是第一次生病。”他说:“小咪的病已经好了,照顾她不难,我今天留下来,你可以回家探望你的家人。不过,很抱歉,后天早上我要开会,所以,你的假期由现在到明天五时,才只不过一天多一点。” “姑爷,”她开心得几乎跳起来问:“我可以放假?” “是的!”他语调是肯定的。 “谢谢,姑爷,我可不可以先打个电话。” “随便,”他和和气气:“你出入可以用我的游艇。” 蔚甄飞奔似地走到偏厅打电话给天朗,又马上回饭厅:“姑爷,我换了衣服便走,明天五时前一定回来。啊!我不用你的游艇了,谢谢。” 蔚甄走向玻璃屋,远远就已经看见天朗站在门口等候。 “甄甄,”天朗一把抱往她,抱得紧紧的:“两天没见你,差点为你相思死了。” “你好夸张,又口甜舌滑,花花公子。”蔚甄用手指挡住他的嘴唇,摇着头。 可能心灵相通,天朗一下子便会意了,天朗拥着她进屋,关上大门,人靠住大门便热烈吻她。 蔚甄把手按在他胸膛上,喘息:“我没气……了!” “我两天没见你,”他纠缠她:“你要补偿,你还欠我,还欠我……” “别嘛!”蔚甄缩着脖子娇笑:“田叔来了。” “撒谎!”他像条接吻鱼:“我早叫他把自己关起来。” “一整天假期就在这儿花费掉?”蔚甄抗议:“你在电话里答应和我去市区。” “好吧!今天放过你。”天朗拾起蔚甄掉下的运动袋,另一只手拖着她,走进屋里去。 他给蔚甄拿了杯冻橙汁,他自己喝冻啤酒:“你的电话一来,我马上安排好一切,真可惜,时间少了点,明天五时便要回来。你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放假,应该补假十天,我们去夏威夷滑水。” “你真贪心,为什么不说去环游世界?” “我想呀!你向老板请假。” “以后的事以后说,今天你到底安排了什么节目?” “看五点半,吃晚饭,上的士高。” “早一点到市区,好不好?我要买好些东西,还要到银行提点钱。” “可以,一到市区先逛商店,女孩子两个多月没逛商店,好惨的。” “你怎么知道?”蔚甄点一点头:“啊!我忘了你有许多女朋友。” “我并不否认有许多女朋友,但为了你,我把她们都轰走了。”天朗捏她的下巴:“你看我有多伟大,多专一,多痴情。” “多肉麻!”蔚甄用食指戮他的酒涡,他漂亮的脸令人想咬一口,怪不得那么多女孩喜欢他。 天朗突然拉起她:“这套裙子,不是我送给你的吗?” “是啊!”她穿一袭白底七彩图案的吊带束腰裙,外面一件白色的短外套:“好像量身订做一样,好合身,好舒服。” “这证明我很关心你,很爱你,闭上眼睛也可以把你的样貌、身材想象出来。你根本就活在我的心里面,这就该给我一个吻吧!” 蔚甄在他的酒涡上吻了一下。 “不行,太马虎了,”天朗又来缠她:“嘴对嘴!才算亲吻。” “你肉麻死了!”蔚甄牵他起来:“我真的要到商让买东西,马上就出门。” “好的,起码也让我换套衣服吧!”他还是不放过吻她一下,这才跑上楼梯。 平时蔚甄看见天朗,都是泳裤、沙滩装、运动装,暴露了他男性完美的身材和肌肉。 他由楼梯下来,白长裤,白软皮鞋,白底七彩图案的衬衣,手上拿个白色运动袋,比平时更英俊几分。 蔚甄看看他,看看自己:“一样的配搭。” “本来就是情侣装,否则我不会买。走出去一站,人家就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跑不掉了。” 蔚甄平时讨厌市区的烦嚣,两个多月关在岛上,跑出来不知多高兴,看见什么都开心兴奋。 他们大买东西,几乎忘了看电影,看过电影他们坐的士去拿车,把东西都放在车尾箱。 吃晚饭时,蔚甄忽然想起了问:“我们今晚回不回岛上?” “当然不回去,明天你还有半天假期,应该尽量利用它玩乐。” “今晚我们住哪儿?” “回我家,我妈咪及家人都会喜欢你。” “不行,我还没见过你家人,第一次就在你家留宿,好尴尬。” “你怕难为情,到我家别墅,我家别墅只有两个佣人。” “也不行,晚上佣人们回下人间,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两个人又怎样?对我没有信心?”他举起手:“我保证不骚扰你,我们家别墅大,房间多,我睡三楼,你睡二楼。” “我信任你,但你家佣人会怎样想?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跟他们少爷到别墅。” “你连下人的闲话都怕?” “我不怕下人,但事情总会传到你家人的耳朵里,我很在乎他们怎样对我下评语。” “我们一家人都很开放,包括我妈咪在内,没有人会介意。” “我介意,”没有小咪在蔚甄身边,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他们就可以很悠闲地边聊天,边享受晚餐:“如果我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你也不会为了我而轰走所有女友,是不是?” 天朗鼓着气,扮生气的样子,然后又蛊惑的笑:“对!一切就全听你的。” “你好调皮。”蔚甄给他逗笑。 “那就赏我一块牛柳吧!”天朗在她碟子里叉了一块,蔚甄又叉回两块。真的,他们今天很开心,连那套九流电影也赞好戏。 “到丽珊家住一晚如何?她好客,我们什么时候去她都欢迎。” “不!”天朗想都不想:“我们好不容易才可以有一天多一点的时间相叙在一起,我不想送羊入虎口。” “送羊入虎口?丽珊又不会吃人,你不要乱抛中文了,你才吓坏人呢!” “我道理十足,你听我说,丽珊是你好朋友,她也难得见你一次,两个女孩一碰上,话就没完,可能由今晚谈到第二天,我们的假期就完蛋了,我不要在我们当中插个人,明天你也是属于我。” “丽珊是我的好朋友,她很想见你,你不想见她吗?” “她是你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改天我在玻璃屋请客,你把你的好朋友全请回来,我负责接送他们。” “这也好,我常吃丽珊的,也该回报她。”天朗的话蔚甄觉得很好听:“也把你的朋友请去,人多热闹些。” “一切全依你,”天朗说,服务生把一餐车水果推过来,他问:“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餐车内的水果极多,有些蔚甄根本没见过,她一时没了主意。 “NECTARINE,这水果你可能喜欢吃。” “这是桃,软软的,我宁可吃蜜瓜。” “这不是桃,虽然外貌像桃,试一个吧!”天朗向服务生要了五个,又要了蜜瓜和奇异果。 他和蔚甄都是水果迷。 蔚甄咬了一口就叫:“唔!好脆好甜,又多汁。不像桃,有点像梨,但又不像,桃太软、梨太硬。” “美国的华侨给它个中国名字叫桃驳李,听说是以李树和桃树交配接种而成。在美国我天天吃,一磅三块钱左右,平均每一个一元美金,比这些大,我可以一口气吃五个,差不多两磅。” 他现在已经吃第四个,他吃得好,所以他壮健如牛。 一顿饭由餐前酒到餐后咖啡,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其中包括餐前酒、头盆、汤、主菜、水果、饼、糖果和咖啡……有钱人玩意多。 蔚甄拿着天朗送她的鲜玫瑰进的士高。 灯光飞来射去,像开战一样,不过七彩缤纷也很好看。音乐很劲,人声、笑声、音乐声,还有碰杯声,热闹得不得了。 叶天朗兴致好,拿下她手中的玫瑰便拖她出去跳舞。 他舞姿很好、很劲,花式又多。可能气氛不同,他上次在玻璃屋跳舞就没现在精彩。 蔚甄到的士高没多少次,追求她的男孩子都是大学生,消费能力有限。 叶天朗不同,是豪门公子,刚才吃的那顿饭,文杰一个月的补习费,几乎都要奉上去。 蔚甄小心跟着天朗,跟上了,便问:“很多人都说的士高做不住,这的士高生意却好得很。” “那要看经营和宣传的手法,有好几间都关了门,有些换了老板,这儿一向生意不错。”天朗边跳边说:“你看,室内设计、灯光,DJ也有两个……老板肯花钱,美国没多少间的士高能比得上这间了。” “你在美国常上的士高?” “不!美国消费很昂贵。由美国回来倒是玩个够,差不多每一间都去过。” “你还没有做事,花费却很大。” “签信用卡,反正是爹的钱。” “有个富豪爸爸真好。” 天朗揽住她的腰吻她一下:“我爸还不是你爸爸?” “鬼话!”蔚甄推开他,心里却是喜滋滋的。在岛上没看出来,一跑到市区,就发觉他俩很惹人注目,特别是天朗,不少时髦女孩子向他微笑,甚至抛媚眼。 牵着一个漂亮又健美的男孩子走在街上,出入娱乐场所,实在很有面子。 “想什么,嗯?”他凑过去吻她的发鬓。 “想你,”蔚甄瞟他一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对我生厌?” 他仰头哈哈地笑,幸而音乐声大,这种地方根本就是“闹”。“真的,以前我不可以每天对着同一个女孩子,若一个月都看着她,会越来越没有好感,所以我几乎每次出外消遣,女朋友都不相同,天天新款才有兴趣。” “你现在一定很没趣?” “对呀!昨天和前天看不见你,真的很没趣,饭都不想吃。你有没有留意今晚我吃得很多,补充啊!看见你胃口就大开。” “你有没有听过秀色可餐?” “你别以为我完全不懂中文。”他抗议:“我念完中学才出国,这话我以前说过。” “秀色可餐是怎样解释?” “我好渴!”他拉她回座位,大大喝了两口啤酒,然后拥住蔚甄靠在椅背上:“秀色可餐,是说面对美人,可以忘掉饥饿。” “你看见我胃口大开,显然我没有什么姿色。” “乱讲,”天朗捧住她的脸用力吻了一下:“我因为见不到你,不开心吃不下东西,看见你心情愉快,自然胃口大开,我那么大个子要很多卡路里支持。不过,为了你我可以绝食一天。” 蔚甄弄着玫瑰花瓣:“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什么时候才对我生厌?” “没想过!” “现在。”她嗲他。 “你呀!迷死人,”天朗用唇熨她的脸:“一世都看不厌。” “这话你又对多少个女孩子说过?” “从没说过,她们配吗?”天朗缠着,吻了她才肯离座。 由的士高出来,取回车子,天朗坐下来便叫:“哎,我好累。” “活该,拼命跳,拼命扭。” “我两个月没上的士高,不该放纵一下吗?”他捏她的脸:“我快要当和尚了。” “当和尚?刚才你还吃了一大盘牛柳呢。” “我是说精神,自从认识你,便天天在小岛陪着你,精神上我不像个和尚吗?” “不高兴你可以留下来,天天泡的士高或夜总会。” 天朗双手把她一抱,咬着牙叫:“只要对着你便乐死了。” “嘘!半夜三更你吵什么?” “玻璃全关上,又开了冷气,外面听不到的。” “住的问题还没解决,难道下半夜睡楼梯底?你又不肯去丽珊家。” 天朗看一看表:“现在已经三点钟,我们开车随意走,看到有什么好吃的便去吃,风景好的就停下来欣赏,这样吃吃看看,很快便到天亮。” “不用睡觉吗?” “难得一次,少睡一晚我们应该熬得住。甄甄,你敢不敢吃大排档的东西?” “为什么不敢,我们常去大排档吃白粥炸面,不过,一定要环境、食物清洁。” “我带你去一个大排档,那儿很清洁,而且食物的味道特别好,担保你一定吃得津津有味。唔,跳呀跳,我肚子已经饿了……” 那大排档前面有许多平治车,灯光照明下,看得出椅子、桌子和地面都很清洁。 虽然没有冷气,但坐下来竟然凉风阵阵,风水好,怪不得客似云来。 天朗要了个姜葱蟹、鼓椒炒蚬、白灼虾、还有鸡粥,姜葱蟹送上来时还冒烟。 大排档的食物,很新鲜,送上来的都热腾腾,而且味道十分鲜美。蔚甄很少半夜吃东西,也忍不住口。 “这地方谁带你来过?” “爸爸,爸爸常叫司机送他来这里消夜。” “一个人吃东西很没趣的,你妈没有陪他吗?” “妈咪对大排档有成见,觉得碗碟不清洁,鲜味都靠味精。虽然她不肯来,爸每次来都带个食壶,买两碗鸡粥给妈妈。” “鸡粥没有下味精的吗?” “当初妈咪怎样也不肯吃,爸就当着她面前吃得津津有味的,经过几次,妈咪也忍不住吃了。”天朗看看四周:“几年前这大排档不在这儿,我未出国前父子俩常常结伴,回来后大排档搬了,爸一共带我来过两次。” “现在不怕碰到你爸爸?” “不会,爸爸多半一两点来,碰见也无所谓,我说过我们家很开明。刚才我打电话回家叫司机驾汽车来,妈咪一定会知道,她不会因为我回市区也不回去看她而生气。” “我一直以为你会开红色跑车。” “是呀,我的林宝坚尼是红色的,太空线条鲜银红,美得刺眼。” “司机驾来的汽车,不是黑色的吗?” “那汽车不是我的,是二姐出嫁后留下的,我的汽车,要九月才运到,刚巧赶上我上班。” “你一直没告诉我,你有多少兄弟姐妹。” “两个姐姐,两个哥哥。姐姐都出嫁了,大哥是科学家,在美国太空研究中心工作;二哥是癌症专家,在加州大学医学研究院里工作,我还有两位洋嫂子。” “一家人只有你一个有兴趣做生意?” “不,我一直希望做个成功的律师,但爸不准我选法律,他说,我那么多生意谁去管,你们太不体谅父母,太不孝顺。” “结果你最孝顺,选了商科。” “被迫的,”天朗轻叹一口气:“谁叫父母从小最疼我,兄姐把责任往我肩膊压,他们说:小弟啊!别叫爸妈白疼你一场,以后叶家就靠你了。他们就这样跑掉了,我的理想都泡汤了。我不能看着父母流泪,自己却理直气壮地去做律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呢,从未听你提过你的家人,真的孤身一人?” “可以这样说,我爸死得早,他只生了我一个,没兄弟姐妹,母亲已改嫁,和继父相处不来,所以跑到小岛当家教,就这么简单。” “你离开你妈妈,她不伤心吗?” “不伤心,虽然她没有我,还有个第二任丈夫,她还年轻,她需要男人。”蔚甄突然很伤感:“没有任何人因失去我而伤心,我对谁都不重要。” “你对我重要,他们都不疼你没关系,我疼你。”他握着她的手。 蔚甄眼眶一热,觉得好感动。 离开大排档,已经接近五点钟,天朗提议到山顶看日出,蔚甄没有异议。 当天朗开车驶向山顶那条路时,蔚甄已经把头搁在他的肩膊上,睡着了。 “这小猪,”天朗用脸碰一碰她的鼻尖:“吃饱了便睡。” 蔚甄习惯早睡早起,她以前念书不开夜车,和朋友出外,貌似严父的继父不准她超过十二时回家。 叶天朗不同,他和一大班男男女女,或者只是女朋友,疯起来,可以玩到天亮,他能适应夜生活。 他把车驶到一个停车处,那儿已经有两部汽车。 他锁上车,伸伸腿,扶着蔚甄的肩,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这样,她会舒服些。 黎明前的一刻,天空特别黑暗,透过路灯的微光,天朗欣赏怀中的蔚甄。 天朗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蔚甄的额头非常饱满,眉毛柔柔长长,形态很柔媚,虽看不到她那黑白分明、神采闪耀的大眼睛,但看到两排浓密微翘的睫毛。她的鼻子高高挺挺,由额到鼻头一气呵成,很漂亮很有气势,单看她眼睛和鼻子,十足像混血儿,她拥有混血儿的漂亮,正如人家说叶天朗英俊,如混血儿一样,他们俩可算天生一对,靓女配靓仔。 她的嘴唇就更俏了,嘴角微向上翘,形状就如一只菱角,加上唇红齿白,那是最吸引男孩子的部份之一。叶天朗情不自禁,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蔚甄的脸如鹅蛋一样的椭圆,如剥壳鸡蛋一样的白嫩。 这一方面,他们两个便完全不同,虽然他们都每天游泳晒太阳,叶天朗把自己晒得又红又亮,但是蔚甄不同,不管太阳有多猛,她的皮肤还是雪白。 叶天郎轻抚她的脸:“这就是我的白雪公主。” 突然车厢里亮起来,叶天朗抬起头,天际一抹微红,他知道太阳已快出来了。 他等着,天边一抹浅红,金鱼红,鲜亮红,太阳终于出来了,虽然只有小半圆。 “甄甄,”天朗轻摇她:“日出了,日出了。” “唔,别闹嘛。”她刚入梦,梦中看见天朗拥着她、搔她、很顽皮、很恶作剧。 “你不看便错失良机,在这儿看日出和在玻璃屋看不一样。甄甄,别贪睡,快醒来……噢!太阳已经整个升起了。” 蔚甄还在睡。 “还睡。”天朗真的搔她。 阳光刺目,蔚甄用臂盖住眼。 蔚甄左闪右避,车前座地方不多,天朗怕她碰撞,便一手抱紧她,另一只手继续搔她。 天朗力气很大,蔚甄闪无可闪,终于被他弄醒了。 “残忍,一个劲的欺负人,”她推开他坐好:“睡一下都不行。” “我们说好到山顶看日出的。” “那日出时你为什么不叫我?”太阳光直射,蔚甄放下挡光板。 “不叫你?又叫又摇又搔,你睡得像死猪一样。” “嘿!”蔚甄指着他:“你骂我死猪?你这样骂人?” “不,”天朗捉住她的手:“是美丽可爱的小猪。” “我是猪,你便是乌龟。” “一定是你给我盖顶绿帽子。” “什么?” “没什么,”叶天朗吻一下她的手指便开车:“我们现在去吃早餐。” “才七点,哪有餐厅开门?” “是那种喝龙井、香片、吃虾饺、烧卖、叉烧包的中国茶楼,五、六点就有茶客。好不好?” “好,我从未试过七点钟喝中国茶及吃点心,节目很新鲜。” 那间茶楼,外型是旧一点,但里面古式古香,座位也很清雅。 蔚甄喝一口菊普(菊花加普洱,天朗说美国唐人街的茶楼都备有这种中国茶),唔!好香又味甘,喝了口腔和胃很舒服。 虾饺的虾,只只透明又爽滑,皮儿薄薄的,令人吃完又想再吃。 “喝早茶其实真是一种享受,茶靓,点心新鲜又热。” “这茶楼很好,你这美国来客怎会到这儿来?” “爸爸带我来的,这茶楼历史悠久,我很小就来过,这儿的老板常和我爸下棋钓鱼。” “怪不得这儿的部长叫你五少。你爸爸很喜欢带你四处吃喝?” “爸和妈的确是最疼我,所以最初我到美国时很不习惯。” “来这儿的人差不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他们年纪大了,早睡早起,晨运或打太极拳后,便到这儿来喝早茶,每天如此,成为生活一部分。”天朗吃饱了再享受一杯茶:“年纪大了日子很难过,想玩没劲,想吃没牙,想热闹也没人陪,还是趁年轻尽情享受。啊!你吃饱了没有?” “早就吃饱了,还贪心塞了一碟芝麻卷。”蔚甄和天朗有个共同点,非常注重身材,但遇上好吃的便停不了口,他们也常嚷减肥,但美食当前就不减反加,幸而他们运动量大,消耗也不少:“昨晚的消夜和现在的早茶我最满意。” “你喜欢新鲜。” “是呀,新鲜的食物最可口。” “还不止此。” “你是说我贪新鲜,也对。早茶我以前从未品尝过,正正式式吃大排档,昨晚还是第一次。” “也不单止是食物,”天朗蛊惑地笑:“我最担心的,连男朋友你也喜欢新鲜的。” “不会啦,有了你这个漂亮又可爱的男朋友,我已经很满足,再找一个比你条件更好的根本不容易。” “我在你眼中只是漂亮男孩?” “也可爱呢,我在你眼中又怎样?” “十全十美一百分,内外都好。” “你除了漂亮、可爱,还会甜言蜜语讨人欢心,就怕你花心。” “花心?我自从有了你,把所有女朋友都赶走了,哪一天不是陪着你?还不够一条心吗?” “以后呢?新鲜的呢?”蔚甄逗他。 “我活了二十四年才找到你,我相信不会有人比你更完美,就算有,我也不会那么好运,又第一次遇上。” “碰碰运气嘛,自古成功在尝试,也许你还可以遇上第三个、第四个。” “不要了,有了你已经很满足了。”天朗想凑过嘴去,蔚甄忙用手掌一挡,悄声说:“这儿可不是的士高,几个叔叔伯伯在看着你呢。” “我忘了这儿应该是属于上一代的。”天朗吐吐舌头。 “我们该走了,下一个节目是什么?” “应该是运动,吃了两大顿,如果不运动,第三顿就很难全力进攻。”天朗说:“打网球,早上打网球不怕太阳猛,如何?” “我不反对,场地呢?” “我家别墅有个网球场,大白天去不怕了吧?” “只要不留宿就不怕,我也想打球后洗澡更衣,就到你家别墅吧!” 叶天朗家的别墅,果然只有两名男工人,他们看见蔚甄,也没有愕然,只是殷勤侍候。 天朗带蔚甄到一个房间:“这是我二姐的公主套房,里面什么种类的衣服都有。” 蔚甄换了套网球运动装,吸气时有点压迫感,幸好运动衣伸缩力强,而且又不是参赛。 蔚甄走出去,天朗已换好运动衣在走廊等候着。 天朗打量她,她有点急促,天朗笑着揽住她的腰:“我两个姐姐身材都没你健美,委屈你了。” “你还来取笑我。”蔚甄侧着头。 “真话,你的身材很性感、很……” “够了,越说越不像话。”蔚甄脸红红的,用手掩住他的嘴巴。 天朗用手把蔚甄的头转过来,面对面、身贴身,天朗又把她的手拉到他自己背后,便低下头吻蔚甄。 “别这样。”蔚甄侧过脸。 “我今天还没有吻过你呢,这儿又不是茶楼。” “但这是你的家,工人就在下面,被他们看到了多难为情。”蔚甄对天朗是又爱又怕,无可否认他的确很可爱,但他们毕竟只是朋友,若是太痴缠太热情,万一……发生了事怎么办,蔚甄不敢保证她的理智还能够维持多久,唯一的办法便尽可能逃避,她拖着他的手说:“我们打球去。” 叶家的网球场很新式,还有副自动发球机,一个人也可以练球。 天朗的网球自然打得不错,而蔚甄也是这方面的高手。大战十几个回合还换了场,始终维持二比一或四比四。 结果叶天朗以体力取胜,他吵着要罚失败者。 “我输了,不过只输一分,我给你一百元。” “我陪你打了两个小时,全身是汗,就只有一百元?”天朗拿了条毛巾搭在她的脖子上。 蔚甄也浑身是汗,起码早茶那一顿全给她消耗了,她边抹汗边问:“你到底要多少?” 他们走到廊下喝冻柠檬汁,天朗连喝两大杯:“十万。” “十万?”蔚甄笑起来:“我整个人卖出去也不值十万。” “我说值。”天朗逗逗她的下巴。 “有价无市,没人要。” “我要。”天朗拉住蔚甄颈上毛巾的两端,把她牵向他,擦着她的鼻尖说:“换一个方法,你一个吻也值十万元。” “真的?”他的唇已在她嘴边。 “唔……” “还你啦!”蔚甄边说边伸手在他腋窝下一搔,天朗手一松,蔚甄已经溜了。 “甄甄,”天朗手上只拿着她的毛巾:“你好坏……” 蔚甄洗过头,沐浴后,整个人精神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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