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很深,幽深。
穿过林子的路显得很长很长。
路边的茅草小店显得很孤单。
但是这刻的小店却一点也不孤单。因为小店的外面坐着一个二十五、六许间的年轻人。
“赵老!好了没,快点啊!知道我要来还没准备。”年轻人毫无顾及的叫喊着,小店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就好了,小四,你先别急,先吃点桌面上的花生。”
叫小四的年轻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慢的吃起自己面前桌上的花生。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个世界,怎么会成为一个药农的儿子,但是事实告诉他这是真的。小四对自己二十五岁以前的经历一概不知,他只记得自己一年前因为重伤被一个药农救了,然后自然的受到这个药农的救治,最后成了药农的儿子。
这刻他正赶完集回家,又跑到这儿来和这个老人喝酒。老人姓赵,名字也好记,赵钱孙。这是老人自己告诉他的名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愿意去探究,也没心去探究。人的名字只是个代号,无所谓这个代号,只要知道他这个人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老人提着一壶酒走了出来。酒飘着的香气。好酒。
酒是好酒,人是好人。
这是小四对赵钱孙的评价。
“怎么小四,等不及了”老人开口就玩笑的问道。“对一个爱酒的人来说,一个月才能喝一次酒的感觉你认为会好受吗?”小四贪婪的望着赵钱孙手里的酒,边说边自己动手开了。其实他的情况不允许他喝酒的,卖药的钱要用来换家里的日用品。但是小四一年前第一次经过这里闻到酒香就发觉自己和酒有解不开的缘,望着酒有大半天,但是摸摸自己怀里买家用还剩下的钱,他犹豫了很久。赵钱孙也看出来这个小四的样子,很慷慨的请他喝了一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每逢月初散集后,小四都会到这儿来讨碗酒喝,也自然的成了赵钱孙的朋友。他们是神交的朋友,从来不问对方的事,也仅仅知道互相的姓名,赵钱孙甚至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叫小四。
两人把碗摆好,都倒上了酒,互相干了一碗。开始说起集市上的事来。
闲聊是消遣时间最好的方法。老人的这个小店很少有人来,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开在这里。小四也不明白。
突然,林中的鸟儿惊起。
飕飕的声音传入了小四的耳朵,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觉和视觉如此的好。老人显然在他听到之后也听到了。
两人同时停止了交谈。
一切都很静,默默的静。
只有桌上倒满了的酒在风吹的情况下晃荡着。
一个人,满身带血的人出现在小四和老人的面前。小四开始有些恐惧起来。老人却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他的瞳孔在不断的收缩。
那人手中的剑已经不是在起剑的作用了,支撑着他爬到了小四和赵钱孙喝酒的桌子边,倒下了。小四有些惊恐的往后移了移自己的凳子,看见老人没有动。又装出很平静的样子把椅子移了回去,依旧坐下去了。
老人盯着地上的人,什么也没说。小四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九个人相继出现在小四和赵钱孙的眼界里。
带头的是一个和尚,当他看见倒在桌子边的人的时候,回头望了望其他的八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得意的狂笑。
小四被他笑的心里有点发毛。但是看见赵钱孙什么都没做,只有眼睛望着带头的和尚,于是自己也一动不动的看着和尚。
和尚看见了老人,摇了摇头。朝前走了几步。但是当和尚看见小四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的神色,停下了脚步。小四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蝉叫鸟鸣的声音此起彼伏,搅扰着这平静的局面。
突然,和尚仿佛下了个决定,转身朝后走去,边走边命令道:“我们走。”人群呆愣了一下,瞬间便消失了。
小四惊恐的心才放松了下来,老人也叹了口气,站起来翻过倒在地上的人。摇了摇头。“死了?”小四问道。“恩”老人无奈的答道。小四突然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老人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同样端起酒碗喝光了碗中的酒。说道:“看来以后你不能来我这喝酒了。”“为什么?”小四不解的问。“因为刚才这些人”老人给了他一个不算很明白的解释,说道:“来,这次我们喝光这里的酒。”说着用进去拿酒去了。
和尚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步伐很快。
“为什么?大哥!我们可是追了五个省要取他的头,为什么眼看成功了你却放弃了?”跟着和尚的一个矮矮的人埋怨的问。和尚摇了摇头,冷冷的说:“三年了,三年内没有谁违背过一句话,‘逍遥既在,十里无血’。今天我同样不敢违背。”和尚的话让矮子想起了一个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大哥无奈的离开。
逍遥既在,十里无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