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头深深得埋在楠月的怀里,手环在他的腰上,陶醉在楠月的气息里。我好象一只离家已久的流浪猫,现在又找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柔软的小窝,楠月轻抚着我的后背,使我几乎在这样的温柔里睡去了。
“蝶儿”!温柔在耳边想起。
“恩”?我随口答应着楠月的话茬。
“起来吧,我们回房去,你再这么趴在我怀里,卢伟会上火的”!楠月转头看了看一边被冷落了半天的卢伟。
“卢伟!我要怎么谢你呢”?我松开楠月的手又向卢伟扑去,还未等卢伟回过神来,我早已在他脸上印上一个欢愉的吻,看着他一脸的窘态,楠月和我笑成了一团。
次日一早,我们离开了云峰山,正式开始了这危险的旅行。
“楠月,你是怎么得到我的蓝水晶的呢”?路上,我不解的问楠月。
“你当然不明白,当时我父亲冥王给梧桐两个选择,或者削去他的法力让他去轮回,或者打入炎硫火狱受焚骨之苦;哪知那梧桐宁肯形神俱灭,也不愿意喝下孟婆汤,忘记你们之间的感情,他也知道我对你念念不忘,就把所有事情托付给我,托我照顾你,所以才有了这些始末呢”。
听到梧桐为我如此牺牲,我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蝶儿,你知道吗?其实我和梧桐都一样,甘心情愿的为你付出,换你也是一样,否则又怎么对得起你三千年的眼泪呢”?楠月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仔细回忆着与楠月和梧桐相处的点点滴滴,再次沉浸在回忆的思绪里,但不论如何,我知道自己眼下是幸福的,因为有楠月在身边,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走,我都会和他一起牵手走下去,他就是我全部的支持,全部的勇气。
海风吹拂着发丝,也鼓起幻想的情节,这就是碧海丹崖的蓬莱吗?远眺海中的岛屿,真的有几分象是蜃楼海市了。
“你们确定没有来错地方吗”?卢伟面对空旷的大海有几分的不安。
“你放心吧,定元珠一定就在这附近的,有了定元珠,柳寒的身体就会和蝶儿分开,那时就可以两不相干,各自周全了”。楠月给卢伟解释着。
“你是怎么理解‘谛听’的隐语呢”?卢伟还是不怎么放心。
“‘东海水气中的楼台’是指海市蜃楼,能分开两个魂魄的东西就只有东海金龙的定元珠了;按现时代的地图而言,登州是在黄渤海的交界处,但在过去可就是瀛洲,方丈,蓬莱三坐仙山沉没的地方”!相传三座仙山由海神禹强派谴的三只神龟所托,后来巨人龙伯以大象为饵钓走了其中的两只;所以,三座仙山也就沉没的只剩下了蓬莱,为了镇住神龟,使它不再乱动,才有了这古今闻名的蓬莱阁”……
“我们要到哪里寻找金龙呢”?我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也有些迷惑。
楠月信心十足的看着东方,吐出了几个字:“古井村”!
蓬莱阁依海而建,丹崖碧海造就了人们无限的遐思,在蓬莱八景中,与丹崖碧海,海市蜃楼齐名的就是金潮古井。
而今,潮汐尤存,可是八角古井中的金龙又在何处呢?相传古井之中有金龙显灵,每当夕阳熔金,潮头涌起井中时有龙吟之声。渔民有事求之,无不灵验。可是随着年久日深,不但金龙失去踪迹,连古井也下落不明了。
我们走在古井村的小街上,那古朴的胶东民居仿佛把我们带回了久远的时空。槐树下,一盘破旧的石磨,一个老者拈须含笑,正在那里乘凉。
“大爷,你知道‘金潮古井’在哪里吗”?卢伟总是第一个上前询问。
“那个景点早就败落的不知所踪了!你们要旅游为什么不往田横山一行呢”?
卢伟垂头丧气,我也觉得很失望;这些天我们几乎走遍了古井村的角落,问及所有人,可还是毫无音信。
“金潮古井,龙凤呈祥。传说的事情又怎么靠的住呢”?老者微微一哂,黑黑的眼瞳盯住卢伟直看。楠月听了此话,和老者对峙一会,拉着卢伟和我就走。
“你们没看出刚才那个老者很奇怪吗”?楠月看着卢伟说。
“你是说他知道古井的下落吗”?我和卢伟异口同声的问。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去海滩走走吧”!楠月意味深长的回答。
许是过了夏的原因吧天也短了些。黄昏早早的来临了,天边的晚霞舞动一抹红绡,迎合着潮头的银花。远远的海岸上,一条陈旧的渔船,白天见过的老者正坐在船头把玩着手中的一根钓竿。
“老人家,沙滩上能钓到鱼吗”?楠月微笑着问。
“愿者上勾,你们不是来了吗”?老者一语双关的口气连我也听得出来。
“你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就直接告诉我们金潮古井在哪里”!卢伟此时对打哑谜已经失去了耐心。“年轻人要有气度,不要什么时候都心浮气燥,否则怎么成的了大事呢”?老者说着抬腿跳下了船弦,随手拿钓竿在沙地上画了个八卦。
“故弄玄虚”!卢伟对老者的举动嗤之以鼻。
老者并不答辩,钓竿一抛的同时突然出手,左手似爪非爪的一挥,飞身就抢;卢伟一看势头凶猛,纵身后跳,双手结个掌印,吞吐之间一道红光就向老者袭去。
老者左手一收,右手聚气,捏个剑诀,大喝一声:“疾”!只见冲穴而出的白气迎着红光一碰,两股光弧一闪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游龙惊凤”!随着楠月的惊呼,卢伟打了两个旋子起脚就踢。
老者不慌不忙,几步退让,刚好把卢伟引入了自己画的阵图旁侧,趁着卢伟门户一开之际,枯枝般的老手一把握住卢伟的手腕。我抬手刚要出招援助,楠月伸手就把我挡了回来,眼神一丢,示意我不要插手。
此刻卢伟已被老者制住,动弹不得,老者的指甲在卢伟手腕上一划,转而又咬破自己的中指,真气一运,两滴血不多不少的滴在沙地上的八卦之中。
我正在疑惑,却见沙滩上金光耀眼,凸出一口八角古井。卢伟看呆了,全然没有发觉老者已放开了自己的手臂。
老者颔首拈须,微笑着说:“龙精凤血,不就是呈祥了吗?龙凤呈祥,潮出井现”!
井!果真是传说里得八角古井!井口雾气盘旋,化出祥云朵朵。云层间一龙一凤的影子呼啸而去。幻影散去,只见一颗拇指大的青色珠子从空中掉落。
老者弯腰拾起,双手奉上:“定元珠,我就借给你们了,要是你们放心,尽可以把这个女孩的肉身放在我这里,等着你们从冥界回来”!
卢伟目瞪口呆的看看老者,又看看楠月,一副惊奇的样子。
“老了!还是年轻好啊,身手这么敏捷,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赶不上了”!老者捋着胡子笑道。
“前辈!刚才多有得罪了!您可知道‘开天之钥’的下落吗”?卢伟关心的问,他们族人的使命终于有机会揭晓,他自然格外关心。
“呵呵!你知道‘开天之钥’开的是什么门吗?以讹传讹!门不是门,钥也非钥,就好象这口八角井,有名无实,无影无踪!来吧,先把这个女孩和蝶儿分开,我再给你们指出下一站的方向”!老者说完,信步向我踱来。
我迟疑的看了看楠月,楠月向我投来信任的一撇,两个眼神一对,我知道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接过定元珠就吞了下去。
身体感觉好轻,好软,似在海面漂浮,又似云端漫步,我几乎在柔软中睡去了。
“蝶儿!你怎么样了”?楠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睛一看,我正躺在楠月怀里呢!不由羞起一阵绯红。再看老者,扶着一个好象睡去的少女,不是柳寒,却又是谁?
卢伟深深一揖:“前辈!拜托了”!
老者微微笑道:“缘份使然,天意如此,敢不竭心尽力?你们且看井口”!
我们回头一看,云气开合之中现出一幕海市奇观:层层迭迭的石阶,雄奇的一座高山,画面晃了几晃,一副石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正要开口问话,那海市便化成一幕薄雾,随风飘散。
“五岳独尊”!!我和卢伟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不错!刚才海市中显现的石刻正是泰山石刻。难道冥界的入口就在泰山?
我和卢伟将信将疑,只有楠月在一边毫不吃惊的微笑。
“南天门前月影阴,天门开启成鬼门。迎客松后遇魅影,经石峪里寻正根”!老者的眼神始终都盯住我直看。
“一切从楠月开始,一切由蝴蝶结束。天意啊!天意啊”!老者说完叹了口气,背起柳寒转身就走。“回来的时候,还是到这来等我吧”……几个跳跃,就不见了踪影,再低头看时,八角井也不见了。
听了老者的叹息,我心里忽然腾起一种不祥的感觉。就是那句话,“一切由蝴蝶结束”,楠月的忧郁一闪而过,可是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没事的,蝶儿,一切很快都会过去的”!楠月笑着安慰我。卢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呆呆的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
天边如血的夕阳染红了我们三人的面孔,潮水的声音呼啸着。夜,又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