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木头人一样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她捶打着,心已被击得片片碎落。
韩儿一边捶打一边哭着道:“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无论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后悔,哪怕是跟你私奔我也愿意,纵使跟你再回到沙场出生入死我也无怨无悔,可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要将我放弃,为什么啊?”
哭声悲戚,星星也真的在流泪。大地拂起的冷风在哭声中发出凄凉的呜咽。
我猛地搂紧韩儿,让她在我的胸口放声哭泣,而我,眼中没有泪,泪已全往心里流;也没有哭泣,只有心在哀号。
“韩儿,对不起,我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没有谁可以阻止我们,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不会将你放弃!”
韩儿没有回应,只是放声地哭泣,我也不再说话,任她哭泣着,或许这个时候,只有痛快的哭泣才能发泄她胸中的哀怨。
良久,哭声渐弱,韩儿推开了我,茫然地望望我又望望黯淡的星空,而后擦干了眼泪。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冷峻,寒气涌现,就像刚才她跟本没哭过,,或者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愕然,愕然得有些不知所措。
“王子,我不苛求你做什么?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做选择吧,只要是你自己心安理得的决定,哪怕是放弃我,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只叹我命苦罢了。”冷冷的声音足以将一切冰冻。
我一个寒颤,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突然间感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只是感到冷,一种透彻心肺的寒冷。
韩儿叹了口气,接着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天凉了,睡觉的时候注意盖被子。”冷淡的语气中却透着关切的暖意,一股热流突地从心底涌起,几欲将心头那块冰融化。
韩儿说完缓缓移动脚步离去。
“韩儿。”我突地叫住她。
韩儿停步,转过身,眼睛望着我,里面充满了期待。
可是一时之间我却忘了该说什么,其实我也根本不知怎么说,只好说:“你------,路上小心!”
韩儿显得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感激地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离去,突又停住了步子。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从我父王那里得知,玄月灭了亚桑后又扑向了万塔城,你弟弟孤傲自大,竟开城与玄月正面决战,结果全军覆没。”
我大惊,急忙道:“我弟弟——,他怎么样,他------,他------。”我真的害怕问下去,怕万一得到的结果和所担心的一样。
“你弟弟倒是没事,听说他已逃走,至今下落不明。”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就好。”
“你好象对你弟弟很关心。”韩儿语气中似乎带有些许复杂的东西,一时之间我也不知是什么。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道。
韩儿嘴角似乎露出一丝冷笑,“是吗?既然是亲人,那么当初他为什么不肯跟你联手,否则也不会落到今天尽皆惨败的局面。”
我的心一阵猛颤,心底涌起一股悲哀,韩儿说得没错,如果当初天劫肯合作,何尝会是今天尽皆惨败的结局。
“你把他当亲人,他未必把你当亲人。”韩儿继续道。
我深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悲痛,“至始至终他都把我当成他的对手,而不是亲哥哥。”
“难道这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韩儿语气似乎很尖刻。
我一愣,没有说话,我想听她说下去。
“听说你从小就很迁就你的弟弟,他喜欢做的事你从不阻拦,他要什么你尽量去满足他,结果是你在弟弟面前毫无兄长的威严,反而他在你面前说什么就是什么,跟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还认为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对吗?”
“更糟糕的是,他嗜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你也不阻止他,反而表现得无能为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他,结果你就培养出了现在的这个弟弟,你不觉得这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说完韩儿转身离去,不再回头,片刻即消失在暗夜中,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但是,她后面留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尖利的针在狠狠地刺扎着我的心,悔恨、自责几欲将整个人撕碎。
自父王、母后身故后,为了替他们照顾好弟弟,以尉他们在天之灵,我总是对弟弟倍加爱护,几乎言听必从,从来没有逆他的意思,可是我只知道怎样爱护他,将他培养成人,却忘了教他怎样做人,结果培养出了一个心中只有自我,不管他人死活的弟弟,想不到过份的怜爱竟导致了如此悲哀的结果,这不是我的责任是谁的责任?我对得起我的父王、母后吗?对得起魔幻帝国的列祖列宗吗?
想到这些,我不禁无力地摊在地上,悔恨的泪挂在眼角却已被冷风冰冻。
夜,很静,很凄冷;风,有些冷。我有种想喝酒的冲动,叫人拿来一壶酒,孤独一人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昏暗的夜空,在夜色中静卧的白色帐篷,心绪在飞旋:孤星昏夜长空,白帐孤人冷风。
迷梦苦心苦酒,忧愁依旧,借酒消愁愁不休。
突然,夜的静被打破,传来一虎的惨叫,“救命啊!”
接着是士兵们的哄笑声,还有碧雪尖锐的“咯咯”的笑声,“一虎大哥,说好了我输我就喝酒,你输就脱裤子的,怎么耍赖?”
“不要啊,碧雪小大姐,我叫你姐了,饶了我吧,就剩这最后一条了,不能脱了。”
“不行,愿赌服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怎么能不算数。”碧雪可是从来不轻易饶人。
“是啊,是啊!快脱啊!”众将士在那边一起起哄。
“我要是脱了就真的做不成男子汉了大丈夫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碧雪啊,碧雪,太不懂事了吧,怎么能让一个大男人当着你的面脱裤子呢?真是什么都不懂。一虎也是,跟一个不懂事的小故娘赌什么脱裤子,她不懂难道你还不懂吗?”
唉------,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进营帐倒在床上就睡,也不想再去理会他们的事,我只想好好地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