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龙急道:“只是什么?”那人叹了口气道:“只是他说过的话却未必算数,你要知道这些官差们大都是说话不算数的。”江龙听后,顿时失望起来,道:“这么说来,我出不出得去还很难说的了?”那人道:“的确很难说。说不定他们明天就放了你,也说不定他们几年后才放了你,或者干脆就不放你出去也说不定。反正他们爱放就放,不爱放就不放,爱几时放就几时放,最糟糕的是他们将这事给忘记了,那就真的永无出狱之日了。”江龙听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只觉得出去的希望十分的渺茫。
那人见江龙神情沮丧,便开导道:“小兄弟,你别难过,就算他们不放你出去,还有我陪着你呢。在这里有东西吃,有地方睡,你还害怕什么呢。如果觉得闷,只管找我聊天就是了。当初我连一个伴儿也没有,还不是这样过来了。”江龙听了,想到以后暗无天日的日子,更加灰心失望了。那人见江龙不说话,知道劝不了他,也就不再相劝,而是另想其他事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人突然问江龙道:“小兄弟,我有件事实在想不通,还望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江龙道:“大叔有什么疑问只管说就是了。”那人道:“我鲁莽相问,若有什么冲撞,还请小兄弟海涵。”接着道:“那天晚上你偷袭我时,为什么会在中途退了回去呢?这事实在令人想不通,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吗?”江龙听后,脸红了起来,心道:“原来他早已觉察到了,幸亏我当时没有出手,要不然,也不知会被他伤成什么样子。”想后,江龙如实回答道:“我那时突然记起小时候先生教过的一句话,他说‘宁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正是想到了这句话,我才会在中途退了回来的。
那人道:“这是真的吗?”江龙道:“我当时确是这么想的。我当时觉得为了活命而使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去害人,还不如堂堂正正死去的好。即使那样做能使我活下去,我也觉得这种活法一点意思也没有。愧疚的活着,倒不如平静的死去。”那人听了江龙一番言论之后,怀疑道:“你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江龙道:“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那人见江龙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情,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于是道:“你的想法固然很好,不过你这样做会吃亏的。你要知道,多少人宁愿他人死也不愿自己死。”江龙正色道:“我只知道做人要有做人的原则,我若是不能堂堂正正做人,我还算人吗?我既然不是人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那人听后,定定的看着江龙,江龙也定定的看着那人。
突然,那人右手猛的一拍江龙的肩膀,大喜道:“小兄弟,你年纪轻轻的就有这等高尚品质,真是难得,真是难得啊。”说完紧紧抓住江龙的肩膀,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豪放之至。江龙的肩膀被那人一掌拍中后,只觉得肩膀像被锤子撞中了一般,身子震得差点坐不住。紧接着又被那人一抓,只觉得全身酸麻不堪,忍不住哎哟一声叫了出来。那人听到江龙叫声后,忙止住了笑声,问道:“小兄弟,你怎么了?”江龙面露苦色道:“大叔,你刚才抓了我肩膀一下,我,我身子全都麻了。”那人致歉道:“真对不起,大叔一时高兴,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过头的事的。你,你没给伤着吧?”江龙道:“我现在已经没事了。”那人如释重负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又道:“嗯,小兄弟,我觉得你这人不仅人品好,而且很诚实。我,我想跟你结拜作异姓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
江龙没想到那人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那人见江龙不说话,又道:“难道小兄弟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兄长?”江龙吞吐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人急道:“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江龙为难道:“大叔,你,你年纪比我大这么多,我,我若是叫你作大哥,这恐怕不合适吧。我看我们还是别结拜作什么兄弟了,免得人家听到了要笑话我们的。”那人道:“我们不要去管人家怎么说,只要我们两个意气相投就行了。小兄弟,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忘年之交’吗?”江龙思考再三,最终决定道:“小弟早就盼望能有大叔这么一位兄长了,今天承蒙大叔瞧得起,我愿意和大叔结拜为异姓兄弟。以后还请兄长多多关照小弟。”那人听后,大喜道:“太好了,太好了。”说着兴奋得又要拍江龙的肩膀。江龙见势,慌忙避开。那人知道自己又失态了,呵呵的只是傻笑。江龙见了,也笑了起来。
两人笑了一会儿后,那人道:“我们也不学古人那些繁琐的结拜仪式了,我们以后兄弟相称就算已经结拜过了。嗯,我年纪比你大,你就叫我大哥吧。”江龙听后,马上叫道:“大哥。”那人微笑的点了点头道:“你叫我大哥,我就叫你义弟吧。”说完,问道:“义弟,你的姓名如何称呼?”江龙道:“我叫江龙,大江的江,龙凤的龙。”说完问道:“大哥,你呢?”那人道:“我姓崔,叫崔正品。”江龙哦了一声道:“原来崔大哥。”
只听得崔正品又道:“义弟,我们既然已经结拜为兄弟,有些事情我就不好再瞒你了。不过有些事情你得替大哥保密一下,不然传出去之后,对大哥很不利,对你也不好,你能答应大哥吗?”江龙道:“大哥,既然这些事情这么紧要,你还是不要跟我说好了,免得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可就麻烦了。”崔正品道:“大哥既然和你结为兄弟了,大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一些才是。只要你不将这些事情随便透露给外人知道就行了。”江龙继续推辞道:“可是,”话没说完,崔正品插口道:“义弟,大哥相信你,你就别再推托了,好吗?”江龙听了,就不再推辞了。
崔正品顿了顿,问道:“义弟,你可知道大哥为什么会被关进这里来吗?”江龙猜道:“大哥该不会像我一样因为打架斗殴而被关进来的吧?”崔正品摇了摇头道:“你犯的只是小罪,而大哥却是个钦命要犯。”江龙一听,吃了一惊,道:“大哥你是钦犯?”崔正品点了点头道:“我不想让你随便说我的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义弟,你知道大哥的身份后,是不是有些后悔?”江龙豪迈道:“哪里,大哥能诚心待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呢。”崔正品道:“那就好,我刚才还有些担心,现在听了你这话后,我就放心了。”说完,又道:“不过我却有些后悔,因为我犯的罪实在太大,我怕会连累你。”说完,脸上现出忧虑之色。江龙感动道:“听了大哥这番话,足见大哥义气深重,我江龙能结交到大哥这种兄长,就算以后为大哥死,我也死得无憾了。”崔正品听后,也非常感动,道:“义弟,你把大哥当作同生共死的兄弟,大哥也当如此待你才对。大哥若是再说先前那些话,就太婆婆妈妈了。”
崔正品说完,接着道:“义弟,你现在肯定很想知道当今皇上为什么要捉拿我,是吧?”江龙道:“大哥若是觉得不便,就别说好了。”崔正品道:“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给你讲讲好了。”江龙只得听讲。只听得崔正品道:“我之所以是钦犯,是因为我以前曾经做过先朝皇帝的御前侍卫。”江龙听后,赞道:“怪不得大哥对擒拿术会这么了解。”
崔正品听了,微微一笑道:“我现在的功夫确是比当年强了很多,但这是我在牢里练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练出来的。我原来的功夫并不好,只是托祖上的福才当上御前侍卫的。若说擒拿术练得好,我的一位朋友练得比我要好得多。”江龙听了,不禁对那人神往,道:“大哥,你能说说你那位朋友吗?”崔正品道:“当然可以,我那位朋友也是先朝皇帝的御前侍卫,他练的是龙爪擒拿手,我练的是虎爪擒拿手。由于我们两人同是皇上的御前侍卫,所以宫里人都称我们为‘龙虎卫’,分开来叫,他叫‘龙侍卫’,我叫‘虎侍卫’。宫里人拿我和我那位朋友相提并论,却是抬高我了,其实我只是靠我祖上对先皇有恩才做了御前侍卫,而他却是凭着自己奋斗多年才最终当上御前侍卫的。最初我很不服气,曾跟他私下比试过武艺,结果都是我败给了他。幸好我们是好朋友,我才没有在别人面前出丑。所以义弟你刚才夸奖我擒拿术练得好,我真是愧不敢当。”
江龙道:“那现在呢?现在到底是谁强一些?”崔正品道:“不知道,或许他仍会强一些,或许,或许我能跟他打成平手。”江龙听后,不禁佩服起那人来,于是问道:“那位大叔叫什么名字?他长的什么样?”崔正品道:“他叫朱英杰。他虽然长得又矮又瘦,可他的擒拿功夫在宫里侍卫中却是最高的。宫里人都叫他为‘大内第一擒拿高手’。”江龙听后,突然想起那位教他擒拿术的神秘人物来,因为那人也长得又矮又瘦,于是随口问道:“他是不是长得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话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言语唐突,赶忙致歉道:“大哥,真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谁知崔正品却一脸的兴奋,道:“你怎么知道的?”江龙仍有些内疚,道:“教我擒拿术的那位大叔也是长得又矮又瘦,所以,所以,大哥,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别介意。”崔正品听后,失望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曾经见过他呢。”说完又道:“你刚才说的一点没错,我那位朋友确实长得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正因为他人长得不好看,所以我们才结成了好朋友 。”江龙听了,觉得奇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听得崔正品继续道:“我那位朋友功夫虽然很好,宫里人也因此都很佩服他的武功,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与他交往,只因为他人长得不好看,而且,而且他的性情还有些古怪。他对世事的看法总是与常人的看法相违背,所以宫里人对他总是敬而远之。而我却不同,我对于他那些看法一概赞同,所以我们才成了好朋友。其实我当时赞同他的看法是有私心的,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和他搞好关系,好从他那儿学到几手高妙的招式,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对不住他。”说到这儿满脸愧疚之色。
江龙听了,又记起那位神秘人物来,因为那人所说的话也很奇怪,于是随意问道:“他也常说‘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改变自己的命运’之类的话吗?”崔正品一听,又兴奋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你,你是不是见过他了?”江龙道:“教我擒拿术的那位大叔也曾跟我说过这些奇怪的话题,也不知他是不是就是大哥的那位朋友。”崔正品听了,自语道:“天下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说完问江龙道:“义弟,那人怎么跟你相识的,你仔细说给大哥听听。”江龙听崔正品说他朋友与那位神秘人物很相像,心想这事不好隐瞒,于是将那晚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崔正品听完后,道:“照你所说,那人确实与我那位朋友有许多相似之处,嗯,你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又尖又细?”江龙道:“是有一点。”说到这儿突然记起那神秘人物的一句话来,喜道:“对了,他还说自己很精通‘龙爪擒拿手’。”崔正品道:“他真的说过这句话吗?”江龙道:“我敢肯定他说过这句话。”崔正品听了,自语道:“如果那人真是朱英杰的话,那就说明皇上他老人家还健在了。只是,只是他到顺安县城来干什么呢?”说完陷入了沉思。江龙帮着回答道:“大哥,那龙侍卫说不定是来救你出去的。”崔正品听后,自语道:“是有这个可能。”说完拍了拍江龙的肩膀,道:“义弟,幸亏你提醒了我。”
崔正品说完,又自语道:“我想我应该出去见见皇上了。”刚说到这儿,突然记起一件事来,自语道:“可是,可是小皇子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我,我哪有脸去见皇上呢。”说到这儿,又记起一个人来,恨恨道:“都是因为那叛贼,都是因为他害得小皇子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而且,而且他还霸占了皇上的江山,害得皇上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我出去了之后,非杀了那叛贼为皇上报仇不可。”说到这儿,紧紧握住了拳头。
江龙听到又是皇上又是皇子又是叛贼的,听得丈二摸不着头,于是问道:“大哥,你能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崔正品迟疑了一会,道:“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我这就跟你说说这件事吧。”说完回忆起往事,边回忆边讲道:“那是十五,不,那是差不多十六年前的事了。那一年年初,东部藩王鲁阳王起兵造反作乱,据宫里人传言,那叛贼之所以造反作乱,只不过是为了要得到皇宫里珍藏的秘本《金丹大成集》。”江龙听了,奇道:“金丹大成集是一本什么书,竟能让那鲁阳王起了造反作乱之心?”崔正品道:“金丹大成集是皇宫里的重宝,是皇上召集天下有道之士共同创编而成的。当时宫里人曾传言,说谁要是修成了书中的方术,也就是修成了金丹,谁就能长生不老。”
江龙听了,啊的一声惊呼,道:“真有这么神奇吗?”崔正品见到江龙一脸的惊奇,微笑道:“人人都相信那些传言,只有我不相信。”江龙听了,厚着脸皮道:“我也不会相信那些传言的,天下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了。”崔正品笑了笑,继续讲道:“那鲁阳王的祖上是一名开国功臣,曾经做过藩王,那鲁阳王受祖上的荫护,自然也做了藩王。皇上念他祖上曾经立过汗马功劳,所以册封他为藩王,并封给他大片土地,还特许他拥有自己的兵马,以便让他管辖好自己那片封地。皇上这样做,已经算得上优待他了,可没想到那鲁阳王狼子野心,恩将仇报,竟然起兵造反作乱,更没想到的是那叛贼造反作乱的原因只是为了一本书。”崔正品说到这儿,咬了咬牙。
江龙听后,问道:“那叛贼造反后,皇上最终镇压下他了吗?”崔正品摇头道:“没有,若是镇压得下那叛贼,我也不会被关在这里了。”江龙听了,吃了一惊,道:“什么,那叛贼就是当今的皇上?”崔正品愤愤道:“人家认他是皇帝,我可不认他,我只当他是个叛贼。”江龙想了想,道:“那叛贼既然造反成功了,那原先那位皇帝可不是倒霉了吗?”崔正品气愤道:“那还用说吗?那叛贼本来就兵强马壮,加之还勾结了一些地方匪类,兵力更是强大。他的辖地在京城的东边,离京城不远,所以不到半年时间便攻到了京城城下。京城将士虽然死守京城,但由于叛军人多势众,装备精良,最终还是让叛军攻进了京城。叛军攻进京城之后,宫城就岌岌可危了。在被叛军围困的那些日子里,宫里的人都惶惶不可终日,有人甚至表示要投降叛军。皇上见军心动摇,已不能守住宫城,便决定放弃京城,外出避乱去了。”
崔正品说到这儿,江龙问道:“宫城外边的叛军那么多,皇上最终逃出京城了吗?”崔正品道:“大家本来已经逃出去了的,但后来却被叛军们冲散了,直到现在音讯全无。”江龙奇道:“那皇上是怎么逃出皇宫的?”崔正品道:“皇宫里有一条通向外边的秘道,我们就是从秘道中出去的。”江龙奇道:“皇宫里怎么会有秘道通向外边呢?”崔正品道:“那条秘道是皇上外出微服私访之用,只有皇上和我,还有龙侍卫三人知道。”江龙听后,道:“原来如此。”
只听得崔正品继续道:“皇上决定外出避乱之后,便下旨叫各人准备去了。由于此次出逃是秘密行动,所以皇上并没有告诉很多人,而只是通知给皇后,十几位皇妃和十几个小皇子知道,并让我和龙侍卫护驾,还从大内侍卫里精选出五十位侍卫保护皇后,皇妃和小皇子。吩咐下去后,皇上又命人去宝库里拿些金银作盘缠。不一会儿,派去的人回来了,并将那本金丹大成集也取来了。”
“当时皇上见到金丹大成集后,很是伤心,道:‘你这祸根,你可把朕害惨了,若不是你,那鲁阳王怎么会起兵造反作乱呢?若不是你,朕怎么会失去这大好的江山呢?若不是你,朕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呢?朕曾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你身上,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给朕带来了灾祸。’说到这儿,皇上竟伤心得掉下泪来。我见后,劝道:‘请皇上保护龙体要紧。’皇上哭了一会儿,突然大怒,紧紧攥着金丹大成集道:‘是你,是你,都是你给朕带来了这么大的灾祸,朕若是再留着你,朕岂不是要继续倒霉下去?朕,朕非将你烧了不可。’皇上说到这儿,吩咐我道:‘虎侍卫,快点火过来,让朕将这祸根烧了。’我听后,慌忙劝道:‘皇上请息怒,这金丹大成集得来不易,若是将它烧毁了,以后想再看就难了。不如,不如让卑职先替皇上保管着,将来皇上若是想看了,只要吩咐一声,卑职立即呈上来给皇上御览。’皇上听后,也是舍不得烧掉,自语道:‘这本书编成已久,朕直到现在还没看过一眼,若是现在将它烧毁了,以后想看可就没机会了。’说后,吩咐我道:‘虎侍卫,你说得有理,朕这就让你替朕保管这本书,等将来朕想看了,朕自然会叫你的。’”崔正品说到这儿,顿了顿,又继续道:“东西准备好之后 ,皇上接着下了密旨:晚上天黑了再行动。”
“傍晚时分,各人齐来会集,皇上看着众人时,见到了一位刚出生不久的小皇子。皇上看着小皇子,伤心道:‘皇儿,你本来应该在皇宫里享受人世间的荣华富贵的,哪知你生不逢时,竟然碰上了叛军造反作乱。’说到这儿时,皇上重重叹了口气,道:‘皇儿,是父皇对不住你,你出生不到三个月,就要让你跟父皇一起逃亡,以后是福是祸,也只有天知道了。’说到这儿,皇上伤心得落了泪,道:‘皇儿,父皇现在自身难保,就让虎侍卫保护你好了。望你脱离险境之后,能健康的长大成人。’说完,皇上将小皇子交到了我的手中,吩咐道:‘虎侍卫,小皇子就交给你了,望你能保护好他。’”崔正品说到这儿,道:“皇上当时把小皇子交给我保护,是我莫大的荣幸,而现在,而现在小皇子却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我见到皇上之时,不知该怎么向他交代才好?”说到这儿,脸上充满了忧郁之色。江龙安慰道:“大哥别担心,小皇子福缘深厚,一定会没事的。”崔正品道:“最好如义弟你所言了。”
崔正品说完又继续道:“当天夜里,我们在皇上的寝宫中会集,随后从秘道中悄悄钻了出去。这秘道的出口是在一座妓院之中,”说到这儿,江龙惊道:“妓院?秘道的出口怎么会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呢?”崔正品道:“秘道的出口设在妓院之中,那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条秘道是皇上外出微服私访之用,他可不想让人知道。”江龙听了,道:“原来如此。”
只听得崔正品继续道:“虽然我们已经出了皇宫,但我们还是身在在京城之中。而京城此时已被叛军占领,所以我们尽量避开了京城中巡逻的叛军,向南门走去。来到南门时,只见大门紧闭着,另有十来个叛军守卫。皇上见后,一声令下,我们大内侍卫便冲杀过去,只两三下就解决了那些看门的叛军。我们正要开门出去,突然听得门楼上响起了紧急的锣鸣声。原来门楼上尚有一叛兵未死,正在打锣传报消息。大家听见后,知道事情紧急,也不去杀那叛兵,打开大门出去了。我们出得城门后,只跑得一里地,便听到后边传来了隐隐的马蹄声。我们再走得一里地,叛军便追上了我们,并冲进我们中间来。我们没办法,只得边打边逃。我当时一手抱着小皇子,一手拿着大刀迎敌。那晚的情景如今想起来真叫人惊心动魄。”江龙听到这儿,仿佛看到了那晚厮杀的情景。
只听得崔正品继续道:“我当时打得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待我缓下手来瞧周围之时,却发现我已经和自己人失散了。我当时心里很着急,想去找我们的人,这时又有一帮叛军向我追了过来。我只好上了身旁一匹马,慌不择路的向前逃去。后边叛军听见马蹄声,齐向我追了过来。我知道若是不想出个好办法逃命,这次肯定会让叛军给捉去的。我当时想:我给捉了去不打紧,可别让小皇子也被捉了去,更别让金丹大成集落在叛军的手里。最后,我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来。于是我停住马,下了马,然后在马腿上砍上一刀,那马受痛,便飞快的自行跑了。当时天很黑,叛军没有发现我躲在路旁,而是追那匹马去了。就这样,我逃脱了危险。我脱险之后,不敢稍有停留,摸着黑只管赶路,一直走到了天明。”
江龙听了,问道:“大哥,你和皇上失散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了吗?”崔正品道:“是的,自从咱们失散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不过如果你见到的那人是龙侍卫的话,那皇上或许还尚在人世,因为龙侍卫当时保护的是皇上。龙侍卫既然还活着,那皇上肯定也还活着。”江龙道:“那个小皇子呢?他后来怎么也跟你分开了呢?”
崔正品道:“我这就继续给你讲下去。”于是又道:“我那晚一直走到了天明。走了一夜的路,想来离京城已经很远,但我不敢就此停步,仍是继续走路。我辨明方向,向南走去。我不敢走大路,专拣小路走,骑马自然是骑不成了。就这么走着走着,小皇子突然哭了起来。我哄他,他仍是继续哭。我想小皇子大概是饿了,于是就近找了户农家,要给小皇子喂奶。幸好那户农家有妇人,于是我便给了那妇人一些银子,让她给小皇子喂奶。那妇人抱住小皇子正要喂奶,突然说道:‘男人家就是不会照顾孩子,连孩子尿湿了也不知道。以后可得留心些,得久不久让孩子拉一次尿。’我当时听了,真有些脸红。我看着小皇子吃奶,想想自己也饿了,于是弄了碗饭吃了起来。吃完饭后,小皇子也吃饱了奶。我辞别那户人家,又赶起路来。行到中午,小皇子又饿得哭了起来。于是我又找人给他喂奶,我则顺便吃了午饭。吃完饭,又继续赶路。傍晚时分,我又找到一户人家,还是先给小皇子喂奶,然后我再吃饭。吃完饭后,我想晚上赶路不方便,而且现在离京城已远,于是便住在了那户人家。第二天一早,我们吃饱了之后又赶起了路来。如此行了五天,行到第五天时却经历了一 次危险,幸好只是有惊无险。”
江龙听后,奇道:“是叛军发现了行踪吗?”崔正品道:“没有。那一天中午我们赶路时,我远远望见前边有一队士兵在搜查过路人的身体,这引起了我的疑心,随即明白这是叛军在搜查我们这些皇宫里逃出来的人。想到这儿,我立刻躲到了路边,并小心谨慎的离开了那个地方。我当时心想:‘若是再次碰上叛军搜查该怎么办?’想后,当下决定佩刀不要了,若是带着佩刀,会引起叛军的疑心的。而我身上的制服也不能穿了。小皇子呢?就在外头裹块寻常的粗布,以免引起叛军的注意。而金丹大成集?我当时冥思苦想了好久,最终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来,这办法虽然很难做到,但经过一夜的苦熬,我最终还是做到了。”
江龙听了,奇道:“什么办法?”崔正品道:“背书,一字不漏的死记硬背。”江龙听了,惊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只听得崔正品继续道:“这办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当时想不出把书藏在身上什么地方最安全,也不想把书藏到身子以外的地方,于是便想出了这个主意来。我当时想出这个主意后,犹豫了好长时间,因为皇上当时只是叫我帮他保管书而已,而我现在却要翻阅起书来,皇上若是知道了这事,肯定会大发雷霆的。但我当时的任务是要保护好书,只要保护得书中的内容完整,就算皇上怪罪下来,我也顾不得了。我当时翻阅书本时,并无丝毫偷看之意,但既然要背书,自然要看书。哪知这一看,却让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江龙听后,好奇问道:“什么大秘密?”说完突然觉得不该打探别人的秘密,于是忙道:“大哥,你若是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我,那就别告诉我好了。”崔正品道:“没什么的,这秘密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你知道了不妨事。”说完又讲解道:“那晚我将书本阅读了一遍后,却发现书里记载的并非修炼金丹之术,而是一种高明的气功。”江龙听了,奇道:“气功?”又问:“什么是气功?”崔正品道:“气功,顾名思义就是一种练气的功夫。”江龙又问道:“气功这功夫比擒拿术还厉害吗?”崔正品听后,笑道:“这两种功夫说不上哪个比哪个好,但两种功夫若是结合在一起用,那将会如虎添翼,威力无穷。”江龙听了,奇道:“怎么结合在一起的?”崔正品道:“气功练的是根基,而擒拿术练的是技巧,只有本末结合在一起,才能将擒拿术发挥到极致。”江龙听了,茫然道:“大哥,你能说得明白一些吗?”崔正品道:“这些题外话太长,以后大哥再慢慢跟你讲好了。”江龙道:“好。那大哥你接着说吧。”
崔正品顿了顿道:“我当时知道这个大秘密之后,非常的震惊,心想:‘若是皇上知道这个秘密后,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想到这儿,我又将书中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书中的内容虽然不能使人长生不老,却也能使人延年益寿。我知道这事之后,稍微放了心,心想幸好书本还有用,不然可不知该怎么向皇上交代好。接着我便将书中的内容全部记了下来,待能从头至尾一字不漏的记全之后,我便将书本烧掉了。”
江龙听了,又是啊的一声惊呼,道:“烧了?若是皇上问要呢?”崔正品道:“那本书我已经记得一清二楚了。若是皇上问要,我就一字不漏的说出来给皇上听。”江龙担心道:“若是,若是皇上不相信大哥你呢?”崔正品慷慨激昂道:“那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江龙听了,也有些为崔正品的忠心所感动,不好再说什么,当下岔开话题道:“那后来呢?”
崔正品道:“我烧了金丹大成集之后,以后走路就没什么顾虑了。有几次碰上叛军盘查,他们搜了我身,搜不出什么,见我抱着小皇子,便问我小皇子是谁,我当时就骗他们说小皇子是我儿子。他们又问我带小皇子上哪儿去,我就骗他们说我要带小皇子去找他妈,他妈现在已经被我气得跑回娘家去了。那些叛军听了,竟信以为真。就这样,我得以一路混了过去。江龙听后,赞道:大哥若是去演戏肯定很合适。崔正品笑了笑道:叛军盘查时倒过得去,而不盘查时却给他们瞧出破绽来。”江龙奇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只听得崔正品讲道:“经过十天行程,此时离京城已有一千里路了。赶了这么远的路了,我想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加之十天不知皇上的消息,于是决定进县城去打听一下。哪知此次一时大意,便给叛军捉进了这里来,更连累得小皇子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江龙道:“叛军是怎样发现大哥你的呢?”崔正品道:“那天傍晚我要进顺安县城里来打听消息,走到城门口时,见到了一张告示。上边写的是知县大人谕告各位百姓,说皇宫已被攻破,鲁阳王已登基做了新的皇帝,并说要各位百姓效忠于新皇帝,如有包庇旧朝钦犯之人,一经查出,当与钦犯同罪论处。我当时一见皇宫已被攻破,悲伤不已,又见那叛贼做了新皇帝,更是愤怒,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等犯上作乱的叛贼,也配做皇帝?’我当时说得很小声,没想到还是让守门的叛军给听了去。那叛兵听到后,喝道:‘大胆刁民,竟敢辱骂当今圣上,来人,给我拿下了。’我一听,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拔腿就跑。”
“那些叛军见我逃跑,有的拿刀,有的持枪,大约有二十来人,在后边追我。我则抱着小皇子沿着一条小道奔跑。不一会,我便跑到了一座庙宇前,却是一座龙王庙。这时我听见后边马蹄响,我怕走大路会给马追上,便专拣泥泞窄小的田埂跑。虽然我抱着小皇子,但我还是跑得比他们快得多。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大约有两里地左右。眼看我和小皇子就要脱险了,突然前边有一条大江拦住了我们的去路,那条大江约有十丈来宽,而且水流得非常急,茫茫的江面上一座桥也没有,而且渔船也没有一只。我回头望着那些越追越近的叛军,急得团团直转,就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说到这儿,崔正品停了下来。
江龙问道:“大哥,你不会游过江去吗?”崔正品道:“我是北方人,我不会游水。”江龙又道:“那大哥你武功这么好,不会施展轻功飞渡过去吗?”崔正品听后,笑道:“义弟,大哥的擒拿功夫虽然好,但大哥从来没练过什么轻功,再说轻功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练成的。”江龙听了,奇道:“那些武侠传奇中不是个个都会轻功吗?怎么又说轻功不容易练成呢?”崔正品笑道:“那些故事里边有很多情节都是夸张了的,虽然轻功在现实中确实存在,但能练成的人很少,练成一项轻功至少也得用五年左右的时间,多的用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最多的得用一生的时间去练才能练成。而且只有那些意志坚强的人才能练成,因为习练轻功的时间太长,而且练轻功很辛苦,以致很多练习者在练习轻功时往往坚持不到最后,最终只能半途而废,前功尽碎。所以我说能练成轻功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容易。”江龙听了崔正品的讲解,叹道:“原来轻功是这么难练的啊。”崔正品道:“确是比擒拿术难练得多。”
江龙出了一会神后,担心道:“嗯,大哥你过不了江,那小皇子他不是很危险了吗?”崔正品听了这话,脸上却现出了喜色,道:“也是老天爷保佑小皇子,当时我绝望的望着滔滔的江水时,突然发现岸边搁着一只木盆。我当时看到那只木盆后,真是喜出望外,心想:与其等着我们两人一起被捉,还不如让小皇子单独一人逃生的好。想后我将小皇子放进了那木盆中,那木盆不大不小,小皇子刚好可以躺在里边。望着小皇子可爱的样子,我怎么也不忍心与他分离开来,但听到叛军们越来越近的喊声,我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与他分离开来。”
“正当我将木盆推开的时候,突然记起了一件事来,心道:‘我无论如何还必须和小皇子见上一面才行,我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如果让小皇子糊里糊涂的过一生,我就太对不起小皇子了。’于是我写下了约会的时间和地点。”江龙听到这儿,奇道:“大哥,你当时没有笔和纸,又没有墨水,你怎么写下遗书呢?”崔正品道:“我当时没有笔墨纸砚,而且情况又十分的紧急,只好用手指作笔,而纸则用一张白布来代替。”江龙道:“那墨呢?”崔正品道:“当时又哪里有什么墨了,我只能将手指头咬破,以血代墨了。”江龙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佩服道:“大哥还真能想办法,若是我在那种情况下,哪会想出这么种好办法来呢。”崔正品道:“这叫做人急计生,自然而然就想得出来了。”说完又讲解道:“我咬破了右手食指,在白布上写道:‘龙儿,十六年后,顺安城西龙王庙见。虎卫。’我写完这十六个字后,将木盆推入了江龙中,此时正值黄昏时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只听得崔正品继续道:“在叛军们奔来的路上,我脱下衣服包了一包泥土,等他们来到离我不远处时,我就将手中那包泥土扔进了江中,以给他们造成一个假象,以为我已经将小皇子丢进了江中去。我将泥土扔进江中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些叛军见我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都吓得倒退了半步,过了一会后才又纷纷围了上来。我知道赤手空拳是对付不了他们二十几个手持武器之人的,于是丝毫没有想过要跟他们硬拼,只等他们上来捉我,哪知道他们听到我的笑声之后竟会怕成那个样子,于是大声喊道:‘兔崽子们,有种的快过来拿我呀。’我当时一连叫了三遍,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捉我。我见到这种情景后,笑得更是厉害。他们只道我是个亡命之徒,怕我会以性命相搏,所以都不敢轻易上前来捉我。不久又来了一批叛军,大约三十来人,其中还有不少弓箭手。原先那些叛军见来了援兵,这才大着胆子上来围捕我。我一动也不动,就这样让他们捉了起来。他们把我抓回县城,并把我关进了这间牢房里。”崔正品说到这儿,回忆起以往自己的神勇表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江龙听了,仿佛见到了昔日那幕壮烈的场面,心下暗暗佩服崔正品胆色过人。
只听得崔正品道:“我这一关直被关到了现在,而现在的小皇子也不知怎么样了。”江龙听了,惊道:“大哥,你是说你已被关在这里十五年了吗?”崔正品笑了笑,道:“是的,差不多有十六年了,不信你看墙上那些记号。”说着用手指了指墙上密密麻麻的正字,这正字显然代表的是五。江龙看得目瞪口呆,自语道:“我现在也才十五岁,哪知道,哪知道大哥在我出生时便被关在这里了。”念完,问道:“大哥,你这十五年来是怎么过来的?你难道不觉得闷吗?”崔正品道:“也亏得知县大人肯关我这么久,我才会在牢里呆这么长时间的。”江龙听了,奇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只听得崔正品道:“我被叛军捉到后,当晚他们便逼问我为什么对那叛贼不敬,我只能假装说是我一时糊涂,以致说错了话。他们又问我为什么要逃跑,我便骗他们说见到官兵害怕,所以才跑。他们又问我把什么东西丢进了江中,我就骗他们说那只是一个装衣服的包裹。叛军知道我撒谎,便道:‘我们明明看见你手里抱着一个婴儿,你却骗我们说只是一个包裹。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那婴儿是谁?’我索性不再回答他们的问话。叛军大怒,便毒打起我来。”
“打了一阵之后,一人道:‘今晚的审讯就先到这里,明天一早你们就去找那婴儿,等找到那婴儿后,连同这钦犯一起押往京城领赏,若是找不到,照样押解这钦犯上京城去,皇上一定会重重赏我们的。’说话之人身穿知县衣服,显然是顺安县的知县了。那些叛军们听后,都高高兴兴的走了。我听后,想道:‘若是他们将我押上京城受审,那我就死定了,我死不要紧,而金丹大成集的长寿之道可就从此失落了,再者十六年之后小皇子长大成人了,他若是还能活着到龙王庙等我,而我却不能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他不就糊里糊涂过一辈子了吗?’”
崔正品说到这儿,又道:“后来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来,这个办法既不让我被押上京城,而且能让我在牢中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义弟,你猜猜看,大哥究竟想出了什么好办法来?”江龙想了想,道:“大哥,我脑子不太灵活,猜不出来,你就直接说出来吧。”崔正品道:“当时我也是想了很长时间才想得出来,嗯,这个办法跟金丹大成集有关,你这回可猜得出来了吧。”江龙听了,大悟道:“大哥是说用金丹大成集做诱饵,而让那知县将你留下来吗?”崔正品点了点头道:“我当时虽然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却不知道那知县会不会中计,就这样忐忑不安的挨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