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破颜毕恭毕敬地站着,英俊的脸上不时有汗珠流落。他的身后站着‘雪岭四叉’,个个肃手而立,神情惶恐,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
一身材矮小、干瘦的锦袍老者,正翘着腿坐在应破颜常坐的那张太师椅上,鼓鼓的金鱼眼不住地在五人身上扫视。老者其貌不扬,唯有两只耳朵硕大无比,除此和一般的老者相差无几。无论怎么看,此老者仅象一个不十分富裕的小财主而已。
应破颜何以对此人如此恐惧?
只见那老者摊开的枯瘦、粗糙的右手上,豁然放着一枚栩栩如生的蜜蜂。
纯金打造的蜜蜂相当精美。奇特的是,它的眼睛是白银打成的。其大小,最少也得五钱重。
应破颜所惧怕的,正是老者手中的‘银眼金蜂’。同时,他更惊惧该老者的身份!
那老者干咳两声,沙哑着嗓音道:“应老板,薛某身为巡察前来,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来取今年的红利。二是打听一下关于钱九命的事。听说,他还活着……”金鱼眼中射出冷冷的光芒,扫过‘雪岭四叉’时,嘴角浮起暧昧的笑意。
应破颜忙躬身施礼:“薛巡察,钱九命今天刚刚在朝阳镇出现,属下已派人手追杀,相信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薛姓老者嘿嘿一笑,不悦地道:“派出去的人都死了,其中包括‘金顶师爷’齐青影,应老板做何解释?”
“这……”应破颜沉吟一下,擦了一把冷汗忙道:“属下无能!属下已通令本辖范围内的所有人马上追查,相信一定能追捕到钱九命!”
薛老者阴阴一笑:“追捕钱九命?就凭你手下的十八金刚吗?还是秘杀组、歼杀组和诱杀组的那班人?实话告诉你,那些废物根本找不到钱九命,也杀不了他。他能瞒过你们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关外,又在一夜间奔回关内,你可知说明了什幺?”
应破颜摇摇头,诚惶诚恐地躬身道:“属下愚笨,还请巡察明示!”
薛姓老者点点头,忽然叹口气:“钱九命乃一普通的杀手,仅属于银蜂级别,却能逃得过‘三血煞’的追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还有在今天早上,又侥幸逃过四次连环追杀,不但说明其机智非寻常可比,更证明其背后,有武功卓绝的人帮助他!”说到这里,他的金鱼眼翻了翻,缓缓又道:“同时,也证明你这舵主的无能与失职!”
“属下知错!请薛巡察给属下一立功赎罪的机会!”应破颜英俊的脸上充满恐惧,连声道:“三天之内,一定杀了钱九命!”
薛姓老者笑了笑:“应老板不必紧张!说实话,薛某也派了数人到寻梦亭,但是他们也被人杀了。若有罪责,薛某人也推御不得。”
应破颜这才如释众负的喑出一口长气,忙道:“是属下办事不利!”说完,回身颔首示意。立时,一名黑衣汉子手捧一长形木匣走了上来,放到桌上。
应破颜笑着道:“薛巡察,这是属下的一点心意,望笑衲!”
薛姓老者轻轻拍了拍木匣,金鱼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淡淡道:“这……不太好吧!”
一旁的罗倚萍娇笑道:“薛巡察,您远道而来,一路风餐露宿实在辛苦,这是属下一点孝心,就不要客气了,还望您替我们多美言。”
“好说!好说!”薛姓老者笑逐颜开,色迷迷地扫视着罗氏四姐妹:“罗氏四姐妹个个貌美如花,心灵慧秀,想不到还如此能说会道!”
罗倚萍又是一阵媚笑:“薛巡察过奖了!”
薛姓老者哈哈一阵大笑,然后招手示意应破颜近前。应破颜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只见薛姓老者伏在他耳边低语着。应破颜连连点头,他的脸上由衷地绽开笑意。
说完之后,薛姓老者坐直身子,提高嗓门道:“应老板,把今年的费用交来吧!”
应破颜一脸喜色,急忙吩咐手下取来银票。
薛姓老者写了收条,然后揣起银票扬长而去。
罗倚翠近前几步,轻声问:“这薛老头如此神秘地与你说了什幺?”
应破颜叹口气,伏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啊!”罗倚翠不由惊呼了一声,吹弹得破的脸蓦地绯红,咬牙骂道:“这个老色鬼!”
应破颜苦笑一下,取过收条观看,一见之下不由大吃一惊,只见纸条的落款写着:薛五十八!
杀手五十八,斩人如斩麻的薛五十八?
罗倚翠喃喃道:“难道这其貌不扬的老头儿,竟是组织十大金牌杀手中,排名第九的‘杀手五十八’?真是不可思议!”
应破颜苦笑着点点头:“我也没想到,薛五十八居然是这副模样。”
罗倚湘道:“听说此人的‘鬼迷十三剑’威力无比,独步天下!”
应破颜点点头:“是我知道的最奇诡,最阴险的剑法之一。”
罗倚萍想了想:“组织不惜动用金牌杀手,来对付银蜂杀手钱九命,似乎有点儿小题大做,我们姐妹要杀人,简直易如翻掌!”
应破颜摇摇头,冷笑一声:“应某接到消息,有一神秘的年轻女子正奔朝阳镇而来,她的几名手下武功都很高明!”
罗倚翠撇撇嘴,不屑地道:“那也不值得动用金牌杀手!要知‘塞外十八金刚’联手,不是谁都可以对付的!”
应破颜‘哧’的一声笑了,道:“金牌杀手算什幺?在组织中不过是中等角色,职位比应某略高一等罢了。”
罗氏姐妹不禁大吃一惊,相顾骇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