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被人架了起来。
与其说架,不如说拖更贴切。就象一条死狗一样,被两个丫环拖进了大殿。
他的脸上红肿了好几处,嘴角挂着一缕血丝,一身粗布衣衫,已是破烂不堪。那轻裘少女坐在虎皮软椅上,神色很安祥,注视着半坐在地上的康宁,轻声问:“康宁,你考虑清楚了吗?”
“是的!在下早就考虑得一清二楚!”康宁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头。
“哦?”那少女弯若新月的眉毛一挑,道:“说出来听听!”
“小姐的条件康某不会答应!既然落在你手上,我的生死完全在你一念之间.所以,能否让我挑选一种死法?”康宁说道。
那少女怔了怔,“你打算如何死法,不妨先说出来听听!”
康宁慢慢收起腿盘坐在地上,缓缓道:“在这种天气能吃到鳝鱼,是非常有口福的事。况且,小姐招待我们的‘爆鳝丝’,味道鲜美堪称天下一绝。能不能多炒十几盘,让我全部吃下去撑死?”
撑死?那轻裘少女呆了呆,一脸古怪之色却没有说出话来。她身旁的六名丫环,忽然一齐奔出了大殿,远远地传来她们嘻嘻哈哈银铃般的笑声……。
“难道,撑死就不是死吗?”康宁小声嘟哝了一句。
“当然……”那少女沉默了片刻,冷笑了数声,“恐怕你的愿望不会实现了!本姑娘已说服了钱九命,他会替本姑娘杀人。不过,他要杀的人却非蓝衣,而是你!”
康宁眨眨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摇摇头道:“钱兄绝对不是那种人,你骗我!”
“本姑娘要杀你们二人,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为什么要骗你?”那少女淡然问。
康宁怔了怔,“不错!可是没有理由!”
那少女笑了,轻轻拍了两下手掌,远处那扇门应声开了。于是他看到了那个铁笼,还有铁笼中被吊着的榆木疙瘩。小女孩的身体不停地晃动,尖声叫道:“救命啊!康大哥,快救救我……”声音凄厉刺耳,令人闻之心碎。
康宁盯着看了片刻,缓缓转回头,“小姐的名字,一定是‘小狼婆’这三个字!”
“笨蛋!你……你胡说什么?”那少女说此话时,已气的脸色变了,猛地站了起来,双眸喷着怒火。
康宁白了她一眼,“榆木疙瘩很可怜!自从被老狼婆拐骗后,打她、烧她、烫她、变着法儿折磨她,能从虎口逃得性命,简直是幸运中的幸运。可现在你又在折磨她,与老狼婆有何区别?”
那少女呆立片刻才缓缓坐下,“本姑娘同样给你留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或者钱九命杀死你,亦或者你杀死了钱九命,当然去杀蓝衣也行。否则,榆木疙瘩一定会死。
“钱兄不会那么容易就范的!”康宁叹口气道。
“我曾经问过钱九命一个问题,让他做出选择……”接着,她就把难倒钱九命的救谁问题讲述了一遍。“如果你在这种情形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康宁摸着鼻子,缓缓道:“康某愚笨,怎能回答连钱兄未能回答的问题?不过,只要能救一个也是好的,为什么不抓住离自己身边最近的一人逃命?这样的话,无论抓住了父亲、母亲还是弟弟,总会多一个活下来……”
那少女呆住了,犹如五雷轰顶,清瘦的脸上苍白的可怕,颓然地瘫坐在软椅上,半晌才喃喃道:“不错!不选择……就……是选择!”说到这里,黑如幽潭的眸子里涌出泪水,抽泣着又道:“当年,我……为何要选择?”
康宁正视着那少女,眸子里充满同情之色,缓缓道:“事隔多年,何必再提?”
少女擦干眼泪,稳稳心神才叹道:“这个问题困绕了我多年,也曾问过许多饱学之士,一直得不到答案,他们……都认为无法选择!没想到……竟会……如此简单!”
康宁似乎没听明白,讶然问:“小姐既然已经知道答案,又何必问在下?”
那少女怔了怔,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和困惑的眼神,心中暗附:难道他只是随口而说?想了想反问:“你岂不是早知道?”
“我……不知道!”康宁说着忽然叹口气,“想必钱兄因无法选择,才答应杀死我,可对?”
“不错!”那少女点点头,盯着他仔细地观察每一个动作,每一种表情,期望能发现什么。“榆木疙瘩和钱九命有着极为相似的经历,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以钱九命的个性,又怎会忍心让这小女孩死?”
“看来,我……只有等死的份了!”康宁苦笑着说道。
那少女情绪稳定下来,闻言笑了,“念在你指点迷津的份上,本姑娘给你安排一个公平的机会:你与他在石室中先享受最后的酒宴,中途会有人将一壶掺有孔雀胆巨毒的酒送去,另外还有一把匕首。你可以骗钱九命喝下去,或者用匕首刺死他,这两种任选其一。如果被他抢先拿到匕首……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康宁怔了怔,“能不能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