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一如平时。
小巷口,几个玩童正在猜铜钱的反正面,吵吵闹闹玩得兴高采烈。
一切都很正常,也很安静。
穿过小巷,最里面的黑漆大门,就是刘、张二人的临时住所。
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四人慢慢走进小院之中,院子里静悄悄的,很整齐,屋檐下的鸟笼内,那两只鹦鹉很悠闲地啄食着小米。这样冷的天气,一般是很少挂在外面的,除非主人见有些暖和,才将它们挂在屋外透透气。
钱九命出了一口气,心想:还好!
房门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钱九命慢慢走过去,从门缝隙中向里看。只见刘青龙和张啸川正座在桌边喝茶,刘青龙右手拿着茶壶在给张啸川倒水,没有什么异样。
可是,他马上发现不对。
因为,那只茶壶中并没有茶水流出!
“里面可有人?”他身后的蓝衣问。
“是的!”钱九命叹口气,“但是,恐怕已经死了。”说着,轻轻推开了房门。
阳光照进屋内,可以清楚地看到,刘青龙和张啸川两人的脸色乌黑,显然已死去多时了。天下谁会有如此高明的下毒手段,居然令二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毒而亡?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却都说不出话来。难道,是他们判断错了?
“他们没必要杀了这两位捕头!”钱九命叹道。
蓝衣和康宁、黑五搜查了一下房间,“奇怪,小榆木疙瘩怎么不见了?”
黑五想了想,“看来,只有我和康兄出去查找线索了!”
“也只能麻烦二位了!”蓝衣点头称是。
“可是……”康宁一听直挠头皮,“这里我们谁也不认识,要去哪里找?”
黑五闻听,不禁火冒三丈,喝道:“不管到那里,总得要去找!难道,要蓝兄、钱兄他们去不成?到处是杀人蜂的人,他们都准备找此二人。相反,我们出去目标相对小一些!”
康宁怔了怔,“好吧!那我们就走吧!”
蓝衣看着二人出了大门向巷口走去,蓝衣回过头来,“钱兄,你认为他们能不能找到线索?”
钱九命看了看远去的背影,缓缓关上大门,走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才突然叹口气,“唉!也许能找到!可是,这一切都是别人设计好的,只恐怕他二人这一去,就会陷入更大的圈套之中,也许更危险!”
蓝衣笑了,“我看未必!康兄没有武功,黑五也属于一般,但我相信,他们二人一定会把榆木疙瘩找回来。”
“你……为何这样说?”
“你难道没有觉得,康兄的运气特别好?”
钱九命气笑了,看着蓝衣若有所思的神情,“蓝兄,这与运气无关!你想想看,那蜂王武功、机智都并不是常人所能揣度的。其实,我又何尝不愿他们把榆木疙瘩找回来?”
“有时候,我觉得康兄聪明过人。有时候,又觉得他笨得非常可爱。不过,有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会不会武功?”
钱九命直摇头,“从相识到现在,我也没见过他用过武功,也不象会武功的样子。至少,掌断青石绝不是什么武功!”
蓝衣不禁笑了,也慢慢坐了下来,“虽然我无法证明,但至少有一点使我怀疑。白马山庄内,陈廉孝为了试探,曾让张金阁的庄丁与他交手……”
“什么?”钱九命愣了。
只听蓝衣又道:“那人孔武有力,看样子练过几年。谁知,康兄根本没有出手,就把那庄丁打败了。所用的方法,让所有人哭笑不得,同时也让人无法捉摸!”见钱九命一脸入迷状,便把当时情况叙述了一遍。
“你们能走出白马山庄,简直就是一个奇迹!”钱九命听完不禁啼笑皆非。
蓝衣叹道:“所以,我才觉得康兄有古怪!虽然语气尖酸刻薄,却将陈廉孝气得吐血而走,又将张金阁气得七窍生烟,并用话语逼得他将我们‘赶’出白马山庄,当真是匪夷所思!”
“你是说,不费吹灰之力就出了白马山庄?再没有动过手?”
“是!”蓝衣点点头,“那种情形下,我只有佯装没有清醒,打算以不变应万变,也认为血战不可必免。也只有这样,才不会使他二人受牵连。可谁知……”略停了一下,才又说道:“也许,康兄其实很聪明,只不过是外表看起来,象是很笨的样子而已。”
钱九命直摇头,“不!我觉得还有一个神秘人,那人一直在暗中帮助他。此神秘人武功极高,不但在寻梦亭杀了齐三绝,还在此城外杀了解家四兄弟,武功高的就连胡南归和薜五十八没有发觉此人身在何处,是如何下手的。能以相隔十几丈之遥,以内家真气杀人于无形,这世上,真有这样的高手么?”
“据我所知,世上是不会有这样的人的!”蓝衣也惊奇万分。
“想要知道是不是有,也只有调查康宁这个人!”屋中突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接着,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只要他一有危险,就一定逼那个帮助他的神秘人现身。”
“那人一现身,这场游戏也就该结束了!”
这是刘青龙的声音!蓝衣、钱九命两人的脸色变了。他是在和张啸川说话!
难道,他二人没有死?
钱九命和蓝衣不约而同地跳起来,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却不由得大吃一惊,屋内空空荡荡……
刘青龙和张啸川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刚刚是不是二人在说话?
△△△△△△出了小巷口没几步,康宁忽然自怀中摸出十几枚铜钱,转身走到那几个猜钱的顽童面前,“我这里也有铜钱,你们猜中的话,就送给那人两枚,猜不中就送那人一枚,怎么样?”
几个顽童立刻雀跃起来,纷纷将他围住,吵吵嚷嚷地猜了起来。
黑五怔了怔,无名怒火烧起来,喝道:“康兄,快走!”
“玩一会再走!”康宁头也不抬,一边让几个孩子猜,一边大声哟喝,玩兴渐浓。
“你若不走,以后我再也不理你!”
“我不稀罕!跟你走在一起没劲,愿走你自己走好了!”
黑五看着康宁的背影,见他头也不抬的样子,心中不禁黯然长叹,“我真没想到你……你会是这种人!”说完,一跺脚扭头就走。
她很伤心,眼泪差点掉下来。穿过两条街,她才想起,没有任何线索,要到哪里去找?脚步不禁停下来。
不对!她忽然想明白了,急匆匆地返回那条小巷,却发现几个顽童不见了,再向大街四下观看,忽见康宁的背影正拐过弯去,赶紧追了过去。
她悄悄在远处跟着,只见康宁慢慢向东走,过几个巷子就停下问行人些什么,然后再慢慢向东走。
黑五扯住一个老者问:“请问老伯,刚才那年轻人向你打听什么地方?”
老者上下打量着她,“姑娘!他问‘丽人巷’怎么走,哪里是男人花钱找乐的销金窟,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黑五怔了怔,没理老者。却突然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康宁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盯着她,脸色很阴沉,“你来干什么?”
“我是你的未婚妻,当然要跟着你!”
“你看看你丑陋的样子,我一见到就恶心,给我滚!”他突然大吼了起来。
黑五并没有出现他认为会出现的样子,用手摸了摸面颊,笑了,“这一次,你杀了我也绝不会走!”
康宁闻听眼珠子鼓了鼓,咬牙说道:“你若不走,我再也不会理你,更不会娶你!”
黑五似乎没有听见一般,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一下,康宁没辙了。“你可知我要去什么地方?是妓院,是男人才能去的地方,你懂不懂?”
“你不用骗我!其实,是你不想让我涉险,可是,我又怎能放心让你一人涉险?”
“那是我的事!”
黑五笑了,“救榆木疙瘩也是我的事!”
康宁不禁苦笑着直挠头皮,“这一次,我可是去找一个美人!”
“喂!我自己也能找去!”
康宁叹了口气,“好吧!不过,等见了美人之后,你可不要吃醋?”
黑五看着他的表情,“少臭美了!你会值得我吃醋?”
“其实,我……家中早有末婚妻了,你……”
黑五心不在焉地问:“她……是不是很美?”
康宁一边走一边点头,“是!可是,我从没有见过她。”
“对了,康兄!”黑五拍拍他的肩头,“看不出你居然会变聪明了,竟然想到那几个孩子知道线索,实在令小妹佩服!”
“当我们一进刘张二人家的小巷时,几个小家伙就曾看我,却没放在心上。等我们出来时,又用眼睛看我,才忽然明白了!”
黑五愣了,“看你?为何会看你?”
康宁叹口气,“他们告诉我说:如果你姓康的话,就到东城丽人巷,去找一个叫‘美人’的美人。”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可小榆木疙瘩在她的手上,而且是指名让我去。为了这个小女孩,我岂能不去?”
“我想到了!可是,我心里知自己丑,你为何又……”
康宁苦笑一声,道:“既然指明让我去,想必也设置了一个专门对付我的陷阱。若不幸我掉进去,你还可来救我,谁知……”
“难道你不愿意我陪你去?还是认为我的武功不能照顾你?”黑五问。
康宁苦笑着直摇头,反问:“我值得你照顾吗?”
“为什么不?”黑五不依不饶,擂了他一拳,又道:“你居然有这样的心思,差点把我骗过了,实在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的事,会很多!”康宁直叹息。
“我很想见见是一个什么样的美人,居然指名要见你!”
康宁心中暗叹,苦笑道:“一定是一个很美也很可怕的人!”
☆☆☆☆☆☆丽人巷是一条并不宽阔却狭长的街道,门面不是很多,却都装饰的非常华丽,散发着阵阵脂粉、刨花油以及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的难闻的味道。
两边各种各样的房子里,不时传出各种丝竹乐器击打奏鸣,还夹杂着女子的媚笑和男子吆五喝六声……
一座不十分大的门前,站着一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很瘦很瘦的脖子,支撑着并不是很沉的头,厚厚的脂粉遮住了面孔,显得红红的嘴唇在一片惨白中格外刺眼,两支眼睛冷漠地掠过经过她面前的每个人,里面流露出与其年龄不相称的世故。“大爷,你来了,里面请!”她一见康宁走过就机械地喊起来。
康宁歪过头,上下看了几眼,“姑娘,在下到此是找一个美人的!”
“每一个男人到这里都这样说,大爷,你面前不就站着一个绝色美人么?里面请!这位是……”说到这里,她看到了黑五。
“我是来找一个叫‘美人’的美人的!”康宁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递到她手中。“你告诉我后,这银票就是你的了。”
女孩子脸上堆起职业般地微笑,然后看清了手中的银票。“啊--!天哪!一……一千两!”
“还请姑娘告知!”
女孩子脸上忽青忽红,双手不住地抖动。“你……你……你真得只是问路?真得把它给我?”康宁慢慢点头。
半天,那女孩子才缓过神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公子您贵姓?不不不!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美人!”她说的语无伦次。
“请姑娘直言相告!在下小妹被她抓了。”
那女孩迟疑了一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真得要找她?”
康宁叹口气,“她长得冷冰冰的,喜欢独自一人住,来到这里时间不长,年龄约在廿十三、四岁左右,最喜欢穿白色衣服,腰里总扎一条黑色丝带。”
“你总算问对了人!她……公子您看:由此向前廿十来丈,有一条小巷,走进小巷不远,有一座小楼,那人就住在小楼内,公子可不可以不去找她?”
康宁笑了笑,转身就走。身后听那女孩子急切地道:“公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康兄。她好像看上你了!”黑五打趣道。见他笑而不答,又问:“你如何知道的如此详细?”
康宁叹口气,“是她让那几个顽童这样说的!”
什么?黑五怔住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何要点名见他?
转过小巷,两人来到小楼下,康宁一边打量小楼,才笑道:“黑五,你一定奇怪对么?为什么她不见蓝兄或钱兄,是因为你没发现,本人英俊、潇洒,且武功盖世!”
“扑哧”一声,黑五气笑了,“你间直就是大言不惭!其实,我……我又何尝不想康兄能武功盖世?”
康宁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上前轻轻敲门,“康某应邀前来,请开门吧!”
连着敲了三遍,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康宁慢慢走了进去。
客厅内装潢典雅,窗明几净,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却空空荡荡没有人。
“约你前来,却没有人,简直是岂有此理!”黑五嘟哝了一句。
忽听楼上响起一女子的声音,“康兄果是信人!既然来了,何不上楼喝一杯呢?”声音很优美、很动听也极富磁性,让人闻之产生一种舒服的感觉。
“榆木疙瘩可在这里?”黑五问道。
楼上女子沉呤了一下,冷冷地问:“你又是谁?为何到此?是康兄的什么人?”
“本姑娘姓黑名五,是他的未婚妻!”
楼上立刻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原来是你这个丑丫头!好了,你可以走了。记住!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黑五眼珠转了转,“让我走可以,但是必须把榆木疙瘩带走!”
那女子又是一阵大笑,“好吧!你们二人一齐上来吧!”
上的楼上,康宁慢慢推开房门,只见是一间寝室,楼面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颜色鲜红,镶着金黄的条纹,豪华气派,显示出主人的富有和品味。
正中间放着一张极大的卧毯床,上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毯。一位绝色少女半坐半卧靠在床头上,黑宝石般的眸子正含笑看着两人。
黑五的目光突然垂下去,脸上飞起一团红云。因为她发现,这绝色少女几乎是半裸着身子,薄如轻纱的一层睡衣,肌肤若隐若现,一头黑瀑般的秀发掩在胸前,丰满的胸膛轻轻地起伏,双脚微蜷,浑圆修长。
那少女上下打量着两人,最后把目光停在黑五的脸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黑五姑娘,以你的模样和打扮,怎能与我一争高下?”
“无耻!”黑五啐道。
那少女格格一笑,没有半点恼怒之色,“原来你就是康宁兄!奴家等你半天了,不要站在门外,请进来吧!俗话说,春霄一刻值千金……”
“呸!”黑五怒不可,突然抽出宝剑拧身就要冲,却被康宁一把拦住,“黑五,你带小榆木疙瘩走吧!这样飞来的艳福,康某再笨也不会拒绝!”说这话时,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你……你……”黑五刚要指责,却忽然冷静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姑娘,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无法与你争他。我走,但我要带小榆木疙瘩一起走。”
“你想的不错!”那少女笑了笑,“不过,既然来了,也不必如此心急。我与康兄成亲之事,正好缺一个见证,就麻烦黑五姑娘到楼下稍候片刻,我们成亲之后再走不迟。”
“康某留下来就可以了,还请姑娘交人!”
那少女脸色突然变了,皎美的脸上瞬间冷若寒霜,“你二人已经到了本姑娘这里,没什么条件可讲,也不配讲任何条件!”
康宁深吸了一口气,“只要姑娘放她们二人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是吗?”那少女缓缓坐直了身子,轻轻一撩肩头秀发,轻纱似乎在无意间敞开了一块,露出坚挺丰满胸部,却毫不遮掩地任其裸露。
康宁和黑五都不禁低下头去。只听那少女娇笑一声,“你们可曾听说过‘一夜销魂’这个名号?”
“啊--你、你是……毒美人?”黑五大吃一惊,冷汗也从全身冒出来。她知道,这是一个比‘无耻之尤’还要恶毒,还要恐怖十倍的人。
那少女笑了,“正是我!如果你们真想救那个小丫头,你二人中就必须有一个把命留下!”
“既然你指名要康某前来,我留下来就是!”康宁从容地道。
“不!我……我不能看着你被她害死。要死,我们死在一起好了!”
康宁淡淡一笑,“你带榆木疙瘩走就是了,我会照顾自己!再者,有这样的美人陪伴,死又有何妨?”
“什么?”黑五大叫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凡是碰过这女人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活一个时辰,每月被她害死的就有十人之多,你、你、真是……”
康宁叹口气,很平淡地道:“只要你二人活着,就足够了!”
“不行!”黑五大叫了起来,“你不能……”
“够了!”那少女高声打断了黑五的话,然后突然站了起来,“不必再演戏了!你二人好像是情深义重的样子,让人一见就想作呕!”说着,修长浑圆的双脚微微一分。
康宁突然一把提起黑五,喝道:“你必须走!”转头又道:“还请姑娘不要食言!”
黑五想不到他会突然这样,不禁吓了一跳,“干什么?你快放下我!”
康宁没有动,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盯着黑五的眼睛,一字一板地说道:“地上已经布满了毒针,你要带榆木疙瘩快走!”说完最后一个字,猛然间奋力一抡,将黑五的身子甩向楼下。
谁知,黑五在半空中转了个身,双脚一点梁柱又跃了回来。双脚刚要落地,傍边忽然伸过一只手,猛然间抓住她腰间丝绦举了起来。只听康宁浑厚的声音在身下响起,“黑五,我已经中毒,你又何必陪我一起死?”
黑五的眼泪流了下来,哽咽着道:“我……我不想让你死!”
康宁叹口气,“快走!我……我”话没说完,突觉一阵晕眩,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就要倒地的一刹那,又把黑五掷了下去,然后失去了知觉。
黑五大叫一声,又一次跃了回来,脚一落地,只觉脚心一痛,跟着就是麻木。她连想也没想,劈手打断一扇门板,抱起康宁放在上面。然后,极快地脱下他脚上的靴子,检查了下便将嘴凑上去用力吸出毒汁。
直到康宁双脚心流出红色血液时,黑五一头扑到地上晕了过去。
那绝美的少女冷冷地看着,直到黑五倒下,黑宝石般的眸子里,忽然一阵雾湿,两颗晶莹的泪珠慢慢滑落下来,继尔又是两颗、四颗……
良久,她忽然从毯下摸出一只小瓷瓶,倾出几粒药丸,分别给康宁和黑五塞进嘴里,然后,又坐回床上。
她端详着二人,脸上不断有眼泪滚落……
一个害人无数的毒美人,竟然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