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寒风飘舞起雪花。冷风如刀,横斩空旷寂寂的长街。酒幌轻轻地摆动,发出轻脆的撞击声。
如此恶劣的天气,小商贩除了诅骂之外,却无法上街叫买,就连店铺也无法开张。
城门到内城门之间,叫做瓮城,一般没有铺子和住户,到内城门才开始多起来。一条狭窄的小巷之中,有一座黑漆大门,门洞里不知何时倦卧着一个人。一床破棉被盖在身上,从被子下面伸出一根竹管,竹管一头伸进不远处的酒坛里,看样子是在喝酒。这种喝法很特别,也很新鲜。在另一角落,还放着两坛酒,都封着泥封,上面写着“花雕”二字。
这个门洞,在大街上是看不到的。
一老僧急匆匆踏上了长街,一头汗水。显然,他已走了很远的路,身上的积雪很厚。那件棉布僧袍上,破了几个洞,露出白白的棉絮在寒风中摆动,有两处凝结着黑色的血迹。他的身后,若有若无地留着一行淡淡的足迹,足以证明此僧功力之深厚。
当老僧走过那条小巷时,门洞里的棉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张古铜色的脸孔,豁然是康宁。他看到了那老僧走过,老僧却没有发现他,却让他内心震惊不已。斩月和尚活着离开了饿狼崖,那公孙姑娘怎样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慢慢用被包起了头,一动也不动。
雪越下越大,密密的雪花漫天飞舞,渐渐掩盖了大地上的一切,天地间一片银白。街上更加安静,更没有人行走。
寒风吹落了一张布告,翻卷着飘入了门洞。上面醒目地写着:明日午时,处决罪大恶极的强盗钱九命、蓝衣、尤二郎、巧巧,永清州良民不得上街观看……康宁自被的缝隙中,看了看那张布告,脸上忽然浮起一丝不解的笑意。
为何又多出一人?他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阵锣声由远及近,打碎了长街的寂静。一队人马押着四个人缓缓走过,正在做游行示威,然后再押赴刑场。
一般闹市问斩刑时,都有无计其数的人围观,天气再坏也会拥挤的水泄不通的,但今天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观看。原因是,他们在昨天就被严厉警告过,凡上街者一律与强盗同罪!
康宁自被角处看这一行人马走过,看着钱九命等四人五花大绑地站在囚车里,那巧巧居然是一位年轻俊美的姑娘,她为何也被问斩?康宁困惑的想着,却一动不动,看着渐渐走远。
正在沉思之际,忽听身后门内响起了说话声,“听说这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是被两大名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到的。”另一个声音笑了起来,“老弟,你也太孤漏寡闻了!我听酒楼之中的江湖人说,他们是一杀手组织的敌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还有同党,刺吏郝大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为了不伤及无辜,才不让我们上街观看。”
先前那人说道:“其实,我也听说了,算了,咱们还是回房喝两盅!”又听另外一人答应着,便再没有了声音。
康宁听到这里,慢慢伸出头来,四下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鹅毛般的大雪越来越密,地上已有厚厚的一层,将长街上的脚印覆盖了,很洁白也很刺眼。
密密的风雪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马铃声,渐渐来到了城门,已经驶上了长街。一辆马车出现在风雪中,驾车的是一轻裘少女,削瘦的瓜子脸上,微显蜡黄之色,嘴唇发青,她握缰绳的手也在轻轻的颤抖。
为了救蓝衣,公孙幽兰还是赶来了。
她慢慢带住马缰绳,马车缓缓停下了。看着大雪弥漫的长街,不由暗暗出了一口气,她知道今天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
在饿狼崖与斩月和尚激斗八百多招,虽然刺了斩月和尚三剑,却也被他的“斩月霹雳拳”击中了背心,几乎将心脉震断,险些命丧饿狼崖。斩月已经到了此地,还有一个武功比他还好的,也已经到了这里,就凭这两个人,自己万万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数不清的高手?
可是,她更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救蓝衣他们,今天就一定必死无疑!可是,就自己一个人想救他们,最后的结果是,与他们一起死在永清洲。
最可怕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蜂王,是不是也在这里?
公孙幽兰却已经无法选择!纵然一死,能与蓝衣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她对这次救人没有任何幻想,放眼江湖,还有谁的武功能高过斩月和笑金刚?再加上武功深不可测的蜂王,救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况且,除了自己之外,还会有谁冒死前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缓缓放松了缰绳,马车开始慢慢移动,车轮辗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吱吱嚓嚓”的声响,传出很远,回声空空荡荡传来,若大的一座永清洲宛若一座空城一般。马车走的极慢,因为她早就知道,这条长街上还布满了无数高手,不知何时自己就会遭到围攻。
一想到此,公孙幽兰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气,自己重创未愈,能不能见到蓝衣?
就在她正胡思乱想之际,忽然看到前面不远的小巷内走出一个人,不禁勒住了马。然后,她就看到康宁面带微笑地站的那里。
康宁两只手里都托着酒坛,在他的背上还背着一条鼓鼓囊囊的口袋。他看着公孙幽兰,眼神中露出关切之色。
“你怎么来了?”她脱口问道。
康宁笑了笑,便将两坛酒放到马车上,又把那破口袋解下,一并放到车上,“钱兄、蓝兄和尤兄他们,将在十字街头被开刀问斩,所以前来送行。毕竟我们朋友一场,能敬上一杯水酒也是好的。”说完,纵身上了马车。
公孙幽兰看着他,心下不禁叹息了一声,来了又能怎样,只不过是多了一个陪死的而已。“这酒恐怕你送不到他们那里!唉,这条街我们走不过去。”
“是吗?”康宁摸了一下鼻子,望了望长街,“你看这长街宽阔平整,只有雪而已,我们怎会走不过去,公孙姑娘太会开玩笑了。”
公孙幽兰长叹一声,“其实,你不该来?”
“也许你是对的!”康宁点点头,“看到斩月和尚走过去,康某才后悔了!”如果,自己去那里,也许她就不会受伤,那么,今天这种情况就会改写!
公孙幽兰意会错了他的意思,听完不由微微冷哼了一声,“既然你已后悔,现在就下车出城去,我决不会怪你!”
康宁怔了怔,默默拍开酒坛上的泥封,苦笑一下缓缓喝了一口酒,“公孙姑娘,你想错了!”他很想说,凭她的武功足可以打败斩月,是他高估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康某后悔的是,不该让你替我去饿狼崖!”
“咦?”公孙幽兰怔了怔,心中暗道:你去岂不是自寻死路?看着他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你没能找到黑五和小榆木疙瘩?”
“不错!”康宁低下了头。
“所以,你先赶到这里?”
他听她这样一问,不由长叹一声,“至少,在下不能不见一面快要问斩的朋友!”
公孙幽兰呆了呆,也叹口气,“可是,这条长街也许就是黄泉路!”
“公孙姑娘真会讲笑话!”康宁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很大且传出很远,这种笑声,是她从来都不曾听过的,只听他边笑边道:“这长街宽阔,店铺林立,怎会成了黄泉路?”
笑声末绝,马车前面突然出现了十一个白衣人,犹如地下冒出的幽灵一般,出现在马车前。十一个人所穿并不是普通的衣服,而是清一色的孝服,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哭丧棒。
“如何?”她轻轻问了一句,“鬼门关上的接引小鬼都出现了!”
康宁古铜色的脸上依然挂着笑意,那神情更象是没有发现这十一人一般,笑着说道:“啊呀!还真是黄泉路。这晴天白日……这阴天……”他似是在考虑该怎样说,半天才冒出一句,“这大白天真的出了鬼了!不过,康某还真不怕你们。”说完,伸手扯过那条破口袋,解开扎口的绳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暗红色的弩弓,居然还是一张射日弩。
那张射日弩的弓弦已经拉开,上面却按了四支利箭。
这一次,轮到她大吃一惊了,这弩本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花多大的代价买不到的宝贝,怎会出现在他的手上?
康宁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笑道:“是申燕飞不要了,在下捡来玩的。”说着,将弩对准了面前的十一人,高声说道:“康某不管你们是人是鬼,在下不希望你们阻拦。只要让在下到前面十字街头为朋友送行,我们相安无事,否则,这四支没长眼睛的箭就要飞出去。”
这十一人是“阎王”东方景弘的手下,也是鬼影门的得力部下,一向十一人联手行动,所向披蘼。听康宁说完,都阴沉着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分毫。但他们手中的哭丧棒却握的紧紧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毕竟,七钧强弩的威力,并不是人人都能抗拒的。
康宁看着这十一个人的神情,淡淡一笑,“诸位,你们一定认为这支弩高达七钧之力,对吗?如果真的这样认为,那你们就错了,它已经过康某的改动,力量也不再是七钧。齐青云死了,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他就是不相信此弩的力量会增大到无法想象的程度,所以试了试。而这一支弩箭的威力,比射杀齐青云的那一支的力量又增加了数倍,绝对不是人的力量所能抵挡的,你们虽然是鬼,也一样很轻易地取你们的命,再好的轻功和内功都是不可能抵挡的,要不要试试?”说完,突然一举手中弩箭。
这一动作太过于突然,那十一个人的反应却也相当快,忽然就不见了,就象他们突然出现一般,就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下,康宁似乎很吃惊,“啊呀!原来鬼也怕死?”
“他们毕竟还是人,当然怕死!”公孙幽兰叹口气,“看样子,我们可以走了。”
康宁将射日弩在手中掂了几掂,微微一笑,道:“也许,还会有人前来阻止我们的。世上有怕死的人,也总有不怕死的人!”
突听一阴沉的声音响起,“不错!”随着话音,马车十几丈外是一条小巷,从里面走出两个人,两个奇装异服的人,一身衣服圆鼓鼓的,就象是罩了一个大木桶一般。而且,每个人手中都提着藤牌和开山巨斧。
江湖中人对这身打扮并不陌生,“藤甲双凶”严斗金和胡进宝生于苗疆,武功出自风尘异人。最可怕的是,他们身上穿着金丝织连的藤甲任何一种武器都不能伤其分毫,甚至,雄厚的内力也不能伤到他们。再加上开山巨斧和藤牌,更是如虎添翼。
“你有没有听说过此二人?”公孙幽兰小声问,她知道康宁是初入江湖,对于江湖中的人和事一窍不通,想要提醒他一声。
却听康宁笑道:“对此二人根本不了解,不过,我知道他们敢来是因为自恃穿有护身宝物,认为一定能挡的住神箭山庄的射日弩!”
她听完不禁苦笑一声,叹道:“神箭山庄所怕的,也只有此二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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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街头,钱九命等四人被五花大绑捆在木桩上,八名怀抱鬼头刀的汉子就站在他们身后。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飘落下来。钱九命看看阴沉的昏暗的天空,不由得暗出一口长气,目光依次扫过蓝衣、尤二郎和巧巧,看着他们那坦然的神情,心里更觉一阵阵地翻腾,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蓝衣黑亮的眸子一直望着纷飞的雪花,轻轻吹了口气,将面前的几朵雪花吹了开去,那神情更象是在踏雪游玩一般,那样轻松自在,那样悠然自得。“啊!此时若有美酒,自斟自饮一边赏雪,简直就是神仙。”
钱九命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忽听远处有人高声喊道:“难得你有如此雅兴,本监斩官就成全你,上酒!”
随着话音,一身披大氅的中年男子踏雪而来,英俊的脸上挂满微笑,却是朝阳镇上倚翠楼的老板应破颜。
只见应破颜走到一侧监斩台上,马上有人支起伞盖,摆下太师椅,四名汉子每人提着一坛酒走到台下站定。
“钱九命,你的命也的确够多的,这么长时间都还活着,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奇迹!遗憾的是,你最终没有逃过应某的手掌,此次应某要看着你的脑袋被刀砍下来,血喷洒在这十字街头,那一定非常好看。应某还是与以前一样,满足快死之人的要求。只是,你们被绑着,这酒是无法喝的,就让他们帮你们喝好了,敬酒!”
四名汉子应了一声,走到四人面前,一手捏开下巴,另一只手将酒坛对准嘴,强行灌了下去。
尤二郎大口喘着粗气,“酒的确是好酒,此时竟是如此难以下咽!”
“世上最无聊的事,莫过于逼人喝酒了。”蓝衣说道。
应破颜微笑着看着他们,“你们还要不要再喝点?对了,应某除了答应四位的任何要求外,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只要那人一现身,你们立刻就会死!”
巧巧此时才刚刚缓过劲来,闻言问道:“是什么人来杀我们?”
“不不不!”应破颜连连摇头,“那人不是来杀你们的,相反,那人是来救你们的。”
“阁下一定是在等康兄背后的神秘人了?”钱九命冷冷地问。
应破颜连连点头,“不错!”说完,就把目光移向大雪弥漫的长街,那个人一定会从这条长街上走来,自动钻进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在布置之前,永清洲的每一个角落都曾仔细搜查过,连一个老鼠洞也没有放过,甚至在永清城周围二百里也都检查了一遍,并安排了大量人手,严密注意所有可疑的江湖人物。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起来,“只要此人一踏入这条长街,就绝对不会有机会活着走出去!黑宝三和康如龙二人联手也不会有任何机会。”
“阁下所言,也许是对的!”蓝衣笑了,“不过,在下也提醒你,那人武功极高,就如铁龙那样的身手,仅仅接了一招就变成了残废,难道阁下不怕他敲碎了天罗撞破了你们的地网?”
应破颜哈哈大笑,“这条长街所埋伏的人手,足能够将整个武林毁灭三次,就算那人武功惊世,已达半仙之境又能如何?杀不死也会活活将他累死!”
“阁下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钱九命冷笑数声,“这世上是绝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应破颜连连摇头,“你错了!应某很奇怪这件事,按说,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应该来,可是来的,偏偏是一个丫头。”
蓝衣脸色变了,呼吸急促起来,“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公孙姑娘!”钱九命叹口气说道。
应破颜点点头,“正是她。不过,告诉你们一件很不幸的事,她被斩月大师击成重伤,此番前来只不过是送死而已,所以你们更应该感到悲伤才是!”
蓝衣英俊的脸上流下冷汗,对于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存在,即牵挂她又害怕见到她。青梅竹马的时代和以后各种督促,还有那种姐弟之间的那种深厚的感情,那决不是用一句或两句话能说清的。说实在的,他怕她的近乎于唠叨的督促,却不希望她有任何的伤害,这种矛盾又统一的情感,使蓝衣一颗心提了起来。“她……怎么与斩月和尚碰到一起?”他虽然这样问,心里却很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即使斩月不找她,她也一定会找斩月复仇。可是,现在绝不是最好的时机。
“本来,斩月大师和齐青云押着康宁、黑五和那个小女孩到此一同开刀问斩。不料,斩月大师在与康宁那个笨蛋准备到饿狼崖决斗时,公孙幽兰报仇心切,替康宁去了饿狼崖,令人出意料的是,她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是赶来了。”
蓝衣脸色又是一阵巨变,“在下认为,她决不会一人前来的!”
“阁下判断准确!”应破颜点点头,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与她一起前来的,并非什么神秘人,而是笨蛋康宁。”
听到这里,蓝衣突然哈哈一阵大笑,他心中忽然有了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你到了现在还认为他是一个笨蛋?”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应破颜脸色变了变,颇有狐疑地问。
钱九命长叹一声,“毕竟,他还是来了!”
“能死在一起也是好的!”尤二郎重重叹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忘记我们。”
应破颜冷冷一笑,“可惜的是,康宁那个笨蛋和公孙姑娘决不会活着来到这里,你们是见不到他们了。”
“未必!”忽听一苍老的声音响起,底气雄厚,中气充沛,足见是一位顶尖的高手。只听那声音又说道:“应舵主,此言差矣!康宁的武功深不可测,千万不可大意!”随着说话声,东南角的一处楼上的窗内伸出一颗锃明的光头,却正是斩月和尚。他看了看长街的尽头才又道:“老衲也赞同蓝施主的观点,康宁这个人并不是笨,而是我们都不了解他的想法罢了。老衲认为,他一定会有出人意料的方法来到此地。”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声若巨钟的声音又响起,“大师过虑了!普天之下,绝不会有人能逃得过你我二人的联手,来,我们喝一杯!”那人说话声音不但很大,而且嗡嗡作响,所有听到的人都立刻知道这人是谁了,江湖中可以不知道武功是怎么一回事,却绝不能不知道这个人。
尤二郎苦笑一声,“他说的一点没错,这世上绝不会有人能逃得过此二人联手的,神仙也不能!”
“尤兄!”蓝衣见他的神色有异,觉得很惊奇,能让尤二郎有这种神情的,恐怕还真不多。但是,他却对说话之人感到非常陌生,“这楼上说话的是什么人?”
钱九命长叹一声,“这个人就是‘笑金刚’曹苍鹰!”
蓝衣脸色一变,神情黯然了。他虽然与曹苍鹰素末谋面,却对于此人的传闻早已是耳熟能详。当世武功最好的,除了孟浪之外就是此人,斩月和尚排名第三,对此排名这三人都绝无异议。现在,当世两大高手齐集这里,天下还有谁能是此二人的敌手?一想到此,他不由在心底暗自长叹:公孙姐姐和康兄,你们何必要来?
可是,他们已经来了,而且已经踏上了通往此地的长街。
“今天的天气真是坏透了!”钱九命叹息了一声。
蓝衣缓缓把目光投向迷迷茫茫长街,次起彼落的房屋,“也许,斩月大师说的对,康兄会有法子来到此地。”
应破颜冷冷一笑,“除非出现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