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约斗钱九命呆了半天,才猛地擂了康宁一拳,“康兄,今天我才真正服了你!拿着假的天毒惊雷和针筒,你也敢来?”
“嘿嘿嘿!”康宁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有句俗话叫做傻大胆,这傻人的胆子有多大,不是随便能猜到的!”然后用手一指他的胁下,“不过,此银光剑却不是假的。”
“那么……”公孙幽兰插言了,“那‘还魂液’是真是假?”
“你喝下去这么久了,难道没有感觉出来?”
“是真的!”公孙幽兰叹了口气,“真真假假的,真把我搞糊涂了!”
尤二郎亦叹了口气,“可是,康兄不该将真话说出来!”
“为什么?”康宁呆了呆,很是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又被他们包围了!”
众人顺蓝衣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应破颜阴沉着脸正缓缓靠近,他的身后跟着四十多个杀气腾腾的汉子。刀枪剑戟,闪闪放光。
康宁一见,那脸色突然变了,一晃手中的泥娃娃,喝道:“不要过来!在下手中的‘布福’可不是吃素的!”
应破颜一脸狞笑,铁青的脸上挤出浓重的杀机,“一个泥娃娃,什么也不会吃!”
听完这句话,康宁不禁一拍大腿,“糟糕!我说的话全让他听见了,这……这可怎么办?”
“看来,今天我们想要生离此地,比登天还难!”钱九命叹息着说道。
蓝衣傲然一笑,“末必!在下觉得体内真气充沛,竟似达到前所末有之境,正好试试身手,让在下的五步剑法扬威中原。”
“不错!”尤二郎活动着双肩,颇惊奇地说道:“按目前的感觉来看,尤某所练‘情人如舞蝶双飞’刀法,至少能增加五倍。”
应破颜冷冷一笑,“你们为何不回头瞧瞧?”
几人眼光四顾,却见长街另一端,有一百多人杀气腾腾地围拢上来。
尤二郎目光所及,心下不由吃了一惊,“想不到此地会同时出现如此众多的高手,平江八义、苗岭十八寨主、震江淮苏氏兄弟……”他认得的就有七十几人,另外还有不认得的,但一眼就知是顶尖高手的江湖人物。
“他们都是当今武林最高的高手,就算你几人身怀惊世绝学,也必死无疑!”
康宁连连摇头,笑了笑,然后突然仰天大笑,“应老板。你的这番大话吓不倒我!你可知在下为何要接住这‘布福’吗?”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禁莫名其妙,均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只见他的目光扫过所有的人,伸出手将泥娃娃的头拧转了方向。曹苍鹰是向左拧转的,而他则是向右方拧转了,“实不相瞒,在下怕它摔碎了,那就很不好玩了。”说完,突然抖手将泥娃娃掷向应破颜身后的人群。
一灰衣汉子见泥娃娃飞近,提手中棍一挥,喝道:“还想用它吓人--”
一句话没说完,棍身一触“布福”,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轰然声中青烟弥漫,三十多人如遭雷击相继瘫倒地上。
这一变故,更令所有的人大吃了一惊。曹苍鹰扔出时,它并没有炸响,但此时却响了,而且,看上去威力一点也不比真的天毒惊雷逊色。
“它……它……它不是假的?”应破颜脸色变了,变的黄中透白,冷汗从额头淌下来。
康宁淡淡一笑,“当然是假的!康某根本不会做什么天毒惊雷,它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可是,它明明炸响了……”
康宁点点头,笑道:“虽然它是假的,可在下也没说它不能炸响。它的威力虽比不上真正的天毒惊雷,但也相差无几,再加上张独俅独门毒药天毒散,也是一种很厉害的杀人利器。”
应破颜呆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小子,你居然骗了所有的人。可是,应某手下还有不少人,而你,却只有一个布福!”
“你咬牙切齿是没有用的!”康宁笑了起来,“不要忘记,在下还有这支针筒!”
这句话令应破颜又是一惊,“难道,它……它不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康宁点点头,“因为真的‘暴雨腐尸针’,在许多年前就是一个空筒了,这世上也没有人能将针装进去。”
钱九命气笑了,“康兄,你不该对敌人讲这样的大实话!”
“至少,能将他们吓住,我们救他们也就轻松多了。”公孙幽兰说道。
康宁看看几位朋友,见他们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笑了笑,“有人一直想研究一下,想看看先辈是怎样制造的。于是,便把‘暴雨腐尸针’锯成了两半,潜心研究了三年,才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后来,他仿制了一支‘暴雨腐尸针’”说着,一举手中的针筒,又道:“可遗憾的是,这针筒中所藏针的数量,比真正的‘暴雨腐尸针’少了一半。而且,仅能发射三次,最可惜的是,它里面也没有腐尸巨毒。”
“原来如此!”应破颜冷笑连连。
康宁点点头,“的确如此!本来,它只能伤人,并不能治人死地。但是后来,那人意外地在天毒门总坛发现了一瓶制做‘天毒惊雷’的药液。于是,它就变成了现在这支有杀人功能的针筒!”
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完,长街上突然又变得空空荡荡……
那是因为,天毒惊雷的毒比腐尸毒还在恐怖几十倍!
但是,应破颜仍然站在那里,脸色非常难看,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小子,这一次应某拚死也想试试,是不是如你所说的一样!”
“你是说,根本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制造‘暴雨腐尸针’,还是你真的不怕死?”康宁笑着问。
应破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已不能后退了。“一个死字还吓不倒我!”
“……阁下赢了!”沉默了片刻,康宁才长叹着说道。“没想到这支假针筒居然吓不走你,实在令康某佩服应老板之胆色过人!”
此语一出,差点令钱九命、尤二郎、蓝衣等人趴到地上。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康宁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同样的手法,居然连连得逞。
更令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此针筒竞然也是假的,而且,这位可爱的康兄毫不隐瞒地告诉了敌人。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感哭笑不得。
“今天应某才发现,你真的是可爱极了!”此时,应破颜才将一颗砰砰狂跳的心咽回肚子里,轻轻击了三下手掌,示意那些逃到一边的手下出来。
蓝衣缓缓踏上几步,冷冷一笑,“阁下不要太得意,在下凭这两柄木剑一样可以杀人!”
“这一点应某相信是真的,可是你看看周围,你能杀死这么多人么?”应破颜微笑着示意手下人团团围起来,才又笑着说道:“想杀他们,就算累死你也不会杀尽!”
康宁四下看了看,“真没想到,这世上还会有这么多的人不怕死。应老板,斩月和尚和那个大块头怎么不出来,你可不是蓝衣的对手。”
应破颜嘿嘿一阵冷笑,“我们没有人与你单打独斗,蓝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上!”
几十个人闻听,一起亮出兵器向蓝衣围了上来。康宁一见,急忙走上几步挡在他的前面,喝道:“你们倚仗人多欺负人少,那也别怪康某心狠手辣!”说着,举起了手中那支针简,对准了杀气腾腾围上来的杀手。
这一次,没有人再害怕,更没有人退缩。刚才康宁所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都将其恨之入骨,都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哈哈哈……”康宁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在下说它是假的,是说它不是真的暴雨腐尸针而已,并不是说它不能杀人。”说着,手指轻轻一按针筒上的机簧,只听“卡”的一声轻响,犹如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奇快地扑向了人群。随着一阵凄励的惨叫声,康宁面前的几十个人婉若雷击一般,纷纷倒地毙命。
这一变故,令所有的人惊得呆若木鸡:原来,还是真的!
看到这里,应破颜顿时一阵气血翻涌,他万万没有想到被这个貌似忠厚的少年一骗再骗,“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怒道:“小子,你好奸诈!”
康宁看着他,嘿嘿憨笑几声,“应老板,这怪不得在下!康某也与你们一样,只求达到目的。”
“你……你……”应破颜心念电转,喝道:“小子,你受何人指使?”
康宁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淡淡一笑,“聪明!应老板经历了这许多的生生死死之后,人突然变得聪明起来了,居然能猜到在下是受人委托而来,只可惜,你明白的有一些晚了。”此语一出,令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怔住了,甚至蓝衣、钱九命也怔住了。
自从相识这许多日子里,一点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没与任何一个陌生人联系。难道,他真的是受人之托?
可是,又有谁会委托他做这样危险的事?
委托一个从没有进入江湖的少年,一个关外猎户之子?
这可能吗?
突然,朔风劲舞的雪花下落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阻住,极慢极轻的向下飘落,一股浓重的杀气在一刹那间弥漫开来。
杀气,就来自众人的背后。
所有的人都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每一个人都知道回头的后果是什么。忽听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康宁,孟飞很想知道,是何人指使你与本组织做对!还有,听斩月大师说,阁下的拳法已达到极高的境界,孟某很想见识见识。”
康宁慢慢转过身来,只见孟飞阴沉着脸,象一杆标枪一样站在五丈之外,一身青袍上落满了雪花。他看着孟飞,上下打量着这个金牌杀手中排名第一的“铁手一梦”,却一语不发。
孟飞冷酷的眼神审视着这个少年,这个以笨闻名的猎户之子,他实在看不出,这个被斩月和尚称赞的康宁,有何特别之处。
但是,孟飞很快就发现了康宁的与众不同,只见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杀气流露,也没有任何戒备的意思。但是,就是康宁的这份随意与自然,让孟飞觉出一个“空”字,空空荡荡之中又逶出一种震摄心魂的诡异。这一次,孟飞心中顿时生出一缕惊奇,他自从出道以来,大小经过了数百战,象康宁这样的对手,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对于其它人而言,是没有这种感受到,他们只看到了杀气腾腾的孟飞盯视着康宁,眼中凶光流泻。而康宁只是淡然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你就是孟飞?听他们说,在江湖之中你是排名第一的金牌杀手,号称铁手一梦,武功一定非常了得!”康宁说这番话时,语气很平静,就象路遇随意攀谈没什么两样。在这种环境和氛围下,这种平静更容易让人心中发悚。
孟飞点点头,“不错!阁下就是康宁?”
“在下的百胜神拳,也不过是一种很平凡的拳法,本不值得阁下一晒,还是不用试了。”康宁说到这里,环视一下身后,“若真的想比,蓝兄、尤兄的武功都不错,他们都能奉陪到底。”
孟飞冷笑一声,“他们都是孟某手下败将,还怎么能战?”
“是吗?”康宁好像很吃惊的样子,转头看了二人一眼,见二人脸色凝重俱沉默不语,忽然笑了起来,道:“以前可能是,但现在却绝对不是!他们二人随便那一个,都能很轻松地将你打败,你可敢赌?”
孟飞摇了摇头,缓缓背负起双手,“孟某用不着与你打赌,也不再想与他们任何一人比试武功。听斩月大师说,阁下练有极为高明的拳法,孟某想知道‘百胜神拳’究竟如何神秘莫测。”言外之意,居然不屑与蓝、尤二人动手。
康宁眨眨眼睛,扭头看着钱九命,“钱兄可否与孟飞一战?”
钱九命苦笑一声,摇摇头道:“不能!”
“为什么?”康宁不解地问了一句。
蓝衣叹了口气,“因为到现在,秋香魂还下落不明。”
“看来……”康宁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康某非出手不可了,也好,试试这江湖金牌第一杀手的武功,也不妄此行了。”
孟飞淡淡地说道:“在动手之前,阁下最好先说出是受何人指使,孟某会告诉他是我杀了你,否则,你没机会了。”
康宁哈哈一笑,“是吗?也许,你想错了。康某的朋友黑五和小榆木疙瘩被你们的人捉了去,到现在不知是生是死,所以,在下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她们出来。一天找不到她们,康某就杀死五十名‘杀人蜂’的人,如果她们有半点闪失,康某发誓,短时间内杀光所有杀人蜂的人。”
“就凭你?”孟飞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还是凭你的百胜神拳?哈哈哈!你也配说这样狂妄之语!”
康宁等他笑完了,才道:“你认为在下做不到吗?”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马车傍,伸手提过了那只破口袋,从里面又掏出了两个泥娃娃‘布福’,两个药瓶,还有一油纸包裹着的东西都放在地上,然后翻转口袋,将里面的东西都倾在雪地上。立刻,银白的雪地一团珠光宝气耀眼生辉。
只见大大小小百多枚杀人蜂的标志--打造的蜜蜂,有金黄的、银白的,有金眼银蜂,里面还加杂着十几枚用各色宝石镶嵌做眼睛的纯金打造的蜜蜂。
“什么意思?”孟飞怔住了。
康宁冷冷一笑,“什么意思?告诉你,这些都是死在康某手中的人,他们的标志都被康某抢来了。以你孟飞的武功,我想也就是一个‘银眼金蜂’罢了。”
孟飞盯着雪地上那一堆珠光闪闪的东西,心中不由一动,动容道:“你是说,他们都死了,死在你的手中?”
“也可以这样说!”康宁点点头,“你可知道斩月和尚为何不与在下动手?又为何约在下到饿狼崖决斗?”
孟飞怔了怔,却猜不透是何原因,摇头说道:“孟某不知。”
“因为斩月和尚没有把握胜过在下,甚至一分都没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若真的动手的话,他只有一次机会!”
如此狂妄到了极点的话,不要说在场的江湖人第一次听到,就连孟飞这目空一切的人更是第一次。他的父亲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也没多大把握胜过斩月老和尚,纵然能胜一招半式的,至少也得数千招开外。
孟飞简直被气暴了肚皮,喝道:“胡说八道!”
康宁笑了笑,“你可知道斩月和尚为何不来?还有,他为什么一直不动手?”
“不知道!”孟飞冷冷说道。
康宁大笑了起来,“你行走江湖多年,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江湖混的。他是想用你的命,来证实一下他是否有活命的机会罢了。你若真的与我动手的话,你可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这一番话,不要说孟飞被气笑了,就连钱九命等人也气的差点吐血。斩月和尚武功何等高明,他居然如此小瞧与他,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是不知道死活!周围已经有人笑出声来。
孟飞气得直翻白眼,冷冷说道:“在下与人动手过招,从不考虑什么后果!”
“那么……”康宁用手摸了摸鼻子,“你可知有多大的机会?”
“孟某只相信实力!”
康宁叹了口气,“好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阁下就准备接下康某的‘暴雨飞芒针’吧!”说着,举起了那支金黄的针筒。
孟飞脸色一变,他刚才见识了这只针筒的威力,也早就听说了这支威力无比的暗器之王的名字。“无论谁在这针筒之下,能活命的机会的确一分都没有。难道,阁下闯江湖,要永远靠这些难登大雅之堂的机簧暗器不成?”
“也许会,也许不会!”康宁笑了笑,“不过,在黑五和小榆木疙瘩下落未明之前,在下会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扫平面临的一切威胁!”
孟飞哼了一声,“但是,你不要忘记,这‘暴雨飞芒针’只能用三次,你已经用过了一次,也就是说,你还有两次机会,两次之后,你想没想结局?”
“那么,阁下为何不等到机会消失之后,再向康某挑战呢?”
孟飞青蒙蒙的眼神光芒闪动,一字一顿地道:“因为在下算准,阁下一定会答应孟某的挑战!”
“是吗?”康宁盯着他,“如果,在下令你失望了呢?”
孟飞嘴角一撇,“没有什么如果,你只能答应!否则,黑五和榆木疙瘩就会被人杀死。”
“如何才能让我相信?”康宁的脸色未变,手却稍稍一动。
孟飞冷笑一声,“你最好还是相信!孟某与那二人的性命,可以说都在阁下手中。如果与在下一战,你能胜了,她们二人就还给你。败了,就一起死!”
“是吗?”康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你说话算数,康某接下你的挑战!”
孟飞点点头,转过身去,“那就跟我来吧。”
康宁转过头,看着钱九命、蓝衣和尤二郎等人,随手将那支“暴雨飞芒针”扔给了公孙幽兰,笑着说道“众位,康某这就去与孟飞决一死战,你们就不说点什么吗?”
“康大哥,可不可以替我杀了他?”巧巧说道。
康宁摇摇头,“不能!在下若有那个本领,又何必用这些暗器?”
“康兄,你……”蓝衣叹息了一声,“你又何必接下孟飞的挑战?”
“黑五和小榆木疙瘩都在他们手中,康某怎能不管?不管孟飞说地是不是真的,至少这是一个线索。”
尤二郎走上两步,“我陪康兄前往!”
“你们最好不要去,否则,她们二人都会死!”
钱九命大怒,“孟飞,你好卑鄙!”
孟飞冷哼了一声,“在下与康宁的决斗,不希望受任何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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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然飞舞漫卷。
地上的脚印再一次被积雪覆盖,渐渐看不出什么痕迹。
孟飞和康宁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漫天大雪里,一前一后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地上只有那两行清晰的脚印……
康宁的武功到底怎样?是不是如斩月说的,高到了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还是如大家看到的,只不过跟着一个未流武师学了三招拳法?
他为什么会答应孟飞的挑战?
他们,又将到何处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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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幽兰看着二人被风雪吞没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道:“我觉年越来越不了解康兄了,也无从理解。”
“是呀!”钱九命直点头,“也许,他是真的有目的的,好象专门为了杀人蜂而来,但又好象不太可能。”
蓝衣慢慢走到快要被积雪覆盖的那一小堆杀人蜂标志前面,伏下身看了看,“大家看看这些东西,听说是此物在人在,此标志不在了,那名杀手也就死了。如果,这些都是康宁兄下的手的话,那他的武功一定非常高明,也许说象斩月说的,到了一个前所未闻的境界。”
“是啊!”尤二郎叹了口气,“许多的迹象表明,康宁这个人绝对不笨,甚至聪明到了极点。虽然有许多事情,在表面看来他很笨,甚至笨到了极点。但是,每一件事情的结局,却又总是那样出人意料,让我们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是那样的结局,却总能与康兄的做法不谋而合,这只能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巧巧问。
“说明康兄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已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巧巧艳丽的脸上绽出一丝笑容,“我久在风尘,可以说是阅人无数。外表看来,康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唉!”蓝衣长出了一口气,“他的特别之处,就是没有特别!”
公孙幽兰四下看了看,“他们都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囚禁我们的牢房十分可疑,我们是不是到那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蓝衣的提议得到几人的认可,都认为至少应该去看看。
突听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不必了!即然诸位如此有兴趣,我们不妨就在此地解决!”随着话音,风雪中突然出现了十几条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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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飞走得并不快,甚至比平时要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很随意,也很有节奏。
他的呼吸悠长而自然,随着呼吸,他正在调整身心。
每一次决斗之前,他总是用深呼吸来调整身体,利用手臂的摆动和脚下传来的微弱的震动,来放松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
决斗的地方还很远,有足够的时间。
那里,不但空旷、平整,而且还有两个人--斩月和尚和曹苍鹰。
这一点,他没有告诉钱九命和蓝等人,更没有告诉康宁。对于他来说,杀手最重要的,是杀人,是完成任务。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要证明给斩月和和曹苍鹰两人看,“独臂”孟浪的儿子,也不是吃素的。
康宁,一个来自关外小镇的猎户的儿子,一个末流武林混混儿的弟子,也值得他们如此?
斩月和尚曾说过,康宁是一个极可怕的对手,其对于拳术的造诣已到了极高的境界。而曹苍鹰亦是随声附合,让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听身后康宁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一个根基不稳的人,没练过什么上乘的武功。他心中暗自冷笑:对付这样一个有名的笨蛋,简直是易如翻掌!自己先是很轻易地让他放下了‘暴雨飞芒针’,接着又让他乖乖地跟在自己身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能有什么了不起?
再说,根基不稳是练武者之大忌!
因为,武功的高低,取决于根基的深浅。
这场赌,自己已经是稳操胜卷。
即便是没有斩月和曹苍鹰,康宁也是必死无疑!
他正想着,忽听身后康宁吹起了笛子,听上去似乎是一支很悲衷的曲子,婉转悠扬,如泣如诉,在漫天大雪中听来,更增添了几分凄凉。
此时,他居然还有心情吹笛子?
孟飞冷漠的脸上,开始浮现起笑容。他听巧巧说过,一支曲子,正是所奏者心情的反应。
一个心中充满悲哀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吹奏不出欢快的乐曲来的。
看来,这康宁的心情一定是悲哀到了极点,所以才用笛子来渲泻一下。否则,恐怕他还没有走到那里,就会自行倒下去。
一个未战就先行悲哀起来的人,如何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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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西城门约有三里路,是一片乱坟岗。
乱坟岗的右面是一块平整的田地,上面已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只有零星的几株枯草露出来,在劲风中瑟瑟发抖。
曹苍鹰和斩月和尚并肩站在田边一株松树下,冷漠地注视着一前一后慢慢到来的两人。看样子,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孟飞走到二人身边,“两位前辈,希望在孟飞动手之时,不要影响我们二人的决斗,更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赌注。”
“孟贤侄!”曹苍鹰看了看毫无表情的康宁,又看了看眉头紧皱的斩月和尚,“依老夫看来,你还是不要打了,恐怕你要输了!”
孟飞鼻孔里哼了一声,“前辈不要食言就行了,也不要干扰我二人的决斗!”说完转过身来,说道:“康宁,亮出你的武器吧!”
康宁看了看曹苍鹰和斩月二人,伸出手摸了摸了鼻子,“原来是这样子!嘿嘿!孟飞,你可以说出黑五和小榆木疙瘩的下落了。”
“假若你真的是一位高手,此时就不应该再去关心其它的事!”孟飞阴森森地说道。“要知道高手过招,胜败会在一刹那间,最忌分心。而失败,则意味着死亡,你死了的话,知道二人的下落又有何用?”
康宁笑了起来,“阁下迟迟不说出二人的下落,岂不是想让康某心有所顾忌,你好多一分把握?”
“其实……”孟飞脸色变了变,“实不相瞒,她二人被‘毒蜘蛛’带到了朝阳镇,具体到了什么地方,孟飞也不是很清楚。”
康宁抬头看了看天色,慢慢说道:“也就是说,你骗了我!在下曾说过,如果她二人有任何闪失的话,后悔的一定不是我!”说完,又举起了那支笛子吹了起来,苍凉悲壮的曲调,令人闻之色变……
孟飞生平最讨厌曲子,不由喝道:“够了!阁下还没死,又何必乱吹丧曲?”
康宁不理他,仍是吹了下去,曲调却开始变得激昂了许多。
曹苍鹰听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了变,转头看着斩月和尚,“大师,你可曾记得,昔年卧龙山庄那一项奇怪的功夫?”
“记得!”斩月和尚的脸色也变了数变,“那是‘悲愤交加狂龙怒’内功心法,一种最古怪透顶的武功。”
曹苍鹰点点头,“不错!这种内功心法邪门的紧,心中越是悲愤,武功越是高强,速度也快得惊人。四十年前,随着卧龙山庄的那把大火和庄主康如龙的死,这种武功也就消失了,或者说远去了西域。斩月大师,依你之见,这康宁会不会使用此‘悲愤交加狂龙怒’心法?”
“世上真的有这种功夫?”孟飞颇感惊异地问。
斩月和尚点点头,“怎么?令尊没有与你提起过此事?当年,卧龙山庄庄主康如龙凭着‘悲愤交加内功心法’和一套‘狂龙怒拳’,被江湖称为第一人。不过,也许这种功夫随着康如龙的死,已长埋于地下,这流传到西域之说,只是猜策罢了,没有人能证明这一点。”
孟飞冷笑一声,“在下也曾听家父提起过此事,对康如龙略知一二,他一生习武成痴,并无子嗣,他的家人也都在四十年前葬身于那片火海之中了。”
斩月笑了笑,“那么,令尊有没有告诉你,楼重天夫妇曾在卧龙山庄的那场大火中,救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们一起去了西域。可是,那个小男孩并不在那里,而是在去的途中就下落不明了,楼重天都不知道他去了那里。”
“全是废话!”孟飞道。
曹苍鹰直摇头,“贤侄,有时候废话就是实话。”
“这话没错!”斩月点点头,“据贫僧观察,康施主的拳法已到了快、慢相济的至高境界,每一拳中所发力道,更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贫僧只听说过,拳法达到一定境界,所发力道能节节逆进,但却没有人能够练成,但我相信,康宁练成了。”
康宁笑了起来,“按照大师的说法,在下岂不是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斩月和曹苍鹰相视一眼,同时大笑了起来,“江湖之中,有谁敢自称天下无敌?”
孟飞实在听不下去了,青袍微动间,已将铁手带好,喝道:“孟某不想听什么废话,康宁,出手吧!”
康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孟飞,在下听钱兄他们说你武功如何了得,却原来高估了你,铁手一梦可以说不堪一击!”
“阁下尽管一试!”
康宁看了看斩月和曹苍鹰,古铜色的脸上毫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想什么,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就如以前一样,呆呆地一脸很诚实的样子。“一个练拳者,若将拳法已练到至高境界,其精、气、神、力已完全融为一体拳发而势不可挡,且无坚不摧。也只有对自己信心不足的人,才会戴上其它的东西以助拳威,试想,阁下拳法能高到什么地方去?”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根本没将孟飞放在眼里。
孟飞气得眼球直鼓,刚要发作,却听曹苍鹰鼓起掌来,说道:“高论!拳技练到最高时,的确能做到无坚不摧。如此看来,阁下果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高手!”
康宁微微一笑,“过奖!”
“阁下即然如此厉害,为何不试试?”孟飞怒火狂烧,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康宁高高仰起头,叹了口气,道:“你又何必如此?”
“怕了?”孟飞咬牙切齿地说。
康宁连连摇头,“我不是怕了,而是替你婉惜!苦练多年拳法,已经很不容易,又何必白白送死?”
孟飞气笑了,心想:没有交过手,谁也无法知道结局,这小子是真的深藏不露,还是故意装疯卖傻?“你到底打不打?”
“打是一定打,不过……”康宁沉呤了一下,“在下想问你一件事,你可知道世上最厉害的拳是什么拳?”
孟飞瞪了他一眼,“铁拳!”
“错!当世最厉害的拳,是能打碎铁拳的拳!”一边说着,一边提起双手,“也就是这双拳头!你——想不想试试?”
孟飞自出道江湖以来,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一些前辈也对他礼让有加,早已养成了他傲慢、冷酷的个性,闻言更是七窃生烟,“阁下就先接这一招!”说着,身形一晃冲上。
康宁面不改色,双手一握迎了上去。
康宁的拳头真的能打碎孟飞的铁手?
世上,真的有那样厉害的拳头?
☆☆☆☆☆☆
到这里,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按说,钱九命或蓝衣他们至少会追到这里探个究竟,对于孟飞的话,他们就那样相信?
但是,他们毕竟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