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缓缓走向那扇门,只见那里面还是一间一模一样的石室,斩月和尚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正在闭目养神。
他缓缓走了进去,来到斩月不远处停住了脚步。“斩月大师,在下还认为你会与曹苍鹰联手呢,却没想到,你只是替他消耗在下的体力!”
“你以为你是谁?”斩月冷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天下没有人会值得我们联手,更何况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
黑袍笑了起来,“你们不联手对付在下,一定会后悔的!还有,曹苍鹰在哪里?”
“施主不必着急!”斩月慢慢站起身来,“只要施主能与贫僧交手五百招而保持不败,就一定会见到他!”
黑袍哈哈一阵大笑,“听大师的语气,好象知道在下不是你的对手一般,是不是太小看在下了?”
“嘿嘿!”斩月听他这样的语气,就感觉到极不舒服,沉声说道:“小瞧?贫僧对施主连瞧也不用瞧!放眼天下,除了孟浪和曹苍鹰二人之外,又有谁能与贫僧放手一博?就算黑宝三前来,康如龙重生,贫僧也没放在心上!”
黑袍点点头,“按说,你在江湖上排名第三,在下实在不能小瞧你。但是,这五百招好象多了一点,不出五百招,你一定会败在在下的手中,并且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什么?”斩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怀疑听错了,不禁气得哈哈大笑起来,“敢在贫僧面前出此狂妄之语的,施主是第一人!”
黑袍哈哈大笑,“你没觉得你说的话更可笑吗?你明知黑宝三前辈不可能到此,康如龙前辈也不可复生,而孟浪和曹苍鹰和你都是杀人蜂中的长老或者护法,才说这样可笑之极的话。不过,在下提醒你,若是卧龙山庄的武功,打败你根本用不着五百招!”
斩月眉头直皱,对于卧山庄的武功,他早就见识过,也深知那种武功的厉害,“施主认为,就凭你那几招似是而非的‘狂龙怒拳’拳法,就能打败贫僧么?敢这样与贫僧说话,简直就是不知道死活!”
“是吗?”黑袍冷冷一笑,“在下想打败你,根本用不着狂龙怒拳那样高明的拳法!依大师目前的武功修为,根本不是在下的对手!不信的话,尽管一试!”
这番话,差一点将斩月气得吐血,悖然大怒道:“好!贫僧倒要看看,施主的武功修为到了何种境界!放马过来!”
黑袍点点头,看到斩月怒气冲天,他笑了,他要的就是让斩月发火。但是,他没急着动手,忽然问道:“我想与孟飞动手的时候,大师你一定看到了,对吗?你可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武功?”
沉默了片刻,斩月摇了摇头,“老衲从未见过那种武功!”
“你果然很诚实!”黑袍笑了起来,“在下也不妨坦诚相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功!”
“什么?”斩月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一颗光头不住地摇动,“不信!这让任何人也无法相信。那么轻易地将孟飞打败,居然会不是武功?不是武功哪又是什么?”
那种无与仑比的速度和反应,那种无法让人相信的变化,居然会不是武功?
黑袍缓缓点点头,却没有回答斩月和尚的疑问。
沉默了半天,斩月突然心中一惊,问道:“施主……可是姓康?”他看到黑袍又是缓缓点头,但黑巾内的一双眼睛却闪动着异样的光芒。“那施主与昔日的康如龙是何关系?”斩月觉得手心里有冷汗渗出来。
黑袍淡淡一笑,“斩月大师何不猜一猜呢?”
“听你的语气,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岁!”斩月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当年,在卧山庄,楼重天与公孙平海救走了一个小男孩,现今算了应该四十多了,但你绝对不是他,应该是他的后人才对!”
这一次轮到黑袍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答非所问地道:“听大师的语气,好象对当年卧山庄的事了解的很清楚,是不是因为大师当年也参预了那场血战?”
不错!斩月和尚点点头,长叹了一声,“当年,贫僧也为了得到《流星赋》而混入了卧龙山庄,伺机下手。但是,贫僧呆了半年之久,也不知道藏在何处。灭庄惨案发生了以后,贫僧才到宝林禅寺落发出家。唉!当年那场血战,真可谓惨烈到了极点!”
黑袍冷笑一声,“大师好象不愿提及那桩惨案是如何发生的,你在隐藏什么!不过,你不告诉在下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不是卧山庄的朋友。”
“当然不是!”斩月冷冷说道。
“在下明白了!”黑袍点点头,“大师年轻的时候,武功初成便象其它江湖人士一样,四处流浪,以武会友,也偶尔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当听说卧龙山庄有《流星赋》的时候,便投身山庄做了一名门客,其实是想暗中偷盗剑谱。请问大师,那时你就参加了‘杀人蜂’这个组织了?”
斩月摇摇头,“当年,贫僧二十多岁,武功低微,又怎么会加入这个组织?贫僧的武功曾得到康如龙庄主的亲自指点,才突飞猛进的。再后来,贫僧在宝林禅寺静修时,在经文中悟到了高明的内功心法,经过几十年的苦修才有今日的成就和地位。”
沉默了片刻,黑袍问道:“当年山庄的门客之中,可有用毒的高手?”
“当然有!”斩月点点头,他想了想才又道:“那些门客中,除了现在的天毒门张独俅的师父杜仲之外,还有‘药王’魏英、‘妙手罗刹’朱三娘和‘毒蜘蛛’三个人。不过,当年他们几人都没有今日这样大的名气,在江湖之中寂寂无名。”
“那么,斩月大师认为,康庄主当年所中的毒,会是谁下的呢?”
斩月听到这里,目光一阵紧缩,冷冷道:“贫僧明白了,你是想替康如龙报仇!”
“那倒未必!”黑袍摇摇头,哈哈一笑,道:“不过,在下对四十年前那桩血案,却有很大的兴趣,吃饱了没事做,查一查来满足一下在下的好奇心罢了。”
斩月气乐了,忽然醒悟过来,“贫僧明白了,你的个性与那康宁极为相似,也许,你们是一家人?或者,是兄弟?”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这个神密的黑袍,期望能发现什么端倪,但却很失望。
“大师为何不认为,我们是同一个人呢?”
斩月笑了起来,“说实话,起初贫僧的确认为你们是同一个人,康宁也应该具备高明的武功,但现在,贫僧认为你们是两个人,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大师因何这样认为呢?”黑袍来了兴趣,又问了一句。
斩月叹了口气,“施主的这身打扮,虽然无法看清楚真面目,却让人感受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势。有的人不管他做何种装束,其内在气质是无法掩饰的。施主聪明、沉着、冷静,给人夺人心魄的压力。但是,康宁是没有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的,你们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佩服!”黑袍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师仅凭气质,就能断定我们不是同一个人,好象也有道理!那么,大师你认为我们二人之中,谁的武功高一些呢?”
“施主比康宁高一些,但又能怎么样?”斩月冷哼了一声,“你并非贫僧的对手!”
“是吗?”黑袍又是一阵仰天大笑,笑毕,冷冷说道:“四十年的时光,弹指间已是过眼烟云,昔年的卧龙山庄也早成了一片废墟。但是,当年的行凶者却依然活着,而且活得有滋有味的。如果不让他们尝尝被杀的滋味,那真是老天无眼了!”
“你……你真的是卧山庄的后人?”斩月和尚虽然知道黑袍就是为了卧龙山庄的事而来,一听他亲口说出,还是不免心中暗吃一惊,“施主与康庄主是何关系?”
黑袍冷冷一笑,“大师当年在山庄研究室中做过庄客,至少要比在下知道的多,你又何必问在下呢?”
斩月盯着这个黑袍,猜不透他究竟了解多少,但他对于康如龙此人,知道的也确实不是很多。“康如龙一生未娶,也没有什么亲人,说到了解,贫僧远远不如曹施主知道的多。”
“如此说来,在下还是找对人了!”黑袍仰天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又问道:“难道,他也不曾对大师说起过康庄主的任何事情?”
斩月见状更是一惊,喝道:“我们越扯越远了,动手吧!”
“也好!”黑袍没有半点惧意,“听说大师的‘新月照人还’这一招威力无比,所中者身上会留下一个月牙形的痕迹。在下就领教一下,看看大师的‘斩月拳’是徒有虚名,还是真的厉害!”说着,双手划了一个圆弧,并缓缓握紧,亮开了一个怪异的姿势。
斩月见了不禁一怔,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一种武功是这样起势的,心想对方一定是故意隐藏真实的武功派别,当下冷笑一声,喝道:“施主你就先尝尝贫僧的这招月出东山!”一双手掌挟着风雷之声,拍向对方的胸口。
黑袍不再说话,大喝了一声,右掌下压,左掌穿出迎向对方的双掌。只听“砰”的一声,斩月身形晃了晃,随即稳住。但是,黑袍却后退了一步。
显然,双方的内力悬殊。
斩月一颗心定了下来,另一招“月朗星稀”施展出来,紧接着“繁星满天”二招十八式一并发出。就见黑袍双脚微分,右掌变为虎爪手,左掌变为龙形手,飞快地交替拍出,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已将斩月的攻势化解。
虽然化解了这二招,黑袍却连退三个大步。
眨眼间,两人交手百余招,黑袍在石室中已经转了三个圆圈,且只守不攻。他左支右挡,已现困境。虽然如此,斩月却一直无法伤到对手分毫,这一下,斩月越打心中越有火,他想快一些结束。突然间,他大吼了一声,“接贫僧这招新月如钩吧!”说着,左掌自下而上斜削,右掌横击。
这两招都很快,却不是杀招,跟着的一脚直踢对方的胸口,才是致命的一击。
黑袍见状,右掌下压封住斩月的左掌,左臂外封,挡住了斩月的右手,中间正好是一个空门。
斩月希望的,就是对手如此,只要四条手臂一接触,他立即就用“粘”字决吸住对方的手臂,使之不能合拢。那样,对方就死定了!
斩月吸住黑袍手臂的一瞬间,他的脚无声无息地踢了出去,直击黑袍的胸口。
这一招“新月如钩”,曾使斩月名声大噪而威震武林,有数不清的武功高强之士,就死在这一招之下。
因为,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在那种不可能的情况下,斩月会踢出那样突兀的一脚。
斩月踢出这一脚的同时,想到黑袍死后,一定会揭开他的面巾,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