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散尽,那扇石门仅被炸掉手掌大小的一块石片,根本没起任何作用。这一下,众人都束手无策了,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正在此时,石门居然又打开了一块。接着,一个人踉跄着走了出来。只见他脑门上乌青,脸色腊黄毫无生气,却正是“铁手一梦”孟飞。
孟飞昔日飞扬跋扈的神气不见了,青蒙蒙的眼睛里已然黯然无光,他一看外面大厅里站满了江湖人物,环视了一下,艰难地开口说道:“你们谁想杀我,尽管来吧!”
话音刚落,巧巧忽然分开人群冲了上来,她的手里握着一柄明晃晃的短刀,刺向孟飞的胸口。
孟飞看着那柄短刀,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容,挺了一下胸部,并缓缓闭上眼睛。巧巧的刀快在刺入的一刹那间,她突然硬生生停住,讶然问道:“你……你想一死?”
“是!”孟飞淡淡地应着,并用手一指自己的心口,“看好这个位置,一刀下去就成了,不要扎偏了,谢谢!”
让人杀了自己,还说声谢谢?巧巧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众人也都愣了:孟飞是不是疯了?
“为什么?”巧巧惊奇地问。
钱九命冷冷一笑,他看出孟飞的武功已经尽失了,但他心里面,对于这个男人还是很有好感的,至少孟飞这个人不是那么坏,“因为他现在生不如死!”
“巧巧姑娘,你看他的脑门就知道了!”蓝衣慢慢说道,“不过,做为一名武士,胜败乃兵家寻常之事,败了就想死,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钱九命点点头,“蓝兄说得没错,在江湖中总是新人换旧人,成名多年的江湖英雄被人击败甚至被人杀死,都是很正常的。若人人都因被人打败而就想到自杀的话,那未免太让人小瞧了,孟飞,钱某以前真的高看了你!”
孟飞脸孔扭曲了,睁开眼睛盯了他一眼,“是吗!那以前是你瞎了眼,现在孟飞直想速死!”
巧巧冷笑一声,“你的铁手,不是号称天下无敌么?你靠它坐上了十大金牌杀手的第一把交椅,既然如此想死,何不用你自己的铁手?”
孟飞嘴角牵动了数下,“你认为孟某不想么?那黑袍的武功和反应超乎想象,他在一招之中不但击败了我,还将我一身武功尽废,我以后都将无法练武了,你们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现在,孟某浑身酸软无力,说话都没了气力,若能自杀的话,又何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走出来,让你们动手?”
一招?一招就能打败孟飞并将其武功废了?这可能吗?所有的人愣住了,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都怀疑听错了。一时之间,大厅内鸦雀无声,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钱九命,秋香魂已被我杀了,你若想替她报仇就来吧!”孟飞呆滞的眼神看着他,“拔出你的剑,杀了我!”他在说这几句话时,脖子上的青筋突起,可以看得出,他的确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的。
钱九命忽然笑了起来,“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但我却不会替香魂姐姐报什么仇,你若是真的杀了她,也一定是站在她的角度而无法不杀了她。况且,黑袍兄没有杀你,一定有他的用意,你以前目空一切,做了许多坏事,但还不是一个真正的恶人。也许,他想让你也尝尝被人无端欺凌的那种滋味,这是你以前所做的最多的,这就是报应!我若杀了你,岂不是浪费了黑袍兄的良苦用心?嘿嘿……”
孟飞的眼珠鼓了鼓,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我明白了!”巧巧冷笑一声,“我也不能杀了你,就这样让你象一只丧家之犬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杀了你是更好的惩罚!”顿了顿,又道:“但是,你曾杀了我的父母,用你的左手,我取了它算是对二老的补尝!”说完,手起刀落,斩下了孟飞的左手。
孟飞左手被齐腕斩下,痛得他头上汗如雨下,浑身直抖,却居然一声未吭。他慢慢举起了那只断手,看着那断处血如泉涌,眼神中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嘴角也浮现出一缕就要解脱的微笑。
他知道,当鲜血流到最后一滴的时候,他的愿望也就达到了。
可惜,他看到身后伸出一只手,抓住那只断臂并很快包扎了起来。
孟飞一惊,回过头去却看到居然是斩月和尚。“年轻人,你以前虽然杀了不少人,制造了许多的悲剧,但是,你毕竟年轻,还有时间去补救,何必去死?”
众人都神情错锷地看着那个脑门上长着肉瘤的佛门败类,均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一出来还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钱九命、蓝衣、公孙幽兰和黑五不约而同的亮出宝剑,将他围在中间,全神戒备,只要他一有大的动作,就立即群起而攻之。
斩月出来了,黑袍是不是死在了里面?小榆木疙瘩呢?他为什么也在密室之中?
“各位,你们不必这样紧张!”斩月一边替孟飞包扎好伤口,脸色很坦然,面带着微笑,“黑袍和那个小女施主很好,你们放心吧!”
蓝衣惊奇地问:“难道,黑袍没和你比武?”
“比过了!”斩月已将孟飞的伤口包扎完毕,闻言转过头去,“只是,贫僧输了,在第一百五三招的时候输出的,而且输得心服口服!”
一百五十三招,就打败了号称天下第三的斩月和尚?这可能吗?众人比听到孟飞说一招被黑袍打败还要震惊,也更无法相信。
每个人都很清楚地知道,武功一途,若内力相当的话,打上三天三夜分不出胜负,都是很平常的事。况且,习武者到了一定的层次,已经没有明显的区别了,想分出胜负更是难上加难。那么,这黑袍的武功,究竟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境界?他还是不是人?
一百五十三招,又会是怎么样的惊心动魄?
斩月看到众人吃惊的样子,知道无论如何也没有人相信会是真的,他刚刚落败的那一刹那,也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但他的确败了。“黑袍的内力比贫僧要稍逊一些,但心机却远不如他。我们刚开始交手的时候,他故意向贫僧示弱,内力好象比贫僧差了许多似的,连连败退。却没想到,那是他为贫僧所设置的一个陷井。到了第一百五十三招的时候,他居然行险出招,并借用了贫僧之力,就这份胆色而言,放眼天下不做第二人之想。所以,贫僧败得心悦诚服。”
“以你逞强好胜的个性,好象这不是你所说出来的话!”指月禅师有点莫名其妙,“我没听错吧?”
斩月回身向指月禅师深深一礼,长叹了一口气,才道:“不瞒师兄,黑袍在那瞬间,借助回撤的内力将我一身功力震散了,并废了我的武功。现在和孟飞一样,成了一个废人。”
这几句话,更让众人震惊不已,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那种震惊与怀疑,已经无法用笔墨来形容了,均想:如果是真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也应该是最大的笑话了!
忽然,只见斩月双掌合什跪在指月的面前,说道:“师兄,斩月罪业深重,纵然百死亦不能抵罪,更愧对宝林禅寺上下五十余名同门,肯请师兄恩准,削了斩月的度谍、僧籍,允许斩月还俗。”
这一下,令指月禅师怔住了,不明白他这是何意,“师弟请起!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既然已经幡然悔悟,又何必如此?”
“斩月再也不能沾污佛门净地了!”说着他叩了几个响头,慢慢站起身来,转而向公孙幽兰深施了一礼,“公孙姑娘恨我入骨,今天我们就做个了断,只是斩月有一事相求,求你不要一剑杀了我!”
什么?公孙幽兰娥眉一挑,冷冷一笑,“你也怕死?”
“非也!”斩月摇了摇头,“只因贫僧所作所为已为佛门不耻,更有太多的人想生啖我肉,生饮吾血,你若一剑杀了我,他们的怨恨如何消除?”
黑五冷冷打断了他的话语,“恐怕,你是想找一个地方静心修养,等内力恢复了东山再起吧!呸!我们不会上你的当的!”
“黑五姑娘此言差矣!”斩月淡然一笑,“贫僧一生酷爱武技,并潜心钻研多年,如醉如痴。时至今日才发现,武学一途永远没有边际,这世上也永远不会有人练到最高。武学境界的突破,需要太多太多的因素。但是,心智与悟性是与生俱来的,而不是苦练得到的,犹其是那种超乎想象的胆识和应变能力,更不是后天所能培养出来的。只是贫僧到了今天才醒悟,真是惭愧!古人云:朝闻道,夕可死,贫僧已经了无遗憾!”
公孙幽兰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反手拔出宝剑,喝道:“那么,本姑娘问你,杀人蜂组织中你是蜂王,还是曹苍鹰和孟浪?”
“我们都不是!”斩月摇摇光头,“虽然我们三人可以行使蜂王的权力,但真实身份只是护法罢了,”
“什么?你们三人只是护法?”蓝衣不相信地追问了一句。
斩月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三大绝世高手,在杀人蜂组织中只是护法?那蜂王会是谁?
他的武功又会高到什么程度?
众人一想到这一点,均感到一丝寒意从脚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