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 江湖险恶(4)
陈红袖听不下那种声音,捂着耳朵哭喊道:“畜牲!快住手!求求你快住手!他快死了!”
这一声,犹如半空滚过一个霹雳,使燕铭猛得醒过来,赶紧收住拳脚,解了“缩筋断脉裂穴手”的穴道,心道:好险,万一“傻二少”死了,藏宝图岂不成了泡影?
此时的张翔,已是奄奄一息,晕迷不醒。
燕铭擦了一把冷汗,俯身扶起张翔和陈红袖,往回就走。
不一会儿,来了田远夫妇拒敌的地方。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影,连打斗声、兵器撞击声也闻不到了。
他们去了何处?活着还是死了?
张翔苏醒过来,勉强睁开肿涨的眼睛,四下打量。
只见草地上杂乱不堪,残枝断叶遍布,断剑头、飞镖、碎衣服等,还有斑斑血迹。
这场打斗,想必残烈异常!
顺着痕迹,蜿蜒向着北方,燕铭顺着血迹沿路寻去。
一块高坡挡住去路,燕铭扶着二人蹬了上去,一见之下,不由呆住。
只见山坡下面,四个人均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田远仰面躺在地上,“百变仙女”头伏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两人俱是血迹斑斑,一柄飞刀还插在张晓蓉的腰部,血已浸湿了一大半。
“一剑东来”冯海南情况也不妙,腿上被剑划了一条半尺长的口子,左肩连衣带肉掉了一块,血已经僵住,“玉女神剑”祁霞的头巾被削掉,一头秀发铺散着,胳膊上、腿上刺破了好几处,露出如雪的肌肤,半坐半卧于地上,不知死活。
看样子,四人已是两败俱伤!
“怪刀”燕铭将二人扔在地上,快步走到冯海南的身边,叫道:“冯兄!冯兄!”但冯海南一动未动。
燕铭又摇“玉女神剑”的肩膀,道:“祁女侠,你醒醒!”
“叔叔!姑姑!”陈红袖叫起来,挣扎着跛着的腿跑下山坡,来到田远夫妇身边,见二人双目紧闭,不禁失声痛哭。
冯海南突然翻了个身:“燕兄,我们还没死!只不过是累脱力了而已!”
祁霞也突然抬起头,指了张翔道:“两位看看!”
三人不由相视大笑。
“呸!你们这三个狗贼!”陈红袖忽然冲着三人怒骂,接着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剑,是“百变仙子”张晓蓉的!
陈红袖斜举宝剑,抽噎着又道:“你们自羽名门正派,下手却如此狠毒,居然用暗器伤人,我跟你们拼了!”言罢,剑舞寒光,疯狂地向三人冲去。
她已经没有了亲人,更不愿失去这世上最后的两位亲人!
七年,如亲生骨肉的百般呵护,已有了极深厚的感情。
世上最大的悲痛,莫过于失去亲人!
所以,仇恨在陈红袖的心中巨烈燃烧,两眼如火山喷出仇恨的火焰!
冲杀上去的她,根本不去考虑对方三人是六大门派之中的佼佼者,通过比武精选出的最杰出的青年高手。
仇恨,不代表武功!
所以,陈红袖被点了穴道,扔在山坡下。
她的眼角,因愤怒而瞪裂,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双颊流下!
张翔连滚带爬地过去扶起她,并将她抱到田远夫妇身边。
“一剑东来”冯海南眼珠转了转:“两位,今天此事该怎么办呢?”
燕铭道:“还是请女中诸葛祁女侠拿主意吧!”
“玉女神剑”祁霞已恢复本来面目,原来亦是貌美如花,闻言笑道:“两位师兄,太抬举小妹了!你们二人久闯江湖,阅历深厚,还是冯兄、燕兄拿主意好了!小妹一定唯马首是瞻!”
燕铭略一沉吟:“不管如何,咱们今天擒住‘杀手盟’的线人田远,在其它门派中已露足了脸面。可以说头功归我们三人,应该值得庆贺一番!”
“那么……”冯海南沉吟了一下,又道:“我们擒住的‘傻二少’怎么办?是带他一块走,还是放了他?但那样的话,未免太可惜了吧!”
“肯定不能放!”祁霞坚定地道。一顿又笑道:“我们既然擒住了江湖中人人欲得的‘傻二少’,总不能再将数亿计的财富和惊天地泣鬼神的武功绝学轻易拱手让人!那样一来,别人岂不是笑我们傻吗?若万一被黑道人物捉到,对我们六大门派岂不是也构成威胁?”
冯海南点点头:“听说少林、武当、昆仑三派也想得到藏宝图,扩大门派,练成武功秘笈上的功夫称霸武林呢!若带四人一齐走,岂不正遂了别人的心愿!”
“但是──!”燕铭沉吟一下,又道:“即不能带他走,又不能放他,那我们该怎么办?”
祁霞微微一笑:“所以,我们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说着,走到田远夫妇身边,解了二人的穴道。
三个人又走到远处的一株树下,小声商议该如何办。但是的确不好办!不然,对六大门派的声誉也会受影响。所以,三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时,田远夫妇醒了过来,八道目光互视一眼,都不由苦笑了一下。
四个人都受了很重的伤,都已无法站起。
田远轻拍了一下张翔的手:“张兄弟,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但是,你与我们无关,想必不会过于为难于你。以后,红袖这苦命的孩子,就托你照顾了!记住:一定要好好待她,我纵死亦瞑目了!”
田远不愧是老江湖,且是有情有义,侠肝义胆的汉子!他已做好了死的准备!
因为,他决不会出卖朋友!
张翔苦笑一下,艰难地点点头。
他知道:田远伉俪为保护朋友,已下了死的决心。
也只有一死,才能守住秘密!
张翔心中感叹万分:“田大侠义薄云天,令小子佩服之至!在下一定会尽力!”
田远点点头,又对陈红袖道:“叔叔和姑姑不能照顾你了!以后跟着张大哥,听大哥的话,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我与你姑姑也就安心了!”
陈红袖哭了,哽咽着道:“叔叔是好人!和姑姑都是好人!你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们是名门正派,决不会做出卑鄙之事!你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百变仙子”张晓蓉闻言笑了,抚着她的头道:“孩子!你跟我们的事无关,他们不会为难于你!再者,我们受伤不轻,况且,我们所做的事,已为他们所不容!我想,他们也担心有什么劣迹传出,身败名裂!被他们捉到了,未必就会平安无事!听话,跟你张大哥走,我们会很安心!”
他夫妇二人为了不累及无辜,做了同样的准备!
张翔叹了口气:“两位性情中人,在下定会尽心尽力,但恐怕在下……唉!亦难逃此劫难!”
“有此可能!”田远忧心重重地点点头。又道:“财宝动人心,谁也不敢保证六大门派中人在利字面前不会心动,不会变得丧心病狂,唉!”
此时,冯海南、燕铭、祁霞三人,联袂走了过来。
三人脸上闪着兴奋的红光,一脸得色。
张翔一见,心中不由一紧,他已明白了七分!眼珠一转:“三位大侠准备押我们去少林?还是请我们去爬武当山?”
“怪刀”燕铭嘿嘿一阵冷笑:“我们既不去少林,也不去武当!”
张翔心中又是一突,遂问道:“那么,一定是去你们三派中的一派了!”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祁霞一眼,又道:“在下极愿去峨嵋!”
冯、燕二人对视一眼,但没说话。
祁霞心念电转:“傻小子,你有什么企图,快讲!”说着,纤掌轻轻拍了一下张翔的后背。
这看似轻轻的一掌,却蕴含了峨嵋派的“蝴蝶穿心掌”的二成内力。
张翔顿时脸色惨白,嘴角又浸血迹,大喘了几口气,才又道:“在下闻说峨嵋派的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俱是人间尤物,俗话说:‘宝剑赠侠士,宝图送佳人’吗?”
冯海南冷冷一笑:“你的打算落空了!”
“我们哪儿也不去!”冯、燕、祁三人几乎同时说道。
张翔咳嗽了一声:“明白……了!”话音刚落,一口鲜血又狂喷了出来。
他明白:这三人要下毒手了!急怒之下竟晕了过去。冯海南上前一步,一把将田远提了起来。喝道:“你老实说,如何与‘杀手盟’联系?他们有多少人?为首的是谁?住在何处?”
“呸!”田远一口痰啐在他脸上:“你是什么东西?也来问我?”
他已知道这三人的想法,故意激怒冯海南,以求个痛快!
冯海南大怒,伸手将一枚“天山冰针”刺入田远的软筋穴上,骂道:“老子倒要看看,你的嘴硬到几时?”
田远顿时脸色苍白,浑身直抖,但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祁霞上前出指如风,用“九阴载脉”手法连点田远五处大穴,冷笑道:“到时候,可别求我们知道!”说着,那张俏丽的脸上,露出一种凶残、恶毒的笑意!
此时的她,已不象“玉女”!
更象一条蛇,一条美女蛇!
“啊……”田远喉咙里发出闷吼,五官都已变形,身躯在地上翻滚,扭曲……
“百就仙子”张晓蓉见状,心里忽然一亮,急忙叫道:“你们快住手!把他放了我定会告诉你们!”
“这样才对吗!”冯、祁二人阴阳怪气地道,随即解开田远的身上的禁制。
田远身体不再扭动,他已听到妻子的话,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断续着道:“娘子!不要……不要告诉他们!我们……死不足惜,决不能做出出卖……出卖朋友的事!”
张晓蓉一脸淡漠,似是没听到。又道:“我们他们手中,犹如上案之肉,岂能不说实话!”
田远喘息稍定,不由怒骂:“贱人!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一种人……我真是瞎了眼!”
“夫君!”张晓蓉转过头,向田远眨了一下眼睛,一副无可奈何地道:“他们即使找到,也奈何不了他们!还是活命要紧!”
“哈哈哈……”冯、燕、祁三人突然纵声大笑。
冯海南笑罢,冷冷道:“说了实话,也救不了你们的命!”
此时,张翔被笑声震醒,闻言道:“因为,你们还想得到藏宝图!”
“不错!”燕铭大笑道:“武林中谁不想练成至高无上的武功?谁又不想拥有富可敌国的惊人财富?”
“所以……”冯海南咬牙切齿道:“为了不走漏消息!今天,这里的人都得死!”
“放屁!”密林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怒骂,声音低沉,透着威严。
接着,树木间大步走来一个人,八尺多的魁梧身躯,奇阔的双肩,相貌堂堂,威风八面,却是昆仑“金刚天王”铁震山!
所有的人顿时呆住!
就听铁震山道:“想我六大门派,乃武林领袖!做事从来光明正大!万事皆以江湖安危为己任,处处以侠义为先.”
说着,铁震山已大踏步走上前,指着三人怒道:“这样杀人灭口的手段,岂是六大门派中人所为?亏你们想得出,说得出口!”一顿又道:“今天有铁某在,你们谁若想杀他们,就踏过我的尸体!”此番话慷慨激昂,加上他奇高的身材,更显神态威猛,真如天神降临一般。
冯、燕、祁三人面面相觑,万没料到半路杀出这个“程咬金”!
三人联手并不怕他,却头痛铁震山的功夫!
外门硬功练到极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会变成柔软无比,韧性十足!
但武林之中,却极少有人能练到此境!
虽然练成的极少,毕竟有人能达到!
铁震山就是极少数人中的一位。
三人头痛铁震山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不但敢拼命,而且很会拼命!
敢拼命者,多数是拼掉了自己的命,却拼不掉对手的命!
会拼命,则是拼着自己的命,拼掉了对手的命,而自己保住性命!
敢拼命不一定会拼命!
会拼命也不一定敢拼命!
但这二者的结局是:失掉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铁震山不但敢拼,也会拼命,更精于拼命!
这一点,三人在六大派选拔精英的会上,就已经很清楚了!
更清楚昆仑“金刚般若功”练到极至时,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情形!
遇强则更强!令每个江湖人都头痛!
况且,江湖中早就流传着:“宁惹阎王怒,不惹天王狂”和“宁拼天王刀,不战怒目天王”之说。
所不同的是,这江湖“二天王”之中,一个是黑道怪杰,一个是正派侠客!
“咳!”祁霞干咳了一声,打破僵局,她不愧是“女中诸葛”,见此情形,忙笑道:“铁师兄,我们为了让他讲也‘杀手盟’的线索,吓一吓而已,你不要信以为真!”
冯海南亦道:“是啊!我们在捉他们时,受到猛烈的抵抗,对于这些江湖败类,我们只是想让他们多吃点苦头,又怎会当真杀了他们?”
燕铭道:“请铁师兄发落,我们一定追随左右!”
“不管如何,”铁震山出口气,坚定地道:“我要带他们四人去少林寺,由六门派掌门商议发落!”
祁霞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刚才也商量过,带他们去少林寺发落的!岂能擅自主张?那样岂不是目无尊长?是不是啊?”说着,冲田远夫妇、张翔、红袖四人一笑。
笑容是却有告诫四人的意味透着威胁。
张翔忽然大笑:“好一个祁女侠,死到临头还说谎话,喂……”他忽然狂喝道:“大个子,小心……”
可惜,已经晚了。
刀光闪动,剑芒飞涨!
然后,是几声闷哼。
铁震山眼瞪得溜圆,看着刺进自己胸口的剑!
剑在冯海南的手中,他的脸色狰狞恐怖。
铁震山做梦也没想到:冯海南居然下如此毒手,居然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突实暗算,他嘴张了张,“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最糟糕的是祁霞,脸上的笑意未退,就看到了一抹雪亮的刀光。
她连头都未来得及转转,就用雪白纤嫩的勃颈迎向刀芒。
她至死也想不到,燕铭会用刀砍自己。
所以,她的脸上仍有笑意!
可惜,这是她最后一次笑了!
然后,她的头飞了出去,血花喷起很高,犹如半空里下起一阵雨!
只是,这是血之雨!
猛地,一个霹雳滚过,闪电如巨大的银蛇在半空中游走,瓢泼大雨下起来。
风雨雷电之中,冯海南、燕铭两人相视大笑!
他二人在三岔路口时,就达成一项协议。
一项肮脏的协议!
冯海南狂笑着:“祁女侠在追捕田远时,不幸遭了毒手!哈……”
燕铭亦大笑道:“连铁大哥也遭了暗算,被田远杀害,所幸我与冯兄二人苦战,才将其一举擒获!……哈……”
两人又是一阵疯狂的大笑!
天下间,竟有如此阴险、狡诈、黑心的人!
竟到了如此厚颜无耻的地步!
张翔、田远二人不禁’相视,摇头苦笑。
笑罢,冯海南的断剑指向田远夫妇,阴笑着问道:“好了,告诉我‘杀手盟’的地址!”
“唉!”张晓蓉忽然叹口气,道:“你们两个记住,当你们找去时,也是他们为我报仇的时候!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田远喊道:“横竖都是一死,你不要说!我们死不足惜,不能让他们受到围攻!”
张晓蓉似是没听见,冷冷道:“他们的总坛设在一个山洞里!”
“什么山?”冯、燕二人同时问道。
“武夷山!”说着,张晓蓉看了一眼田远,又道:“风云洞内!”
田远浑身一颤,眼中闪出一丝光芒,随即恨声道:“想不到你出卖了朋友!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声音沙哑,似是在怒吼,又似在咆哮!
张翔心中暗叹,缓缓闭上眼睛。
他叹息:人为什么在生死关头,就变成了软骨头?
明知说了也是死,她为何还要说?
女人,为何是这样?
就听冯海南笑道:“既然你们如此痛快,我们就让你们也痛快点!”
燕铭冷冷道:“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田远忽然哈哈大笑:“来吧!卑鄙无耻的鼠辈!老子的仇一定会有人报的!你们一定不得好死,你们一定会……会遭……报应……”话语突然停止住。
张翔急忙睁眼观看:只见冯海南的剑已刺进田远的胸口。
“田……大……嫂”张翔喊了一声,已是泣不成声。
“百变仙子”张晓蓉一脸镇定,慢慢抱起田远的尸体,喃喃道:“我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来吧。”又轻轻抚摸了一下田远的脸,道:“夫君,等等我。”
忽然,她抬起头,澄渐的胙子透过风雨,逼视着冯、燕两人,定定地道:“谁帮我?”
其淡然镇静的神态,令张翔愣住!
燕铭叹了口气,道:“我念你识时务,就留你全尸。”说着,一刀当头劈下。
“不要!田大侠,田夫人!”张翔凄厉的狂呼,滚烫的眼泪和淡冷的雨水一起滚落。
雨似乎不忍不睹此惨景,又似天在哭泣。随着张翔的喊声,雨愈下愈大。
陈红袖生在一边,似是惊呆了,又似是成石头人,一言不发,恕视着冯、燕二人。 “冯兄”燕铭被盯的有点发毛,为难地道:“这小丫头怎么办?”
张翔忽护在陈红袖身前,冷声道:“她与此事无关,更与杀手盟无关, 你们若动她一根毫毛,我敢打赌,你们将什么也得不到!”说着眼睛恶毒的盯着二人。
冯、燕二人没来由的打个冷战。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张翔的眼睛里似乎冒出一股寒光!更似野兽的眼神。
一种强烈的穿透力、震慑力和无穷无尽的魔力,飞散发出来。
这光芝,令冯、燕二人同时倒退了几步。
背后的陈红袖突然开口道:“张大哥,你不必管我!若有机会,你自己逃走吧!”声音出奇的平静。
平静的令张翔一楞,复抬头道:“不!我答应过田大侠夫妇,一定要照顾你!”
陈红袖突然叹了口气,道:“没用的!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否则,丑事一传开,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危急之下,她居然如此镇定!
张翔突然笑了,大声道:“红袖,我们与田大侠夫妇死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冯、燕二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嘀咕了一下齐走过来。
冯海南突然用剑柄撞击张翔的膻中穴,又运“天山寒金指”力,一气点了十几处穴道。狞笑道:“小子,威胁我们没用,想死,没那么容易。”
雨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漫过眼睛,张翔在模糊中,眼看着冯海南的剑又刺向了陈红袖。
他的穴道被点,身不能动,嘴里不住的大骂:“你这两个狠心的畜牲,连个小姑娘也不放过,会遭天遣的……”张翔把所有知道最恶毒的话,一股脑的骂将出来。
可惜,骂制止不了这表心病狂的冯海南。
陈红袖静静地坐着,两只明亮的眼睛看着,看着那柄沾满鲜血的断剑。
“不----要----”张翔凄厉地大叫:“不---要---?”声音都喊哑了。
但他只能看着,看着冯海南的剑,刺进红袖的胸口,一动也不能动。
既使能动,又怎样呢?
不会武功,根本阻止不了冯海南。
张翔恨自己,恨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
恨上天,结了他一副没用的躯体!
他的心在流血,眼角在流血,掌伤,指伤、拳伤发作,阵阵绞痛,耳朵如炸雷般轰鸣……。
就在他快要晕倒的那一瞬间,突然看到了刀光一闪。
接着,冯海南的头飞上了半空。
张翔顿时被惊呆了。
因为他看到,砍死冯海南的,居然是“怪刀”燕铭。
风雨中,燕铭斜提着那把刀背带锯齿的刀,疯狂的大吼大叫:“财宝属于我啦!秘笈属于我啦!我将成为:武林第一,哈哈哈-----!”笑声嗄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觉的小腹一凉,一热,一痛。低头看去,自己的肚子上居然插了一把剑。
剑是宝剑,是峨嵋派的“玉女神剑”!
但握剑的手,却不是祁霞的!
这只手比平常人的大,关节突出,很有力。
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张脸。
最后一次看到的,是铁震山的脸!
然后,燕铭似乎看到,地面向他压了过来,还没等接触,他就失去了知觉。
刺死燕铭的,居然是“死”了的铁震山!
张翔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的确是真的,因为铁震山正慢慢坐了起来,手捂着胸部伤口,对张翔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张翔吵哑地问道:“你……你怎么……活了?”
铁震山苦笑道:“老天有眼,生我一个在右边的心脏。否则,神仙也救我不得!”
他喘息了一阵,强忍剧痛,上前解了张翔被封的穴道。又道:“谢谢你出言示警!可惜,我做梦也想不到天山门下,竟会有如此卑鄙小人!”
张翔艰难的站起,给他包扎伤口。
又听铁震山道:“在三岔路口时,我就觉得祁霞的举止有些古怪。后来,她又支开我与少林武当的人就起了疑心。借机返回后,闻到了千里香的味道,就跟踪了下来。唉!真想不到会是这样”
张翔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峨嵋,天山,崆峒三派鸡犬不宁,搅他个天翻地覆”
“小兄弟”铁震山见他一脸恶毒,忙正色道:“其实,流落黑道的,有不少侠义之士,名门正派里,也有卑鄙小人,但只能说个别人不好,而不能因为一个坏人,就把他的门派看成是坏的”一顿又缓缓道:“你的事我早就听说了,许多人找”
你还是走吧,越远越好,免得再有人加害于你。”
张翔点点头,道:“等我埋葬了他们,再找个大夫给你治伤,才是最要紧的”说着,扶起铁震山,走到一株枝繁叶茂的树下。
铁震山道:“不必了,我能走,对了。”他指指张翔的背道:“你不要去武夷山。”
张翔一楞,心中一紧。
就听铁震山又道:“田远夫妇是骗他们的。”据说:武夷山风云洞有山魈出没,连人都吃,曾有不少武功高强的侠士前去除害,不幸的是都有去无回,但是,也有人说:世上根本没有山魈之类的,只不过里面住着一吃人的武功绝高的老魔而已。
张翔心中大震,看着田远夫妇的尸体,心中不由感慨万分,眼泪不觉又流下来。
他想起了张晓蓉说话的神态,及那悲壮惨烈的一幕。
张翔夫铁震山坐下,用刀、剑在地上刨了几个坑,把死尸都埋了。
最后,跪在田远夫妇及红袖的坟前,一语不发。
他已没有了眼泪,只有仇恨!
良久,他才站起身,打算扶铁震山到个市镇去治伤,自己也需要疗伤。
当他来到树下,却又一次惊呆了。
因为,铁震山已经死了。
他死在一支飞镖上,飞镖深深地插在他的咽喉。
镖身狭长,独特,没有定向用的红缨。
是谁杀死了他?
暗中潜伏的人在何处?
中华小说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