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仇人 第一节 新仇旧恨
当徐长青看到徐龙和徐虎缠着头,哭丧着一张脸进来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所预感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自己所害怕的事也终于来了。
没有人敢轻易割下徐龙与徐虎的耳朵,因为他们害怕徐长青。而如果有人明目张胆的割去了徐龙和徐虎的耳朵,则表明这个人根本不怕徐长青,所以徐长青怕这个人。--人世间很多事都是这样,你如果不怕他,他就怕你,他如果不怕你,你就怕他。
但徐长青现在还是不怕,因为他的庄园里现在不但有一批武功不弱的心腹死士,更关键的是现在肖云风,仇问天,武当水道人等一批高手都还在青风山庄,所以他不怕。
不过,他还是很郑重的把宋秋风送来的那口楠木棺材恭恭敬敬的摆在了客厅的中央。
现在肖云风等一干人就做在客厅里。
徐长青清了清嗓子,才干涩的道:“能够请来众位武林同道,徐某实在感激不尽,也倍感荣幸。”说到这里,他缓缓叹了一口气,才又道:“只因情况特殊,徐某对各位同道的招待多有不周,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武当水道人是一个矮小而精悍的人,只听他问:“徐庄主近来说的,有人前来寻仇,莫非就是这宋秋风?”
徐长青点头道:“不错,正是他。”
水道人疑道:“莫非这人有三头六臂,连庄主也这等惧怕于他?”
徐长青沉默了半响才道:“当年徐某曾有愧于他,所以才一直怕他前来寻仇。但此人剑术过人,说徐某怕他,这也不错。”
仇问天忍不住问:“这宋秋风究竟是谁?为什么武林中没有听过他的名头?”
徐长青叹道:“徐某请各位同道来,本该坦诚相告。但这个问题却恕徐某无法回答,因为这里面牵涉到了一个秘密,一个有关武林生死存亡的秘密。”
水道人道:“既然关系到武林的生死存亡的秘密,庄主更应该说出来。”
徐长青摇头道:“这不光关系到武林的生死存亡,更涉及到当今武林许多成名人物的隐私,所以恕徐某无可奉告。”
大家听了他此言,均不知他究竟想说什么,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
徐长青道:“各位同道勿疑,并不是徐某故作玄虚,实在是这里面有不得已的苦处,所以徐某才无法相告。”
水道人道:“既然庄主为难,我等也不强人所难。还请庄主继续说下去。”
肖云风心里却忍不住在想他刚才说的关乎武林生死存亡的话题,本来想再问下去,听水道人如此说了,也就只好不问。大厅里的众人有很多人都是他这样的心理,也是想知道,但听水道人这样一说,人人脸上都微微显露出失望的神色。
只有一人,仿佛对这件事无动于衷。
那人也坐在大厅里。身着青衫,一双手瘦削而有力。他的身旁放着一把普通的长剑,长剑无鞘,剑身黑油油的,与他的人一样,一点也不起眼。
这个人的头发已开始白了,但从他的脸上看来,他还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也许白头是因为少年白的那种。
肖云风自进庄以来,还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话。而且这个人走到哪里,剑也就到了哪里。显然是那种“人在剑在”的人。
但肖云风知道他叫路不平,来自岭南。
肖云风不是万事通,就这点消息他也是听徐长青说的,而且徐长青说,这点又是路不平自己说的。所以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路不平,还值得考虑与怀疑。
他现在就坐在那里默默的喝茶,仿佛眼前的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
肖云风这是第二次听到路不平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叫这个名字的人就差点杀了他。他这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会不会也是一个想来杀他的人?
没有人知道,纵然有人知道,肖云风也绝对不知道。--至少他现在绝对不知道。
但肖云风没有问,他在思考这个人的同时,还在听徐长青的话。
徐长青道:“今天我请各位同道来我青风山庄,只是想请大家来做个证。”
水道人问:“做个什么证?”
徐长青沉默了一会才道:“说起来,话又长了。”他说到这里,脸上尽是萧索之气,两眼黯然无光。不知在为当年年轻时纵横江湖的英雄气概而追忆,还是在为今日的老迈而伤感,是后悔,是惆怅?
不知道。也没有人问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缓缓道:“当年,宋秋风与在下是生死兄弟,只因…….只因为了一件不值得的事而伤了和气。当时我们都还年轻,都年轻气盛,一时言语失和,便相约以比武来了结这段恩怨,谁知……”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口气才道:“谁知就在比武的前一夜,他全家上下都被人杀死,而这件事,我并不知道。第二天,他依约来找我比武,也许是他心情过于悲伤,更也许是第一夜里的激战中他受了伤,总之,那天他的武功没有得到完全发挥,所以败在我的刀下。”
众人听了他的话,均自默然无语。
徐长青又继续道:“他的家门惨变,我毫不知晓,所以我当时认为我们之间的决斗是公正的。谁知道后来才晓得他遭到了那么大的不幸,因此我才知道那场决斗根本不公平,所以徐某自思有愧于朋友。”
仇问天道:“听庄主如此说来,庄主虽然有愧于朋友,但那也是在不知道的前提下发生的。俗话说:不知者不怪,那宋秋风因此就算恨你,也不应该把怨气发泄在下有辈身上啊。”
徐长青叹道:“徐某有愧于心的,的确只是不知道他家门惨变这件事,但他恨我的,却不是这点。”
仇问天疑道:“那他恨庄主什么?”
徐长青苦笑道:“那天他败后,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指责我,说我参加了第一天夜里袭击他家的行动。”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只要不是傻瓜都可以想到,如果第一夜我可以袭击他全家,也可以杀了他的。我为什么不在那天夜里杀了他,还要在第二天和他比武?但他……唉!”
水道人道:“也许这当中另有隐情。”
徐长青点头道:“也许是这样。”说完才继续道:“但我不怪他,也许因为他当时心情过于悲痛,所以在精神方面也有可能因遭受到太大的打击而神志不清。”说到这里,他叹道:“所以他当时尽管给我说过,有一天他要回来找我,到时候一定会杀了我全家。我以为他在说气话,也就没在意。可从今天的事情上看来,他也许把一切的仇恨都记在我头上了。”
水道人忽道:“他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徐长青道:“所以我用各种办法请来各位同道,我请大家的原因,是想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一方面,如果他实在不能原谅我,我愿自我了断,还他一个公道,这时候,我想请大家做个证,对不起他宋秋风的人,只是我一个,我死后,希望他不要为难我的家人。”
水道人道:“庄主先要这样说,事情还没到无可解决的时候,说这些干什么呢?”说完看了看众人才道:“不知庄主与他的这段旧缘发生在什么时候?”
徐长青苦笑道:“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水道人又问:“那他说过什么时候来找庄主?”
徐长青缓缓道:“今夜月圆的时候”
夜色开始降临,月亮却还没有升起。
徐长青忽道:“近几天来,凡在青风山庄周围的同道我都请了,一共是八个人,现在还有三人没来。”
水道人问:“还有哪三个人?”
徐长青道:“少林普智,丁家长子丁熙,太行第一刀薛诚。”
他说的这三人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但现在这三人都还没有来。
仇问天沉吟了一下才道:“刚才听了庄主介绍了庄主与那宋秋风之间的确有一段难解的恩怨,但在下以为,就这件事,似乎和武林存亡拉不上多大的关系。”
仇问天问的这个问题,的确是大家现在共同想的,宋秋风与徐长青两家的恩仇,的确和武林的存亡没有很大的关系。
但大家都知道,虽然徐长青不是武林盟主,但在江湖上也是素有声望的人,平时也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从没听他乱讲过什么话。所以他既然如此说了,那么就表明这两件事中的确有联系,否则徐长青就不会那样说。
但大家也的确没有听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所以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等待徐长青的回答。
徐长青涩然道:“这当中的关系,就是我刚才说的,引起我和宋秋风反脸为仇的原因,而这个原因,恕徐某实在无法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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