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案 第一节 意料之外
肖云风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不但是肖云风,而是整个大院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凤凰,只听她惊奇的问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中毒了,你却没有中毒?”
肖云风道:“谁说所有的人都中毒了?”
凤凰诧道:“难道不是?”
肖云风微笑道:“既然所有的人都中毒了,那你难道不是人?为什么就没有中毒?”
凤凰愕然,半响才欢愉的笑道:“我就知道你有些时候也很聪明的。”
肖云风道:“不过,这次在下之所以没有中毒,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今夜来到这里,也许我就真的中毒了。”说完才又坐下道:“所以还是要感谢你。”
凤凰听了这话,欢喜的道:“为什么要感谢我?”
肖云风微笑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凤凰想也没想,马上道:“可以。”
肖云风问:“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中毒?”
凤凰得意的道:“这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来的时候是宋秋风,而徐长青为宋秋风准备的酒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的味道。”她这话说得有点婉转,但众人都还听出了她的意思。但从她的话里,也透露出她并不很尊重这两个人,因为对这两个人,她都是直呼其名的。
徐长青听了她这话,苦笑了一下,却也什么都没说。
肖云风却道:“这不是真正的答案。”
凤凰忍不住问:“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肖云风道:“因为你预先也不知道这酒里有毒,只是有可能你在端到酒碗的时候,才察觉到了酒里有毒。”
凤凰奇怪的笑了一下才说:“你还看见了些什么?”
肖云风道:“我还看见你在喝那碗酒的时候,悄悄将你的小指甲放在了酒中一会儿,而你的小指甲,却留得很长。”
凤凰这时也笑了,只问:“然后呢?”
肖云风道:“然后你是好一会才喝的那酒。”
凤凰道:“你就凭这点知道我不是宋秋风?”
肖云风摇头道:“不,凭借这点,我知道了这酒有毒,而且我还知道你没有中毒。但我知道你不是宋前辈,却是你一来的时候就知道了的。”
凤凰奇道:“我有进来你就知道了?”
肖云风道:“你自以为你化装得像,而且一直不说话,咋眼一看,你的确很像宋前辈,但你一样露出了三个破绽。”
凤凰道:“三个破绽?”
肖云风笑道:“不错,第一个,女人可以化装成一个丑陋的男人,但许多女人却忘记了自己换状成男人后,身上就不该再有脂粉香了。而你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脂粉味,所以我知道你这个宋前辈是假的,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个女人装扮的。”
凤凰冷冷道:“原来你对女人的脂粉味很熟悉。”
肖云风笑道:“对女人的脂粉味,在下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但这还不是我闻出你身上脂粉香的主要原因。”
凤凰冷笑道:“那是什么原因?”
肖云风微笑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下的鼻子有点灵通。家师的鼻子一直不通,所以终身引以为遗憾,而我的鼻子再不通的话,那且不令他老人家很伤心?”
凤凰冷哼了一声才道:“那第二个破绽呢?”
肖云风道:“第二个破绽,就是你不该露出你的手的,因为无论如何说,宋前辈都已是一个老人了,而一个老人的手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不会像一只女人的手的。”
凤凰嘲笑道:“我知道你这看女人的手的方法倒是楚留香教给你的,因为他一生中不知道研究过多少女人的手。”
肖云风笑道:“这点我倒不好妄自反对,因为家师对女人的手略有研究,那也是不错的事,家师在世时,也从不否认这点的。”
凤凰冷冷道:“无耻!无耻!”说完又问:“那第三个破绽呢?”
肖云风微笑道:“你的第三个破绽,就是你的胸脯,我知道你在易容的时候,一定束过身,但……但你自己一低头就可以看见了,宋前辈是个老人了,他的胸不会挺起那么高的。”
凤凰听了这话,脸一红,道:“我忘了你还爱看女人的胸脯。”
肖云风悠悠道:“只要是男人,难免会对女人的胸脯感兴趣的,我为什么要例外?”说完这句话,他忽指着台上说:“你看他,不也喜欢看女人的胸脯?”
林一帆此时的眼光,的确正痴痴的落在身边的那美妾高耸的胸脯上。
凤凰冷冷道:“所以你们会成为朋友的。”
肖云风无奈的道:“也许我是希望和他能成为朋友,只可惜,我与他终究不会成为朋友的。”
凤凰问:“为什么?”
肖云风有些伤感的道:“如果想成为朋友就能成为朋友,那天下就没有仇恨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一下徐长青与宋秋风,却见这两个老人现在都没有说话,也不知此时此刻,他们在想什么。
凤凰却没有理他的这话,道:“可惜你太聪明了。”
肖云风诧道:“哦?是吗?”
凤凰道:“我本只想装扮成一个男人来这里看看的,根本没有想到要装成什么宋秋风,宋西风,只因为我进来的时候,这徐庄主一定要把我认成宋秋风,我也没有办法。所以就算你认出了我,也不足为奇。”
肖云风苦笑,道:“是吗?”
凤凰道:“当然了,因为我也不知道这宋秋风与徐长青有这段恩怨,所以我为什么要装扮成他?我只想来这里看看你死了没有。”
肖云风听了这话,还是苦笑。因为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推测的确有的问题。
只听凤凰继续道:“但我刚才看见你还是把这酒喝了,所以,就算你知道这是毒酒,可你没有解药,你还是中了毒。”
肖云风道:“这个……因为我根本没有喝那酒。”
他这话一完,凤凰正想说话,忽听“仓”一声,宛若龙吟,就见潘翔的刀已抽了出来,当头一刀就向肖云风的头上劈下!没有人能看清这刀的方位,也没有人能估计出这刀的力度,更没有人能形容出这刀的速度,只见月色下刀光一闪,那刀已经劈下!
天上地下,能躲过“多情刀”这凌厉的一刀的人,绝对没有很多。也许不会超出十个。
肖云风是这十个中的一个吗?不知道,肖云风还在笑,只见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反击,他的头一侧,就那样轻描淡写的伸指在那刀身上轻轻一弹,只听“叮”一声响,那刀已断,断刀如一道闪电,激射向还在台上轻叹的那少年公子,那少年公子能躲开吗?
众人的眼睛一下睁大,肖云风也忍不住道:“林兄小心!”
那林一帆却好象没有发觉一样,只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发际,他的手刚抬起来,那刀已射到耳边,这时,他的手已在那里,食指与中指一夹,就夹住了把断刀!
然后他就将那刀拿了过来,在上面轻轻吹了一口气,叹道:“好刀啊!”
刚才潘翔那雷霆一刀,众人本以为肖云风是绝难躲开的,但肖云风却只轻轻一弹,那刀就断了。更想不到的是那断刀本直射那林一帆的发际的,那林一帆居然也轻轻就夹住了那快似闪电的一刀。
看来,肖云风的武功的确很高,而那貌似柔弱的娇贵公子林一帆,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潘翔还愣在那里。因为他也没想到肖云风的武功居然这样的高。在过去,他的确低估了肖云风。
肖云风道:“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在故弄玄虚?”
潘翔没有说话,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肖云风看了看他的脸色,忽有点同情这个人,道:“你走吧。”
潘翔想了想,忽长叹了一声,转身就朝院子的圆门走去。
凤凰忍不住问道:“你真让他走了?”
肖云风点头:“不让他走,还留他在这里喝酒?”
凤凰急道:“可他…..他有机会还是要来杀你的。”
肖云风刚想说话,忽听“啊”一声惨叫,潘翔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了,肖云风在背后也可以看见他的血慢慢从衣服里流了出来。
潘翔的后背忽长出了一只箭来!
肖云风知道有人在外面射了他一箭,这一箭显然力道不弱,居然一箭贯穿潘翔的身体,而潘翔居然没有躲避反击的能力。他几步冲了过去,潘翔已缓缓向后倒下,肖云风正好从后面扶住了他。正想问他的话,只见他双目目怒张,嘴角已有鲜血沁出。肖云风再探他鼻息,才发现他已然气绝。
一箭贯胸,当场毙命,好厉害的箭法!
要知道这潘翔的武功虽然及不上肖云风,但也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刀客,任何人想在正面一箭射死他,都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从他的死,肖云风知道了两件事。第一,今天晚上的事对潘翔的打击的确很大,没有杀成肖云风,让他心灰意冷,正在他魂不守舍的时候,对手才有了这致命的一箭。第二:埋伏在外面的人,显然就是指使潘翔来杀肖云风的人,这人能驱策潘翔这样的人为他做事,显然武功高强,而且心恨手辣,见潘翔已没有了斗志,怕他最终供出自己,所以才对潘翔下了杀手。
肖云风再朝外面看去,只见外面月色朦胧,哪里还有人在?
正在这说,就听那林一帆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说完才道:“肖兄,这样的人,死一个少一个,肖兄又何必为了他的死伤感?”
肖云风回头,就见那林一帆正满眼期待的看着他。他慢慢放下了潘翔的尸体,他的心里很难过,因为这潘翔虽然想杀他,但他们过去的确是朋友,很好的朋友。而且今夜,潘翔要杀他,也是别人要他来杀自己的,并不是潘翔本人想杀自己,而且他也看得出,今夜潘翔已有悔意。再说今天夜里在他向潘翔提出宽限自己一个时辰的时候,潘翔也很爽快的答应了,可现在呢?
但那林一帆却说这样的人杀一个少一个,他的心里很复杂,淡淡道:“哦?是吗?林兄何出此言?”
林一帆道:“第一,肖兄是中原武林有名的侠士,但这潘翔居然要杀肖兄,这样是非不明的人,留他活在世上有有什么用?”
肖云风却道:“他要杀我,是因为他没有办法。”
林一帆道:“这样的人,更该杀了。”
肖云风奇道:“哦?”
林一帆道:“为钱杀人的人,和为自己的贪生怕死而不问好坏的杀人的人,都该杀。”
肖云风淡淡道:“是吗?”
林一帆道:“再说,若不是他,今夜在下已与肖兄可以共谋一醉了,可正是他,才让肖兄还在台下,这样的人,是不是该死?就算外面没有人杀他,在下也不放过他的。”
他说这话,一方面表示很愿意和肖云风交个朋友,另一方面,也表示了潘翔的死与他无关。
肖云风缓缓道:“那在下现在上台与林兄共谋一醉,也还不晚。”说完这话,他已准备走上台去,台上的丝竹声没停,八名舞伎正在轻歌曼舞,透过薄如蝉翼的羽纱,还可以看到舞伎们高耸的胸脯和成熟的侗体……但肖云风只所以要走上去,他的原因却不是为了女人,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就那样缓缓走上台去,刚走到台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听到身后忽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如果不要她的命了的话,那你就上去吧。”
肖云风回过头来,就看见凤凰正拿了一把刀架在大岛美芝的脖子上。他的心忽的沉了下去,但他并没有将这种不愉快表现出来。他只淡淡的问道:“你这又是为什么?”
凤凰冷冷道:“不为什么,只是不想让你上台去罢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台?”
“没有原因”。
“没有原因?”肖云风苦笑,但他知道凤凰不让他上台,还是一定有原因的,所以他还是又回到了桌上。
凤凰这才有点高兴了,道:“今夜你在青风山庄准备做什么?”
肖云风道:“当然是为了化解宋前辈与徐庄主之间的这段旧怨。”
凤凰道:“那现在这段旧怨呢?”
肖云风想了想才道:“可我刚才已听宋前辈说了,愿意忘记这段仇恨。”
宋秋风听了这话,有些悲凉的道:“这样的仇恨没有人能忘记的,我也不例外。而且我想,换成别人,要忘记这样的仇恨也是不容易的。”
凤凰忙道:“可是我们刚才都听你说了,你不愿意杀徐庄主了,而且,你也不相信他是你的仇人了。”
宋秋风点头:“我是说过那样的话,我现在的确不相信徐长青就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凶手,但他也没有洗脱凶手的嫌疑。”
肖云风开口道:“要怎么样才能洗脱徐庄主身上的嫌疑?”
宋秋风缓缓道:“这很简单,只要他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他身上的冤屈也就洗脱了。”
肖云风道:“可这事已过了二十年,要找到真凶又谈何容易?”
宋秋风叹道:“若是容易的话,老夫也早就找到了。”
肖云风想了想忽道:“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徐庄主不是逼前辈毁容的人。”
“什么办法?”
肖云风道:“前辈细想,当时前辈家住东海之滨,徐前辈千里迢迢来找前辈比武。如果他真是杀前辈全家的凶手,他既然有力量在前辈还在家里的时候杀了前辈全家,那他一定也有能力杀前辈的,那他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分析道:“如果那人是徐庄主,按照一般的想法,他当时没有杀前辈,是想第二天借比武的机会再羞辱前辈,那么第二天比武他胜了,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那他又为什么要逼迫前辈你毁容呢?”
宋秋风叹道:“他为什么要逼我毁容,这其中的原因你不知道,我却知道,只是我也不想说了罢了。”
他刚说完这话,徐长青忽开口道:“你不愿意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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