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陷阱 第四节 百口莫辩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躺在床上。
下身的紧张依然没有消去,反而胀得更厉害。
周围没有了音乐,也没有了人语。只有一只大红蜡烛无声的燃烧。
他的手动了一下,立刻感觉到身旁睡了一个人,而且凭那瞬间的接触,他已知道了关于这个人的两点情况。
第一,这人没穿衣服。
第二,这人是个女人。
在他明白这两点以后,忽然又明白了关于自己的一点情况。
自己也没有穿衣服,全身赤身条条的。
难道自己在昏迷中已与身旁的女人发生了关系?
不会的!
肖云风想了想,才得出这个肯定的答案。
因为他下身依旧坚硬如一根铁棒。
那么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而且怎么会赤身裸体睡在这里呢?而此时身边为什么又睡有一个女人呢、这个女人又是谁?
这么多个问题在他脑里打了几个旋,但他却一个答案也没得到。
但这无疑是金蚕教对他的一次别有用心的阴谋,这又是肯定的。
他扭头看了看帐外,没有人影,他又转头看了一下他身边的女人,他呆住了!
睡在他身边的女人居然是大岛美芝!
这无疑也是令肖云风想不到的。
大岛美芝睡得很香很甜。
肖云风缓缓坐起,他的身子推开了被盖,他忍不住侧头看了看大岛美芝的身体。
她的半边乳房已暴露在灯光之下,饱满圆实,乳头殷红如樱桃,显然大岛美芝还没当过母亲。
那乳房太漂亮了,他忍不住轻轻拉开了被盖,另一只乳房也暴露了出来。
两只乳房是那么的对称,那么的美丽!
大岛美芝依然熟睡如故。
肖云风心里忽涌起了一股占有身边这个女人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头脑中闪现了一瞬间,他立刻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
他轻轻为大岛美芝盖上被盖,然后准备悄悄下床。
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睡在一间床上,很少有人不胡思乱想的,不做出迷失本性的事的人也很少。要想战胜自己的欲望,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改变这种状况。
所以肖云风准备下床。
正在这关键时候,大岛美芝居然醒了,而且她一醒转马上扭头过来,就看见了肖云风赤裸的身体。
肖云风很尴尬。
任何人遇到他这种情况都难免会很尴尬的。
他本以为大岛美芝会惊叫一声的,然而这一点又令他很意外。
大岛美芝居然很平静。
令肖云风更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语气很平淡的问了一声:“你醒了?”
显然她已默认了眼前的事!
然而肖云风却只有苦笑,他羊肉没吃着,反而惹上了一身臊!
但这件事,他却无从解释,他也根本不能解释,再说,他也无法解释。
现在他是黄泥巴糊裤裆----是屎不是屎都说不清了。
让人误会了,自己却不能解释,这无疑也是一件很令人难受的事。
大岛美芝又问:“你为什么就要走了?”
肖云风苦笑道:“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并不是那种……”他说到这里,却不知后半截该说什么。
幸好大岛美芝替他说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并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坏人,你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
误会更深了!
肖云风忙解释:“不,你错了……”
大岛美芝道:“那你难道是个坏人?”
肖云风一时语塞:“我…….”
大岛美芝微笑道:“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本来就该感谢你,而我又没有其它什么办法,况且事情都过了,你又何必内疚?”
肖云风叹了一口气,便再没解释,他知道这种事越解释越遭。幸好自己还知道自己的言行还没违背自己的良心。
他起身穿好了衣服。
正在这时,屋外忽有声音传入:“肖大侠是否起床了?”
肖云风不知门外是谁,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睡在哪里,他睡的这间屋子是谁的。
所以他无法知道屋外是谁。
但他知道此时该说话,他道:“不错,在下已经起床。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放下了帷幔,大岛美芝立即隐入蚊罩之中。
门忽然打开,两个婢女手端铜盆毛巾,款款而入。一身材较瘦的婢女道:“请肖大侠肖爷洗脸嗽口,我家主人有请。”
肖云风一愣,马上问道:“你家主人?你家主人是谁?”
那婢女答道:“我家主人说,请肖爷不必疑心,待会见面,自会知道主人是谁。”
肖云风点头,洗嗽完毕,便随二人走出门外。
门外是个花园,花台草木装植得很雅致。
此时天色已微明,显然又是一个艳阳天。
肖云风随着二人转过几处楼台,一直走到了一个大厅之中。
已有一人哈哈笑着出来迎客。
这人也令肖云风大吃了一惊,这人已是个老人,正是那日黄昏在青风岭碎石岗处故意脱鞋叫肖云风为他穿上,又阻止他进入密林的那白发老人。
肖云风疑道:“前辈是……?”
那老人爽朗笑道:“老朽孟啸天,见过肖少侠,请进。”说罢揖手迎客。
肖云风听到这番话,犹如五雷轰顶,半响才回过神来,道:“前辈就是西域四龙之首,金蚕教左护法孟老英雄?”
孟啸天哈哈笑道:“什么西域四龙?全是江湖朋友瞎诌的,令中原武林朋友见笑了,肖少侠光临寒舍,老朽是荣幸得很哪。”
他嘴里虽在说:“荣幸得很”,但表情上却一点“荣幸”的意思也没有。
肖云风如何看不出来,但他只能装作不知笑道:“孟前辈在中原也有诺大家业,让晚辈料想不到,久闻金蚕教藏龙卧虎,今日见到前辈,当真是名不虚传,让晚辈佩服得紧。”
孟啸天笑道:“肖少侠不但是名侠楚留香的唯一传人,近年来在中原也闯出了很大的名头,老朽虽穷居西域,却也很早就听到了肖少侠的大名,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请进,请进。”
屋内同样装饰得很雅致,古色古香的家俱,四周挂了无数字画,足见主人是一高雅之士。
最惹眼的是中堂中间挂了一幅大立轴,肖云风细看,居然是那幅价值不菲的“高山行旅图”。上面空白处盖满了无数的印章,显然此画到此处时已经过了无数次的碾转。
走在画前面看它,令人不由得油然而起了一股高山仰止之概。
画两旁有一副对联。
“山高万仞是仁
海纳百川为量。”
对联言简意赅,非饱经风霜者所能体会,笔画苍劲有力,却丝毫不见一丝霸气,显然作书者已迸弃虚浮,精华内敛,给人一种忠厚稳重之感。
肖云风忍不住叹道:“好画,好字!”
孟啸天谦虚道:“哪里,肖少侠请坐。”
肖云风刚坐下,已有侍女端上茶来。
肖云风笑道:“我意欲不利贵教已久,贵教想必也对在下恨之入骨,近日来,得到贵教如此别致的款待,肖某当真糊涂得很,还望孟前辈不吝赐教。”
因为近日来,肖云风的确被金蚕教刁钻古怪的行动弄糊涂了,所以他只能用“别致”这一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孟啸天笑道:“肖少侠切勿见疑,老朽此番请来少侠,纯属好意,少侠虽的确摆出一番意欲不利于本教的架式,然而迟迟未将其付诸于行动,所以老朽也糊涂得很,这才设计请来少侠。想问个明白。”
肖云风淡淡道:“我的确有不利贵教的预谋,也的确未将其付诸于行动,只可惜我虽然未将预谋付诸行动,贵教却将它付诸了行动。”
孟啸天疑道:“少侠此言怎讲?”
肖云风缓缓道:“前辈在数日前曾与西域四龙的另三龙一道血洗了冷梅山庄,前辈不会这么快就全忘了吧?”
孟啸天苦笑,过了半响才说:“这是有人嫁祸老朽。”
肖云风冷冷道:“你用什么来证明是有人嫁祸于你?”
孟啸天长眉一轩,忽开口问:“有人见到少侠与美芝姑娘赤身裸体的睡在一张床上,少侠是否就已做了愧对美芝姑娘的事?”
肖云风忽然闭嘴。
孟啸天又问:“少侠如果否认与美芝姑娘已行了那男女之事,又用什么办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肖云风无话可说,如果把这件事说与别人听,无论是谁也不会相信肖云风是清白的,这件事无疑是肖云风目前最头痛的一件事。
但人世间仿佛有个规律,越说不清楚的事,越会有人去问,去查,去说。
孟啸天道:“所以无论是谁,一生中都难免有几件自己也无法证明自己的事。”
肖云风苦笑。
孟啸天道又:“这当然只是其中的一个目的,当然,如果只为了这个目的,老朽也没有必要这样做。”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才解释说:“因为金蚕教,也包括老朽在内,已被别人冤枉惯了,再多一点,老朽也不会放在心上。”
肖云风点头,因为他知道孟啸天说的是真话。
孟啸天又道:“我只所以这样做,还有两个目的。”
肖云风奇道:“还有两个?”
“不错,还有两个。”孟啸天道:“这第二个目的,我们这样做,也算是向中原武林展示一个金蚕教的实力,金蚕教虽然无力独霸武林,也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角儿,因此,希望中原武林的朋友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中原武林当真要千里迢迢的前往西域去灭我金蚕教,相信无论对金蚕教,还是对中原武林都没有好处。”
肖云风淡淡道:“前辈这是在威胁在下?”
“没有,这只不过是在忠告。”
肖云风叹道:“我当然也知道这是劝告,但金蚕教在武林中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屠杀我武林中人,这件事,孟前辈又有何话可说?”
孟啸天叹道:“金蚕教良荞不齐,的确有凶悍残暴的狂徒加入了本教,但这也不够成中原武林一定要灭我金蚕教的理由。”
肖云风道:“所以假如我今天不放弃诛灭金蚕教的念头,我就不能活着走出此屋?”
孟啸天沉默半响才道:“应该是的。”
肖云风笑道:“那我们暂不谈这个问题,我现在要问的是,前辈把我弄到这里来,还有一个目的是什么?”
孟啸天淡淡道:“谈不好第二个问题,我们就没有谈第三个目的的心要。”
肖云风依旧笑道:“看来我们是谈不成第三个目的了。”
孟啸天缓缓道:“那就要看肖少侠作何选择了。”
肖云风无奈的摇头:“我只有一种选择,金蚕教危害武林,凡武林中人,人人得而诛亡。”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当然,我也不例外。”
孟啸天脸色未变,只冷冷道:“你这是存心要与老朽成为敌人。”
肖云风道:“当然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劝前辈趁早退出金蚕教。”
孟啸天缓缓摇头:“那好,俗话说‘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我们话不投机,那你就请自便吧。”
肖云风问:“我真的可以走了。”
孟啸天冷冷道:“当然,但你在走之前,我提醒你一次,你这次的前面真是死路。”
肖云风笑道:“前辈上次也这样提醒过在,但在下现在还活着。”
孟啸天淡淡道:“人的运气总是有限的,你上次有运气,这次只怕也未必就真再有那样的运气了。”
肖云风笑道:“那就要试试看了。”
说罢他真的起身,拍拍手转身就朝外走。
门外一定布满了无穷的杀机与陷井,门外一定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他知道他一出门,立即就有无数的刀剑与暗器会朝他招呼来,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并非他不怕死,只是人世间还有许多事情都比失去生命重要,比如失去尊严,失去良知,失去爱心……当然,也有不少人认为这些都没有生命重要。只可惜,肖云风不是这种人。
所以,他已昂头挺胸的朝外走去。
前面真是一条死路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开就没有回头箭,他只要走了就绝不会再转过头事或者停下来。
纵然一出这道门自己就立即会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朝外走,更何况,情况也许不会这么遭呢?
所以他一直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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