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出笼 第五节 一团迷雾
肖云风陡然见到那边亮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细看了一下,才发觉居然是有一个人执着一把火把,站在门外。
门外也是黑漆漆的,隐隐有冷风吹来,仿佛是一个通道。
肖云风再看了一下那人,只见那人身着黑衣,脸上用黑布蒙去头脸,从外面只见得到两只眼睛还在转动。
只听那黑衣人用低沉的音调道:“跟我走。”
肖云风微一沉吟,马上就转身拉起大岛美芝,随着那人走了出去。
通道内阴沉沉的,空气很潮湿,还夹杂着一股很浓的霉味。
肖云风想不到那通道居然很长,拐了几个弯,又走了很长一截直路,才隐隐看见远处一点光亮。
又走了一会儿,那点亮光越来越亮,原来正是洞口。
三人走出洞口,洞口开在一个小溪旁边。
那黑衣人在洞边缘摸索了一阵,已启动了机关,洞外有一块石头居然自动移了过去,完全遮住了洞口,没有留一丝痕迹。
肖云风奇道:“你为什么对这洞里的机关这么熟悉?”
那黑衣人冷冷道:“你不该问这个问题,你应该问的是我是谁,为什么要救你。”
肖云风一愣,忙问:“那么阁下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那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别忘了你自己是肖云风,你还有许多事情都还没做。”
肖云风又是一愣,这个人的举动已有点令他感到疑惑不解了。
他刚想问他这是为什么,那黑衣人身子一拧,已凌空跃起,在空中连续变幻了三种轻功身法后,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他所展现的三种轻功身法都很高明,都是在江湖上超一流的身手,但肖云风自问还是有把握追上他。
但他没有去追,他虽然可以追上那黑衣人,但大岛美芝却没有这个能力。
大岛美芝问:“这个人是你的朋友?”
肖云风缓缓摇头。他的朋友虽多,但不包括这个人在内。
大岛美芝又问:“那他为什么要救你?”
肖云风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马上笑了:“不过,他是谁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已经出来了,是不是?”
他此话刚完,忽听密林外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从这个人的声音中听出了这人依稀就是刚才救他们出牢的人。
在那一瞬间,他抱着大岛美芝,几个起落,他已看见了那黑衣人的尸体。
那黑衣人躺在溪边,脸上已的鲜血已开始凝固。
肖云风慢慢蹲下,轻轻拉下他头上的黑布,是个不起眼的中年汉子。
肖云风暗暗思索:“这人是谁,他既然有这么高的轻功身法,为什么在江湖上毫无名气?恩,他的轻功既然如此之高,武功显然也一定不弱,为什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别人杀死在这里?”
正在这时,他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再仔细嗅了嗅,居然是“五毒碎心散”,他又想起了一月前前在嵩山脚下遇到的那冒充路不平的人,那人也想杀自己,结果也是预先服下了“五毒碎心散。”
那么幕后主使的人显然是想杀自己,那么他今天的举动又是何意呢。
此人能够收买到如此的高手,想必也不是一个庸庸碌碌之辈,那么,此人又是谁?
正在这时,大岛美芝忽然惊叫了一声:“完了。”
肖云风忙问:“什么完了?”
大岛美芝急道:“我的箫剑,还放在那间地牢中。”
肖云风听她此话,脸色也变了,半响才说:“我们逃出来已有好一段时间,估计这当中一定有人送饭来,所以他们一定发现我们逃了,如果我们现在回去的话,他们一定有防备,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住下,再想办法去找回萧剑。”
大岛美芝却道:“肖君,对这事看法,也许是你错了。”
肖云风愕然:“我错了。”
“不错,肖君,你再想一下,如果我们今天不回去取萧剑,明天,他们一定就会发现我们已逃走了,就会下来查看,如果发现了那把剑,他们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回去取剑的,而真是那样的话,他们一定会加强戒备,说不定还会设下一个更厉害的陷井,到时候,也许不但取不回萧剑,反而会将我们重新陷入对方的陷井中。”
肖云风听了她的话,也觉得非常有道理,便问:“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该怎样做?”
大岛美芝分析道:“依我的意思,我估计他们陡然间发现我们已逃了,绝不会料到我们会把萧剑遗忘在地牢中,更不会想到我们居然有胆量会重新杀个回马枪去取剑。”
肖云风道:“所以你认为我们该马上回去取剑?”
大岛美芝点头。
肖云风踌躇道:“就是要取剑,也只能由我一个人去,可是你一人……叫我怎能放心?”
大岛美芝摇头道:“我会保护自己的。”
肖云风上下打量一下她,只见她一付弱不禁风的模样,忍不住苦笑摇头:“看你这模样,你还能自已保护自己?”
大岛美芝微笑道:“你不相信?”
肖云风点头。
大岛美芝忽然伸手,一把抓住肖云风前胸,已扣住“膻中”要穴。
肖云风见她忽然出手,想避开,居然没有成功,一时间被她抓住身上要穴,待要运功解脱,内力已室,竟再提不起来,当真是又惊又急,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本来大岛美芝的出手虽快,但要一把抓住肖云风的人身大穴,也是不可能的事,她之所以得手,是因为肖云风根本不会想到她会向他出手,另一点,也因为大岛美芝在肖云风眼里,一直是个弱不禁风,不懂武功的女子,所以对她根本没有防备,这才忽然着了她的道儿。
但凭心而论,她出手之快,方位之准,还是令肖云风非常佩服的。
想不到大岛美芝的擒拿手法如此之精!
肖云风苦笑,他不知大岛美芝为何要向他出手。
正在他想问这个问题时,大岛美芝居然又松开了他的穴道,这又是令他想不到的。
只听大岛美芝微笑着问他:“凭这手功夫我是否有能力保护自己。”
肖云风这才明白她出手的目的,苦笑说:“还不能。”
大岛美芝奇道:“不能?不能你怎会在一招间被我制住?”
肖云风微笑道:“刚才是我没有防备,不信你再出手一次,看是否还能将我制住。”
他话刚完,大岛美芝又忽然出手,依旧是去抓他膻中穴。他吃过一次亏,忙用手去格,谁知手一动,腰胁间的“章台”、“期门”二穴又被对手抓住,他全身一麻,手自然而然的软了下来。
大岛美芝笑着问:“凭这手呢?”
肖云风苦笑,他想反驳,但却满嘴发苦,第一着还可以推托是没有防备,这第二着却是自己在有了防备之下着了道儿的。
但他总有个不服气的感觉。因为他练的本身就是拳脚武功,拳脚擒拿本是他的拿手好戏,而且自从他武功大成之后,只有他往往一招就抓住了对方的要穴的。像今天这种情况,连续两次被对手轻而易举的抓住自己的要穴,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这本不应该是真的,但可惜的是这偏偏又是真的。
过了半响他才说:“凭这两手,对付一般人已足够了。”
大岛美芝听了这句话,仿佛有些不服气,问:“为什么只能对付一般人?你在中原武林排名在前十名之列,尚且两次被我制住,更何况其它人呢?”
肖云风忽问:“你自问你的武功与尊夫相比如何。”
大岛美芝想也不想的说:“我不如他。”
肖云风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将你托付给我?”
大岛美芝同样想也不想的立即回答:“因为你是好人。”
肖云风缓缓摇头:“不,你错了。”
“错了?我哪点错了。”
肖云风道:“我与尊夫素不相识,他怎知道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他只所以托我把你送回去,是因为他知道,我有能力送你回去。”
大岛美芝却没有言语,仿佛不相信他的话。
肖云风显然也明白了这点,笑着道:“不信你还可试一次。”
“为什么还要试一次。”
肖云风道:“这次我不躲避,不反抗,你同样可以抓我,我要证明给你看的是,以你的身手,纵然抓住了我,也没有用处。”
大岛美芝仿佛还是不相信他的话,问:“为什么没有用?”
肖云风微笑道:“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大岛美芝又忽然出手,这次更快更准,手法更奇,但样是去抓他的“膻中”穴,肖云风果然没有躲避,也没反抗,所以她一招既出,立即得手。
她再一次得意的望着肖云风。
肖云风也同样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大岛美芝道:“肖君,你又输了。”
肖云风笑道:“难道扶桑岛的武功是抓住对方,对方就输了?”
大岛美芝立即摇头道:“当然不是”
肖云风问:“那你为什么就说我已经输了?”
大岛美芝奇道:“你的胸前要穴已被我制住,现在你已经毫无反抗之力,难道还不认输。”
肖云风笑道:“这句话你只说对了一半。”
“只说对了一半。”
“不错”,肖云风笑道:“我的胸前要穴已被你抓住,这是说对了的。但要说毫无反抗之力,那却又未必。”
大岛美芝诧道:“难道你还有反抗之力?”
“当然有。”肖云风说完这句话,忽伸手格开了大岛美芝的手。
大岛美芝想也没想,手一沉已扣住了肖云风的“章门”、“期门”二穴,并顺手一掀。
然而她又失败了,她往侧掀的力道虽大,但肖云风同样没动,又伸手格开了她的手。
现在,大岛美芝已愣在了那里,半响才说:“肖君,你难道没有穴道?”
肖云风想也不想道:“有。”
大岛美芝疑道:“可是我刚才连续两次抓住你的要穴,为何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肖云风道:“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有很多种方法都可以使一个人让你抓不住他的穴道的”
大岛美芝奇道:“还有好几种办法?”
肖云风点头道:“不错,有好几种,比如说你若肯花上十年时间,然后再按正确方法去练,你就可以将你全身的每一个穴道都可以向上下左右移开一寸,这样,对方虽然在表面上看来扣住了你的穴道,但你却安危无恙。”
大岛美芝惊道:“练这种功夫要花上十年的时间?”
肖云风悠悠道:“无论是谁,要做成一件令常人想不到的事,都需要有一定的时间的。”
不错,不论做什么事,都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而且越是伟大的事,需要的时间也越长。
所以急性子的人是不适合做大事的。
大岛美芝又问:“难道没有其它的办法?我是说比较简单的办法?”
肖云风点头说:“当然有,比如说我刚才对你的那办法,需要练习的时间就要短一些,但它的作用就小了些。”
大岛美芝道:“你难道不能说得详细些?”
这次肖云风却很严肃的说:“不能”
大岛美芝奇道:“为什么?”
肖云风缓缓道:“因为我还得去取萧剑,如果把这几种办法一起说完了的话,那剑也就取不回来了。”
大岛美芝点头道:“不错,那你去吧。”
肖云风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如果我两个时辰还不回来的话,你就迅速离开这里。”
大岛美芝忙道:“可是你呢?”
肖云风道:“我如果两个时辰还不出来,那就一定遇上了麻烦,你就一个人回东瀛去吧。”
大岛美芝冷冷道:“肖君,你此言差矣,你为了我的事去涉险,我又怎会抛下你一个人就走。”
肖云风凝视了她片刻才道:“如果你如果真的要救我,见我没出来后,就赶快到洛阳,那里郊区有一个很大的西楼,名叫‘朝红’酒楼,酒楼的老板姓陈,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就一定会知道该怎样做的。”
大岛美芝道:“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平安回来。”
肖云风笑道:“当然,我也希望如此。”
说完他就走了,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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