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花雨 第三节 漫天花雨
肖云风是死是活?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那四个蒙面人已将他围在了中间。形势已很严峻,四人显然已是蓄势待发。
现在肖云风已明显感受到园子里的杀气越来越浓,他自己身上所感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重。
他清醒的知道,如果此时那四人的掌力一齐催动,天地间也许没有人能在这四股掌力的夹击间侥幸活下来。
幸好他现在没有动。他现在也是蓄势待发。
五人现在就这么站着,都在等待对方先出招,而争取在对方先出招时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将对方制于掌底。
五人之中,如果以姿式,以神态来讲,绝对是肖云风最为悠闲。
但他的内心却最为心急。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耗。
那老道说得对,这里确实是一个杀人的好地方,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当然很少会有人到这里来。_____就算有人来,门外也一定有那种随时挡驾的人。
现在肖云风完全已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界。
他现在也许只有等,但等什么呢?只有等死!
他现在也只有一条路可走,当然那条路是一条死路。
肖云风忽说话了,道:“我既然必死无疑,四位为什么不解下脸上蒙面头巾,让在下也做个明白鬼?”
四人还是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老道笑道:“我真佩服你。”
说完他又笑道:“在这样的局势下,你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肖云风苦笑道:“现在还可以说,也许再过一个时辰,就是想说只怕也不能够了。”
那老道笑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即使这样站着也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肖云风感兴趣的道:“为什么?”
说实话,此时此刻肖云风心里已很紧张。而他知道,说话也是转移注意力的一个很好的办法。
那老道笑道:“比如说我现在突然向你投掷一根树枝,或者突然向你的要害部位发射一枚暗器,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神定所闲的站着吗?”
肖云风笑道:“当然不能。”
其实肖云风此时的心焦急无比,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那老道又道:“而如果你一动的话,你猜猜后果会怎样?”
肖云风道:“我当然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时,他已全身蓄力,而且他已准备使出自己只有在跟对手拼命时才会使用的招数,他已准备使出自己随时可能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招数。
每一个闯荡江湖的人都应该为自己准备几手救命招数的,每一个闯荡江湖的人都会为自己准备几手救命招数的。
但自己招数真的有用吗?
当一个人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后,一般结果都只有两种,一种是侥幸活了下来,一种是已无奈的死去。
肖云风的救命招数有用吗?
他不知道,因为他以前没有使用过。
他现在只安心的等待那白发老道向他发射暗器。
但那老道此时没有向他发射暗器。
小云风有些等不及了,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还不发射暗器?
那老道没有回答这句话,那紧闭的大门却忽然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英俊的少年公子,紫绸长衫,背剪双手,施施然走了进来。
一见到这少年公子,那老道的脸色却有些变了。
肖云风没想到此时此刻居然会有一人走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他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一个可以令那老道脸上变色的人。
而他知道,那白发老道绝不是一个脸上容易改变脸色的人。因为就是他独自面对肖云风时,他的脸上也没有改变颜色。
那么那少年公子是谁呢?
此时此刻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是巧合,是偶然?还是因为他跟本就是早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陷阱?
不知道。
肖云风只知道那少年此时此刻来到这里的确是一个奇迹。
肖云风是相信奇迹的。这世界上也有的确有奇迹存在的,否则人们就跟本不会发明这个词。
这时,那紫衣少年对那老道道:“你为什么还不发射暗器?”
这少年说的是一口地道的江南话。
而洛阳在河的南面,都在江的北面。
江南有水乡,而洛阳有的是黄土高原。
那老道忽叹道:“天下敢在小花的面前发射暗器的人就算有,也绝不是我。”
小花?多么有趣的一个名字。
小花忽笑了,笑的像一朵开得正艳的鲜花,他道:“那要是我忽向这四位蒙了面的大侠发射几枚暗器呢?那后果会怎样呢?”
那老道还没回答这个问题,那四人蒙面人忽然一齐动身。但他们并没有向肖云风出招,而是分别从各个方向激射而去。每个人的身法都不一样,但每一个人的姿势都很优美。每个人的身法都很有效。
就在一眨眼之间,四个人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肖云风的身上所感受的那股压力也随着四人的离去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这时才为刚才的情景大吃了一惊,心理也不由得暗暗捏了一把汉,他此时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天下哪里都可以去的大侠。
这种经验无疑是一个很好的经验。也是很多年轻人都应该引以为戒的经验。
小花忽又对那老道道:“你为什么不走?”
那老道此时的脸色已恢复了自然。他慢悠悠道:“我为什么要走?”
小花道:“你不怕我们杀了你?”
那老道涩然道:“当然怕,天下又有几个真正不怕死的人呢?”
小花道:“可你还是要留在这里。”
那老道凄然道:“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又能朝哪里走呢?我为什么要走呢?”]
小花道:“你如果不走,我们就一定会杀了你的,”
那老道惨然道:“老道活了一大把年纪,就算马上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况且死在自家屋里,也总比暴尸荒野好得多。”
这时候,肖云风忽道:“死在自己的家里,的确比暴尸荒野好得多,但可惜的是,这里并不是你的家。”
那老道奇道:“谁说这里不是我的家?”
肖云风冷冷道:“我,我说这里不是你的家。”
那老道忽有些凄凉的道:“那你说我的家在哪里?”
肖云风冷冷道:“你的家在点苍,自我见到你以后,你虽然一直没有施展过武功,但我知道你就是当今苍剑门派下的帅剑客帅嚣。”
那老道涩然道:“不,我不是帅嚣,帅嚣已死很多年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修道之士,我的道号叫清风。”
肖云风道:“你真不是帅嚣?”
那老道道:“当然是真的,我……”
他这句话没有说完,红砖围墙外忽然有人影一闪,那人居然朝三人所在的地方发出一把金钱镖。
那人的劲力显然不弱,而且手法也不错,居然是一手“满天花雨”。
金钱镖来势甚急,飞在空中“嘘嘘”作响,让这样的暗器打在身上,无论打中哪个部位,都绝不是一件很好受的事情。
更何况,金钱镖因为身小,一般难以直截了当的取人性命。所以一般都绝对是在毒水中煮过。
因此这一枚枚金钱镖也是毒镖。
肖云风还从那在日光下还闪着蓝光的钱面上知道这镖上的毒不但很厉害,而且很有可能是一种见血封喉、无药可解的剧毒。
三人都以不同的身法跃起。
三人的身法不一样,但都能足以躲开那一枚枚来势锐急的暗器。
三人的身形都在空中翻了两翻,然后缓缓落地。
肖云风与小花下落的姿式不但有效,而且都很优美。
但老道下落的身形却显得很苯拙。
而且落地时,显然不是双脚落地,而是整个身子横摔了下来。
“叭嗒”一声,像一条死鱼被扔在地上。
肖云风与小花忙走了过去。
只见那老道的双眼已如死鱼般的凸起,居然已经死去。
两人大惑不解,过了一会儿,小花才道:“敌人先撒一把金钱镖,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却突然发射一枚毒镖取了他的性命,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肖云风问:“敌人为什么要杀他?”
小花道:“也许是怕我们从他的口中得知太多的秘密吧。”
肖云风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也许也是他刚才躲镖时动作稍一迟缓,所以他中了毒镖。”
小花道:“我们看一下他中镖的位置就可以判断出来了。”
致那老道于死地的一枚金钱镖居然是从那老道的咽喉处射入的。
在这个位置,就算不是一枚毒镖,同样也可以取人性命。
小花叹道:“对于暗器,小弟还略知一二,但像对手在空中,仍然能准确的看到对方的咽喉,这种暗器功夫的确太令人恐惧了,而且,江湖上有这样暗器功夫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位。”
肖云风缓缓道:“我知道有一个人的暗器功夫就可以达到这个地步。”
小花立即问:“谁?”
肖云风缓缓道:“唐慎。”
小花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顿时显出无比痛苦的神色,他半响没有说话。
肖云风问:“你跟他有仇?”
小花沉默了半响才道:“肖兄可知小弟是谁?”
肖云风缓缓摇头。
小花道:“小弟正是以暗器容易在江湖上略有薄名的江南花家后人花雨。”
肖云风点头,道:“怪不得清风一见到你,居然不敢发射暗器。”
花雨道:“你说这地上之人是清风?”
肖云风点头。
花雨道:“可是你刚才也看出了他是易了容的。”
肖云风缓缓道:“点苍剑派是名门剑派,不会有人投靠金蚕教的。”
花雨想了想,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帅嚣虽然加入了金蚕教,但点苍剑派却不能因为这样一个人而沾污了本派侠名。”
肖云风忽道:“花兄,我…….。”
花雨马上打断他的话道:“小弟姓花,很多人都称呼小弟为小花。”
肖云风只有改口,道:“小花,令尊可是当年在江湖上纵横无敌的花无敌前辈?”
花雨苦笑道:“家父名讳虽叫无敌,但绝不是自高自大,只因家谱字辈排到家父那一辈时,已是排到无字辈了。”
肖云风道:“我听说前辈名侠中,有一位名侠名叫花无缺,是不是也是这样排的?”
花雨道:“那只是一个巧合,花家前辈祖先中还没有一位像花无缺那样的前辈英雄。”
肖云风道:“令尊当年也是英雄了得,就是自称天下暗器第一高手的唐慎都败在他手下。”
花雨痛苦道:“只因家父当时一时的仁慈,放了负伤的唐慎,唐慎才得以存活。谁知后来他不但不感激家父对其的饶命之恩,反而因此怀恨在心,居然去投靠了金蚕教,助纣为桀,真令家父痛心,因此家父才叫小弟涉足江湖,争取能联络江湖上的英雄有志之士,希望能一举消灭金蚕教。”
肖云风听了这番话后笑了,有了花雨这样的人相助,金蚕教还有多少日子横行呢?
中华小说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