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出塞 第二节 乌云密布
其实做生意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不但需要有极高的智慧,而且还要有坚忍不拔的恒心,百折不回的勇气。
但在塞外做生意,却不需要多高的智慧,但一定要有不怕死的勇气。
寒外的土匪马贼特别多,要想活下命来,的确不太容易。
但冯如仪的武功与他的智慧都不是别人轻易可以打他的主意的人。
因此当年“冯记”皮货在西北道上走货时,敢动手打它主意的人几乎没有。
冯如仪因此也在西北道上出了名。
冯如仪不但自己武功超群,智慧过人,他手下为他做事的,也没有一个劣种,特别让冯如仪感到放心与信任的是一个叫富春的下人。
富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五短身材,长得方面大耳,一付短小精悍的模样。
富春之所以受冯如仪器重,不在于富春的武功有多强,而是富春十分老练,处事十分周到,他从年青时就跟随冯如仪闯凉州道,一直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从没失过一次手,犯过一个错误,这样的人,当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因此道上的人都给富春取了一个绰号,叫做“笑面老虎”,我们不必过多的听这个人的许多事情,仅从这个外号上猜测这个人,就可以知道这个人是怎样一个人了。
外号有些时候也可以帮助你迅速的云了解一个本来很陌生的人。
这次肖云风出塞,他为了这个“女婿”的安全,冯如仪当然要派上一个老练的人来帮助肖云风,因此富春当然是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富春是个谨慎的人,他在该说话的时候,从不少说一句,不该他说话时候,他从不多说一句,这也是冯如仪喜欢他并把他视为心腹的原因之一。
所以当他看见他的新主人肖云风一脸匆忙的赶回客栈时,他知道一定出事了。
虽然他对自己的这新主人不十分了 解,但他也早听说过这位新主人在江湖上的大名,他知道这位新主人绝不是一个轻易会将心里的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的人。——如果从肖云风的脸上已可以看见出事了,那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这件事的确不是一件小事。
被别人下毒企图毒死,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小事。但这件事对肖云风来说也算不了一件很大的事,他以往行走江湖时,这样的情况他遇上过不知有多少次,可以这样说,这样的事他已经司空见惯。
然而这件事之所以令肖云风感到吃惊,是他不知道在此时此刻为什么还有人想毒死他。
这里已是塞外,远离了中原,认识肖云风的人几乎没有了,但为什么还有人想下毒毒死他呢?
难道金蚕教已经觉察到他们此行的用意?如果金蚕教觉察了他们这次行动的用意,那么他们几人的此行尽头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在等他们?
肖云风知道,不论等他们是怎样一种结局,但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肖云风自认为这次行动不但绝密,而且天衣无缝,金蚕教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们几人的这次行动有所觉察的。但肖云风万料不到的是他们刚出玉门关,就遭到了别人的暗算。
如果想下毒毒死他们的人不是金蚕教,那么这人又是谁呢?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只有一个人能回答,那人就是富春。
所以刚肖云风匆忙的赶回了“金甲”旅店,正碰上抱着酒向外走的花雨。
花雨见几人神色匆忙的回来,忙问:“怎么啦?为什么不在那边等我?我这就来了。”
肖云风见这方的人没有出事,忍不住舒了一口气,道:“我们进店再说。”
几人匆忙进了旅店,把这一切都告诉富春时,富春的脸上也浓浓罩上了一层乌云。
当然,富春并不知道他这位新姑爷这次出塞的真正目的,他只从经商的角度谈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像这种事情,小的虽然跟随老爷在凉州道上走了那么多年,还一次也没遇上过。”
肖云风当然知道冯如仪以前干这行是不会遇上这类事的,因为那时候金蚕教与枫叶山庄是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却不同了,肖云风他们这次的目的是消灭金蚕教,金蚕教势必与他们不甘罢休。
但金蚕教真的已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了吗?会不会有其它的匪徒也在打他们的主意,因此为了谨慎起见,肖云风还是很小心的问那富春道:“这凉州道是其他干这类事的人多吗?”
富春道:“说多也不多,这玉门关往西走,过青海和敦煌,再越过一个沙漠,就到了回疆,这一路上这一类的刀匪马贼有十几帮,但依靠毒药来抢掠货物的却只有一家。”
肖云风略有兴趣的问:“是那一家?”
富春道:“那帮人经常出没在敦煌一带,每次作案都几乎是由贼人中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装作迷路来向过往客商求助,有些过往客往商见他们漂亮,便起了贪色之心,就邀这些女子同行,结果与这些女子混熟了,也就不提防她们了,于是他们便趁机下毒,杀人掠货。”
贾生此时插言道:“富管家以前遇着过这样的事吗?”
富春与他们一行的其它下人都不知道贾生、路不平、花雨的来历,只知道他们三人是冯如仪新召的庄丁,这次他们一同出塞,这三人还归富春安排,但富春见这三人居然跟自己的主人肖云风很要好,因此也就不敢把这三人当下人使唤,反而对这三人十分恭敬。这次他听贾生问话,马上正色道:“我家老爷当年在凉州道上走货时,还没有哪一家土匪盗贼敢打过冯记皮货的主意。”
肖云风点了点头,道:“那依你之见,这次下毒准备毒死我们的人会不会是他们呢?”
富春想一想才道:“应该不会。”
肖云风马上问:“为什么?”
富春道:“这帮专门以毒药害人的盗贼聚集在一起,号称雪莲帮。帮中所有的成员都是年轻女子,而据我所知,这次我们的身边还没有陌生女子接近过。再说,这雪莲帮之所以下毒害人,不过是想谋人钱财,像今天这种只准备害人而不会捞到钱财的事她们是不会做的。”
肖云风点头称是,道:“那依富管家之见,这次下毒准备害死我们的人是谁呢?”
富春沉吟了片刻才道:“这个小的也不敢乱猜,不过,小的认为,从这往西走,我们最应该提防的是天狼堡的人。”
肖云风奇道:“天狼堡?我在中原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富春忙道:“姑爷有所不知,这天狼堡在中原固然不太著名,但在这西北道上,可是鼎鼎有名的,天狼堡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跟中原人见到丐帮弟子时一样,又讨厌,又害怕。”
他此话一出,路不平的脸色忍不住变了变。幸好他化了装,外人也不易察觉。
肖云风见他眼神有变,已知他心意,便咳嗽一声才道:“还请富管家说下去。”
富春道:“天狼堡人多势众,横行塞外,过往客商如果主动孝敬,便可平安无事,如果不知道这规矩的,只怕一趟生意还没做到头,命便丢在这里了。”
肖云风忍不住问:“以往你跟着老爷走货时,老爷曾向他们孝敬过吗?”
富春道:“老爷向来是不惧怕任何人的,但有一次天狼堡的人居然也劫了我们的货,结果老爷一人独进天狼堡,最终还是讨回了这批货。”
肖云风笑道:“看来天狼堡还是斗不过我们枫叶山庄。”
富春道:“话可不能这样说。”
肖云风奇道:“为什么?”
富春缓缓道:“老爷当年只所以能讨回那批货,这当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肖云风忍不住问:“什么原因?”
富春小心道:“这可是一个秘密,小的是不敢随便乱说的。”
肖云风问:“连对我也不能说?”
富春道:“姑爷如果想要知道这当中的秘密,可以回去亲自向老爷询问,老爷自会告诉姑爷的。”
肖云风问:“如果我一定要你说呢?”
富春道:“那就是姑爷故意为难小的了。”
肖云风笑了笑才道:“难道那天狼堡的人长有三头六臂?我们这样怕他们?”
富春道:“没有人能长出三头六臂,但就是有人长出三头六臂来,也未必就不怕天狼堡的人。”
肖云风咋舌道:“天狼堡的人这样厉害?”
富春道:“最厉害的人是天狼堡主,据说天狼堡主身高一丈,虎额豹眼,生着一张狮子大口,一顿可以吃完一锅牛肉。这人天生神力,使用一根一百二十斤重的大狼牙棒,耍棒时耍得密不透风,听说有一次他一棒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打成肉泥。”
肖云风道:“你们也没看见过这个人?”
富春道:“别说是我,就是天天在凉州道上混的人,只怕也没有几人见过他。”
肖云风道:“那你们听到的这些传闻又是听谁说的呢?”
富春道:“当然是老爷,老爷就亲自看见过这天狼星。”
肖云风道:“天狼星又是谁?”
富春道:“就是那天狼堡主。”
肖云风道:“这么说我们已进入天狼堡的控制范围内了。”
富春道:“过了玉门关,就进入了天狼堡的势力范围,但我们与天狼堡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我们不首先得罪他们,想来他们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肖云风点头道:“这个办法倒也不错。”
富春道:“这也是临行前老爷多次吩咐了的,不是小的聪明。”
有了功劳就往上推,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假如你的主人因此得到了好处,你的好处难道又会少吗?
这道理很浅显。可惜很多人都注意那些深奥的道理去了,浅显的道理他反而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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