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柳暗花明 第二节 真假难分
如果有那么一丁点儿机会,就应该毫不犹豫的去争取。
这是许多人成功的决窃,也是很多人到关键时刻反而不能成功的原因。
而同时,这也是肖云风做事作人的性格。
因此,尽管他知道孟菲说的那句“除非”的后面一定不是好事,而且出一定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他还是问了:“除非什么?”
他问了这句话,因为他是肖云风。
不过,换一个人,也会问的。
孟菲想了想才道:“这个山洞的后面,有个地道,直通金蚕教的天坛,只要你走过地道,就可以从圣教最尊贵的地方,也就是只有天主能坐的玉椅后走出来。”
肖云风若笑:“但我相信,能平安通过这个地道的人并不多。”
孟菲摇头。
肖云风疑道:“难道能走过这个地方的人反而很很多?”
孟菲再次摇头。
肖云风疑道:“那是……?”
孟菲微笑道:“自从这个地道修好过,从这个地道准备进入天坛的人不是很少,也不是有很多,而是一个人也没有。”
肖云风闭上了嘴。
孟菲继续道:“这个地道并不是很长,但里面布满了机关与陷井,他的腹心部位,还有四人守在那里”。
肖云风问:“是什么样的四人?”
孟菲道:“你听过‘四象阵’吗?”
肖云风目光闪动,淡淡道:“听过。”
孟菲道:“而据我所知,天下还没有哪个人在四象阵的的袭击下逃出过性命”。
肖云风默然。
孟菲问:“听了这些,你心里有何感想?”
肖云风道:“没有感想,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孟菲问:“什么事?”
肖云风问:“若是有人顺利的通过地道到达了天坛呢?贵教怎样对待这个人呢?”
孟菲眨了眨眼道:“过去还没有过这样的例子,所以我不知道。”
肖云风却不死心,仍就问:“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发生了那样的事,贵教怎样看待这件事?”
孟菲道:“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论他们怎样对待这件事,至少有一点我敢保证。”
肖云风道:“哦?”
孟菲道:“他们至少不会杀这个人。”
肖云风问:“为什么?”
孟菲道:“从这里出发,通过地道,能顺利到达天坛的人,一定是个不寻常的人,这样的人,圣教一定舍不得加以杀害,而希望笼络为自己用的。”
肖云风淡淡道:“若是这个人又不甘心被贵教收买利用呢?”
孟菲摇头:“我不相信天下居然有圣教收买不到的人。”
肖云风微笑,显然他对这个句话不以为然。
孟菲接着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也不会从这个地道进入天坛。”
肖云风问:“为什么?”
孟菲道:“他要上天坛,也会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进来。”
肖云风问:“若是我一定要从这个地道进去了呢?”
孟菲道:“请便,没有人会拦你,至少我不会拦你。”
肖云风微笑,问:“你认定我一定走不出这个地道?”
孟菲不答反问:“你这样自信,为什么不自己进去试试?”
肖云风道:“我不会进去的,至少现在不会。”
孟菲道:“哦?”
肖云风道:“因为我不急,而且我知道有一个人比我还急。”
孟菲忍不住问:“谁?”
肖云风微笑:“你。”
孟菲似乎很坦然的问:“我为什么要急,而且比你急还要急?”
肖云风悠然道:“万不得以,我可以在这里住下,因为贺老爷说过,只要贵教盛会完毕,他就会来接我的。可你呢?如果我在这里住下,你到哪里去?你又怎样回到天坛?”
孟菲低头幽怨道:“我只有认命了”。
肖云风认为他难到了孟菲,谁知一回合下来,他自己倒先变得哑口无语。
孟菲低声道:“当初在枫叶山庄外的那个不知角落的荒野,我让你看了我的真实面容,我就作好了嫁给你的心理准备。”
肖云风满嘴发苦。他本准备以此作出让孟菲说出另一条脱身的通道,谁知最后却弄到如此地步!
说真的,他也很感动。能被孟菲这样的人爱上,相信很多人都会感动的,肖云风当然也不例外。
孟菲虽然也很羞涩,但她终究赤裸裸的将心中的情意亲口向肖云风表白了出来。尽管肖云风知道西域女人比中原女要大胆,但要让一个年轻女子向她心中的恋人如此真切的表达自己的情意,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正因为这样,他才感到为难,他才会感到这份情意是那么的珍贵!
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一个很轻浮的人,一定会蓬场作戏,先把便宜占了再说。相信这世上这样的人也是有很多的。
但肖云风不会这样。
因为他是肖云风,他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会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肖云风知道,一个对自己言行不负责的人也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做成大事的人。
肖云风想了想才道:“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艰难的说:“而那夜,是我新婚的大喜日子,也是那夜,我认识了你。”
孟菲也伤感的道:“也是在那天晚上,我摘下了脸上从未摘下过的面纱,让你看清了我的面容。”
肖云风却又道:“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忘了很多事。”
孟菲淡淡道:“这一点,我不相信你能做到。”
肖云风道:“哦?”
孟菲幽幽道:“因为你是肖云风;一个将武林危难系于一肩的人。”
肖云风忽然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他想了想才道:“说完这句话后,我也许就会从洞中的那个地道中走进去”。说到这里,他表情居然有些复杂:“你知道,我别无选择。”
孟菲也是想了想才说:“我理解你。”
肖云同又道:“在我进洞之前,我想求你一件事。”
孟菲马上问:“什么事?”
肖云风苦涩的道:“你能在我走进地道之前,让我再仔细看你一次吗?”
到了这时,他的语言居然变得很艰涩。但我相信许多人都理解他。
因为无论是谁,走进了这样一个地道,他活着走出来的机会无疑就很小了。
虽然肖云风武功卓绝,智计越群,但他毕竟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他也有疲倦而疏忽的时候,而只要他一旦走入地道,只要有那么一次小小的疏忽,也许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正因为这些原因,所以肖云风刚才的要求才不过分。
只要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孟菲也不例外。按理说,她会答应肖云风这个并不算很过分的要求的。因为她已为肖云风摘过一次面纱,她的容貌对肖云风来说,已不再神秘。
然而,人是有思维的,昨天这做过的事,今天未必就会再去做。因为这世界无疑每天都在变化,世事如白云苍狗,变幻莫测,也许昨天还是恩爱夫妻,今天就变成生死仇敌。正因为这样,孟菲还在迟疑。
她会不会再次为肖云风解下脸上面纱呢?
有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她的确很喜欢肖云风。纵然“罗裙宝带为君解”,她也是“衣带渐宽终不悔”的。
但孟菲还在思索,还在考虑。
也许她知道也与肖云风之间终归不过是一场梦而已,而只要是梦,迟早都要醒的。哪怕这场梦曾经是那么的美丽;曾经是那么的动人……
正在这时,洞外忽然进来了一个人,一个一尘不染、白衣如雪的少年人。
只可惜,他的脸上蒙了黑纱,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面容。
他现在就站在那里,冷冷的站在那里,寂寞得像一头刚受了伤的野兽,冷漠得像万年雪山上的一块寒冰。
他什么也没说,只萧索的站在那里。
肖云风愣住了。
孟非非却仿佛认识他,冷冷问:“你来到这里干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却看着肖云风,半响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你真是肖云风吗?”
肖去风苦笑,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冒充他。”
那人忽道:“那你认识我吗?”
肖云风缓缓摇头:“我不认识你。”
那人冷笑:“你不认识我,只说明一件事。”
肖云风道:“哦?”
那人冷冷道:“你不是肖云风!”
肖云风苦笑,忽长叹:“有时候,我很希望自己不是肖云风。但是……”
那人问:“但是什么?”
肖云风忽有些疲倦的道:“但是我就是肖云风”。
那人冷笑道:“你如果是肖云风,就不会叫她解下脸上的面纱。”
肖云风忍不住问:“如果我是肖云风,我又该做什么事呢?”
那人道:“你就该毫不犹豫的走进那个地道。”
肖云风艰难的从椅上站起身来,口中道:“我正准备走进去。”
说完他真的头也没回的朝洞的尽头处走去。
那人忽道:“等一下。”
肖云风停下,却没回头。
那人这才道:“贺老爷说,你如果不愿意在这里住下,而一定要参加本教圣典的话,你也可以回去。”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从来的路上回去。”
肖云风苦笑。
也许这就是人生,也许这就是命运。
所以你根本没有必要想很远,困为明天下午是否还能平安的活着,你今天也知道。既然这样,又何必想得太多而让自己徒增烦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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