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风云动(2)
“欲界门,幻波池?”齐漱溟呆呆望着这独立于三界五行之外的地方,熟悉的莲香依旧一波波涌上来,那迦因最喜欢的花啊!而他正是循着莲香一步步追逐而来到这里的。
白玉的地、水晶的柱,却怎么看怎么觉着有种哀伤和凄切再缓缓流转。
上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半悬于室内空中,柔和的光芒从中轻轻散发出来,让他看得清宽直各逾百丈的半圆形的厅,居中是一个红珊瑚的睡塌,和那塌上正睡着的人:
“迦因——”
塌上的女子花貌如昨,衣白胜雪,乌黑的发丝衬得她别有一种嬴弱的气质。她如羽毛半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齐漱溟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颤抖起来,“迦因——”
其实不是为了成仙所以修道的,其实修道的心还是尘世的私心,其实所有的一切只为了千年前那场怎么也没有续完的梦: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不生不灭,不老不死,不离不弃,不舍不忘,永远就是这样,就是在一起的这样!
那时还没有上山修道的两个人就是这样想的,这个世间没有比时间更加残酷的东西了,再深的情意也要随着时光而转变,但是他们都不想变,不要老,不要死,不要忘记彼此;不喝孟婆汤可不可以,不要分开可不可以?
就是为了这个念头才上的山,才修的道,然而倏忽就是千年,他们分开也有千年——
塌上的女子微微睁开了双眼,仿佛两潭深不可测的古井一般,倏地射出两道热切的目光:“溟哥——是你吗?”
“是我,是我!”齐漱溟呼唤着,心里有一股既酸且痛的感受流过,“是我!”他低下头,再也不可抑制地向那两瓣颤抖着的樱红的唇瓣深吻下去……
那样悲哀,那样的——痛!
齐漱溟抬起头来,双眼恢复清朗,“你不是迦因,你,是谁?”
***
“诸葛警我?!”餐霞大师和白眉和尚一起呆住,“怎么是你?”
诸葛警我顿了一顿,却继续往前迈进。
“你疯了吗?快回来,不要往前走了——再走,再走就再也没有可以回头的路了!”
“回头的路?!”诸葛警我微微冷笑,“世创万物,哪里有什么回头的路?”他雪白的衣襟飘浮在血色的沼泽里,一身的殷红。
“诸葛警我,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是峨嵋将来的掌门,我们对你的期望就如同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你为人勤奋聪明,诚恳又认真,你都不知道我们每次看着你的时候,心里有多少安慰!”餐霞大师往里面前进,“只是你这个孩子,许多事情不习惯告诉别的人,就是要自己一力承担!你的肩头有多大啊,怎么担得起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呢?——”
“你不要再进来了!”诸葛警我冷冷地道,“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你们再说也没有用的!”
“谁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白眉气得长眉一轩,“现在外面绿袍老祖来犯,峨嵋弟子上下一心,何必再跟他多说什么?他自甘堕落,不要做人自己要做魔,好!我就看看,到底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
餐霞大师对着白眉和尚摆了摆手,依旧向诸葛警我劝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一个很大的难题,这个世上,是啊!谁没有什么难题呢?谁又真的有什么退路呢?但是,你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啊,什么难题你说出来,说出来就算没有办法解决也可以让自己的心放松一下,时光比流水更快,现在没有办法不是说以后也没有办法!”
“你们不知道,你们根本解决不了!”诸葛警我一摆手里的竹萧,“你们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说要帮我?少开玩笑了!你们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们修道千年,到底有没有把凡人的那颗心修掉?没有!根本没有!”
白眉和尚和餐霞大师一起呆住。
“我修道不成,爱恨情缠,没有一项漏掉,所以我想了整整一夜,我不要向你们一样,永远困在自己的驱壳里面!我现在只要再向前走一步,我就可以抬一抬手风云就会变色;跺一跺脚草木也会枯荣——变成她要的人!”诸葛警我像哭又像是在笑着说,“不管怎么样,我努力了,我向我要的她的要求努力了,以后为善也好;为恶也罢,我不管,我只要我的心意向着她过去了,这样总比你们永远无望的好,要好很多很多了!”
餐霞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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