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章 疑雾重重
蓦地,韩羽欺身窜至花月兰近前,出手如电,疾然封住了她上身穴道,然后又从手心传出一道巨大的推力将花月兰自水池中心的甬道送回池边。
韩羽嘿嘿一笑,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冷禅心,眼中忽然掠过一丝不一察觉的异芒,过了半晌,只见他伸手自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粒红色的药丸,两眼精光闪闪,猛地暴然出手将药丸硬塞进了冷禅心嘴里!
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感自舌尖直通向丹田,冷禅心瞪眼怒视着韩羽,恨声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韩羽眼神更加飘忽不定,也许是冷禅心的错觉,他竟然发现韩羽的眼神莫名地涌起一丝类似挚友般的关切之色,只听韩羽沉声道:“刚才你服下的是阴阳焚心散的解药,你现在试试提一下内力,毒气是不是已经全部化解了?”
冷禅心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韩羽竟然说刚才胃给他的是阴阳焚心散的解药!不过他仍然依韩羽所言暗运内力……
果然!先前被毒气缚住丝毫运转不得的内气竟又能随心所欲,运转自如了!体内的毒气已然被那阵清凉之气消解得无影无踪了.
冷禅心惊诧莫名地凝视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仇深似海的韩羽,一脸狐疑地追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吃解药?”
韩羽脸上收回了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之色,换以冷漠带着邪笑的面孔道:”因为我怕你回毒发而亡,我不想让你死得太早,那样太便宜你了!嘿嘿,我要慢慢地折磨你,教你痛不欲生!”
冷禅心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鄙夷之色,缓缓地闭上双目,好一副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但听一声龙吟,只见韩羽猛地抽出肋下配剑,森汗刺骨的剑气四逸激荡,冷禅心紧闭双眼,他已经感受到了阵阵彻骨的寒义透体袭来,他知道自己又将面对一轮更为猛烈的折磨!
他紧咬牙关,准备承受!
过了半晌,周围竟无一点声响,紧接着耳边传来”咔咔”的催响,那时宝剑辟砍枷锁的声音!冷禅心急忙睁开双眼,立时背眼前情景惊得呆若木鸡,这是他万万没料到会发生的一幕!
只见韩羽正在奋力用剑猛砍那将他牢牢绑缚在十字架上的锁链!
不到片刻,手上、脚上的枷锁已然全部被韩羽用剑斩断了,冷禅心彻底恢复自由了!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暗运内息转瞬之间便冲破了体内被封的穴道,同时也激活了因长期不得动弹而僵硬麻木的神经,然后他满脸惊诧地盯着韩羽,正要出言质问他究竟意欲何为,却见韩羽忽地从背后背着的包裹袱里掏出一套玄武宫的武士劲装扬手掷给冷禅心,面无表情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语气道:”换上它,马上跟我走!”
言罢,韩羽便不再理会冷禅心,他转身快步移到花月兰面前,出手先解开了她被封的穴道,然后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套轻巧适中的武士劲奘和一张人皮假脸塞到她手里,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淫邪之色,一脸庄重地正色道:“你也一样!把这武士装套上,再带上假脸,越快越好!”
花月兰怔怔地望着满脸诚恳惶急的韩羽,隐隐感到他竟是来救冷禅心的,虽然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但仍依他所言套上了那武士装,再带上那人皮假脸,以便于掩人耳目。
此时冷禅心已然换上了那玄武宫装,他还想出言询问韩羽,却被他横目制止,只听韩羽向冷禅心厉声道:“你无须多问!先随我离开此地!”
言罢,他猛然伸出左手钳起冷禅心的手腕,右手拉起花月兰的玉手匆匆向石牢外掠去!
花冷二人跟着韩羽飞奔出神威宫,一路上虽然遇到了许多天道盟的武士,但大家对韩羽都十分忌惮,远远地行个礼就想像见到瘟疫一般闪开了,可见韩羽在天道盟的确是个人人惊畏的厉害角色!
韩羽带着冷禅心与花月兰离开天道盟总坛,一路上冷禅心不住地打亮这眼前这个多次设计毒害自己的仇人韩羽,心中更是疑雾重重,他为什么要救我?这实在是太令人斐夷所思了,他冒这么大风险救他,究竟居心何在?
当韩羽身形停在雁荡山脚下的一座山神庙前时,冷禅心终于忍不住开口吐出了心中的疑惑:“韩羽,你为什么要救我?”
只见韩羽仍是那副冷漠如铁的表情,眼神定定地凝视着远方泛起鱼肚白色的天空,忽地阴沉一笑,道:“你不要问为什么,我救你只是一时觉得好玩而已,我现在救了你,也许过一刻就会赶去杀你!呵呵,我劝你最好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走得越远越好!”
他语声顿了顿,抬手指了指眼前的山神庙,淡淡地道:“庙里还有个人正在等着你们呢,快些进去看看他吧!”
言罢,韩羽转身盯着冷禅心,眼中掠过一道奇异的亮彩,复杂至极,令冷禅心一阵迷茫,只听韩羽低声:“冷禅心,你好字为之吧,告辞!”话音甫歇,只见韩羽蓦地腾身而起,他的身型刹那间便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冷禅心怔怔地望着韩羽远去的背影,心中好大一个疑团一时难以解开。过了半晌,忽然想起韩羽方才所言——庙内有人在等他们,那人是谁?
他瞥了一眼一直立在他身旁娇喘连连的花月兰,此时她已经摘下了那章人皮假脸,毕竟那曾皮带在她那吹弹可破的娇脸上十分难受。
冷禅心沉声道:“你累了吧,我们进庙里歇息一会吧,不过你要始终跟在我身后,保持一定距离,谨慎些,因为我们还不能确定庙里那人是敌是友。”
花月兰轻嘟樱唇,柔顺地点了点头,像是一个听话的乖女儿似的躲在冷禅心身后,冷禅心瞥见她那娇俏可人的模样,心中一荡,旋即又定了定神,伸手推开庙门,抢先迈步走了进去。
庙里不大的庭院里果然立着一人,待花月兰借着微弱的晨光看清那人相貌时,她便将冷禅心方才所言抛在了脑后,莲步骤移迫不及待地向那人扑去。准确地说,应该是向那人的怀里扑去!
只见那人身材伟岸,面色凝重,目光炯亮如灯,一袭白色劲装,不是别人,正是花月兰的父亲,紫兰山庄庄主花无涯。
花月兰玉脸轻枕在父亲宽厚的肩上,低声啜泣道:“爹,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做梦吧?”
花无涯一脸疼惜地抚摸着爱女的秀发,柔声道:“傻孩子,爹不就在你眼前吗?”言罢,他仔细打量女儿满是泪痕的俏脸,心痛地道:“兰儿,你瘦了,都是爹不好,害你受了这么多苦……”
此时一直冷眼注视这对父女喜获重逢的冷禅心忽然插口道:“花庄主,莫非你也是被那韩羽放出来的吗?”
花无涯一见冷禅心那精芒四射的双眼,心中便骤然绷紧了,他知道冷禅心现在是圣魔同心,正邪同体,虽然眼下看似一团正气,但这正气之下却隐然含着一股笑傲天下,唯我独尊的邪异气质,他随时都有可能魔性发作!
花无涯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瞳孔收缩如针般盯着对方,冷冷地道:“不错,是韩羽将老夫放走的,他将我抓来如今又把我给放了,我真想不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冷禅心哂然一笑,道:“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还活着,不过此地并非安全之所,你们父女还是快些回武林盟吧,我还有事,就此分道扬镳吧!”
言罢,他便欲转身离开……花月兰却忽然在这时叫住了他,冷禅心愕然转身,深注着她那清澈如秋水般的美眸,道:“姑娘,有事吗?”
花月兰俏脸一红,有些忸怩地道:“公子,你不和我们一起回武林盟吗?也许无为大师能有办法破解加在你身上的魔咒!”
冷禅心闻言神色一黯,叹道:“不必了,多谢姑娘的好意,你们就不怕我会在半路上魔性发作,加害你们吗?告辞了!”
言罢,他满含留恋地又瞥了一眼花月兰,旋即霍然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远远地,花无涯只听得冷禅心传音入密道:“花庄主,你回去转告无为大师,天道盟择日便要再攻青城,作好应战准备吧!”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萧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作一首秋风辞的,乃是汉武帝刘彻,全诗因景生情,由兰秀菊芳引起对佳人的怀念,颇有”离骚遗响”.
秋高云淡,草木黄落,大雁南飞,秀丽的秋景使他的心情格外清朗,虽然那邪恶魔念仍不时地涌上心头,但他却可以用理智加以抑制,莫非他体内的正邪之气经过天道盟那番非人的洗礼已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中和?
这一日,他游至湘西地界,这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淳朴的民风,原始的自然风貌,令无数旅人流连忘返.
时值正午,秋风乍起,草木摇落,冷禅心骤感一阵饥饿,举目四望,见不远处正有一座小镇,于是他便加快脚步,不一会便进入镇中.
这座小镇虽然不大,只有南北两趟大街,但因它正处在湘西与黔贵交界,南北交通要道,因此往来行旅客商络绎不绝,镇中店铺林立,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冷禅心寻得一处名为太白居的酒楼,甫一入内,迎面菜香扑鼻而来,酒香醇烈沁人,楼内高朋满座,大多是束发仗剑,耀武扬威的武林人,划拳行令,热闹非凡。
店小二见冷禅心目光如炬,气势卓然不群,知道他定是来头不小的武林高手,忙笑脸相迎,眼光四下一扫,顿时一亮,东墙靠窗尚有一桌空位,于是他便引领冷禅心到那里落坐。
冷禅心随便点了四样当地的名菜,一坛黄酒,自斟自饮起来。
他遍尝了那四道菜,只觉味感鲜明,酸辣适中,尤其是那道“金鱼戏莲”,刀法奇异形态逼真,巧夺天工,分明是出自湘菜大师之手。难怪这里生意如此火暴!
忽听得门外远处传来一个悠长而又清朗的语声道:“铁嘴断生死,神算识天机……”发音时尚在百米开外,话音甫落人便已迈步悠然地走进了太白居。身法之快超乎人的想象!
冷禅心适才只觉得那声音极为耳熟,待看清来人时,心中立时一惊,同时又升起一阵莫名的喜悦,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半月前曾在一座茶棚里为冷禅心卜卦的“神医相士”赵悛!
只见赵悛仍是那身青灰色长袍,神情悠然闲适,目光锐利如刀,一股超凡脱俗,凌驾万物的气势勃然而发.
店小二一见赵悛便脸现难色,歉然道:"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小店目前已是座无虚席,请您高升一步吧!"
赵悛手捻短髯,哂然一笑,一双厉眼放射出两道精芒刷地落在了冷禅心的那张桌前,朗笑道:"那张桌不是有空位吗,我就坐那了!"
言罢,也不管冷禅心是否同意,他便昂首迈着四方步悠然地踱到桌前,将手中的布幔靠在桌边,一撩衣襟坐在了冷禅心对面的竹椅上.
那店小二见冷禅心并无异议,便立即一脸赔笑地向赵悛道:"这样也好,客官,您要点什么?"
赵悛与冷禅心对视了一眼,复又向店小二含笑道:"尽挑好吃的上吧,把你们这最拿手,最贵的菜先上八道,不怕花钱!反正有人会替我付帐的."
言罢,他还满怀深意地望了冷禅心一眼,言下之意那替他付帐之人就是冷禅心无疑!
中华小说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