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
当天深夜,绿袖走进卧室,把瀑布般的长发盘成一个鬏藏入帽中;身上穿一件绿色的长衫,系一条青丝腰带;足下登一双轻快的小黑靴;胸前挂一柄凤纹短剑。打扮停当,绿袖走出内屋,向正在说话的师傅和红线拜了两拜,窗帘轻微一动突然就不见了。
黎明时分,绿袖已来到魏博城郊外,见路边一座小茶馆已开门了,就走了过去,准备喝杯茶后再进城。绿袖刚要抬腿迈过门槛,忽然觉得胸前的凤纹短剑突地跳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抬头向里看去,只见北面一扇打开的窗下,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坐在桌前喝着茶,一头乱发随风摆动,眼睛深邃而忧郁,帅气得使绿袖有些无法正常呼吸了。
绿袖刚要在南面的桌前坐下,男孩似乎早已看见了她,把茶杯放下,双拳一抱对绿袖说:“兄台一股英气逼气,可否屈尊过来共饮一杯?”
绿袖心里不由心生敬意,暗想,看来他的功底不浅,看出了自己身怀绝技。
当下,绿袖双拳胸前一抱对男孩说:“客气,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打绕兄弟了。”说着走到男孩对面坐下。
男孩站起身来,拿起一只杯子把茶倒上递向绿袖。绿袖在接过茶杯的一刹那,目光一下子黯淡了,因为她看见男孩胸前挂着一柄龙纹短刀,那是精精儿趁师傅神尼外出不在偷走的。师傅共有两柄削铁如泥的利刃,一柄是自己现在佩带的凤纹短剑,一柄就是那男孩腰间的龙纹短刀。绿袖不由得心里揣测:这个男孩与精精儿一定有关系,而且关系不同寻常,不然,精精儿是不会把这柄刀给他佩带的。
“兄台来魏博城有何贵干?”绿袖接过茶杯,装作什么都不知问道。
“我刚从魏博城出来,准备回滑州。”男孩给自己的杯内又倒上茶后说:“我叫飞鸟,兄台呢?”
“哦,我叫绿风。”绿袖怕说出真名引来麻烦,临时编了个假名。
飞鸟似乎没有察觉到绿袖说谎后一丝微红浮上脸腮,接着问道:“绿风兄是刚来到魏博吧?”
“是啊,我听说魏博节度使田承嗣在召募‘田宅男’,准备应征入伍。”因彼此都清楚对方身怀绝技,绿袖索性来个单刀直入,试探试探飞鸟的反映。
“哦,以绿风兄的武艺当‘外宅男’屈就了。”飞鸟略微停顿下说:“绿风兄不如随我到滑州节度使令狐大人那当名贴身士卫如何?”
“这……恐让飞鸟弟失望了,我是奉了家师的命令来的,不敢违备她老人家的意愿。”
飞鸟剑眉猛地往上挑了挑,忧郁的眼睛里一丝寒光闪了闪,却又瞬间熄灭了。
绿袖知道,飞鸟刚才隐隐动了杀机,自己下意思地握紧了拳,静待他的突袭。空气仿佛一下子静止了。
“那……就此别过,有缘再与绿风兄来此共饮清茶,我要回去复命了。”飞鸟转眼间恢复了平静,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笑着露出一对小虎牙向绿袖一抱拳,然后突地躬身弹起,如一只鸟儿一样穿窗而去,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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