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
接下来的日子,绿袖每到黄昏就如约来到茶馆与飞鸟相聚。在这些天里,绿袖向飞鸟说了令狐彰与精精儿的阴谋,飞鸟听着几次欲言又止,似有巨大苦衷,逼迫得他的眼睛不时地躲闪着绿袖投来的信任的目光。
不知不觉到了飞鸟该吃解药的期限。这天早上,绿袖突然带着两匹马过来,对飞鸟说:“鸟儿,你该回去找你师傅吃解药了,不如我跟你过去,在暗处趁精精儿不备给他致命一击,拿到真正的解药,然后我们一起回峨眉山;而令狐彰失去精精儿和你,料想他也再不会有野心对付田承嗣了。”
“那……好吧。”飞鸟有些痛苦地答应了绿袖。两人遂翻身上马,一路尘土远去。
一路不表,黄昏时分,俩人渐渐来到离滑州不远的那片森林。抬眼望去,但见苍松参天,枯黄的树叶落落满了林间的小径,天上的晚霞飘浮舒展,地上的溪水潺潺流动。很快,俩人已进入林中那片开阔地。飞鸟一挽马的缰绳,马咴地叫了一声停下。
“怎么了?”绿袖挽住缰绳停下,回过头来问飞鸟。
“我们就在这下马吧,免得被他们看见。”飞鸟翻身下马,抬头看看天空 说:“袖儿,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在这里先休息片刻。”
“好,我听你的。” 绿袖跟着下了马,走过来与飞鸟并肩坐下。
“我一直听我师傅说,你的凤纹短剑与我的龙纹短刀是一对世间少有的利刃,不知你可否让我观看观看。”夜色笼罩下,飞鸟的面部显得痛苦而无耐。
“嗯。”绿袖没有多想,伸手从胸前把短剑摘下递给了飞鸟。
飞鸟接过剑却没看,而是猛地站起身噌的穿出三丈开外。
绿袖心一惊,刚要站起身来,一阵喋喋的狂笑声从对面一棵大树上传来,旋及,一个人影如天空滑翔的鹰一样从枝叶间滑到飞鸟的身边落下,伸手从飞鸟手中拿过剑来。那人转过身来,一双鹰眼盯着绿袖说:“小师妹,别来无恙啊。”原来是绿袖的二师哥精精儿。
“你……”绿袖伸手指向飞鸟,羞愤、恼怒、悔恨一齐涌进心来,一股热血又冲上来卡在了咽喉,竟说不出话来。
“哈哈,师妹没了凤纹短剑,如鹰无利爪,虎无利齿,还不束手就擒?”精精儿得意地笑着说。
绿袖强按住怒火,一双幽怨的目光看向飞鸟:“你可是和你师傅设好圈套来诱我上钩的?”
飞鸟此时似乎呆了一样,茫然地站着,低头一句话不说。
“好,算你们狠,有本事就来取这颗项上人头。”绿袖轻蔑地哼了一声。
“佩服师妹的胆量,到了这种地步还眉头不皱一下。”精精儿语气一转说:“小师妹啊,识实务者为俊杰,当今天下纷乱不定,令狐彰雄才大略,欲一统山河,正苦觅将才,以师妹的武艺如投靠过来,待到天下大定时,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呸!休要污了我的耳朵,有本事就快些撒马过来。”绿袖指着精精儿说道:“当初我们投在师傅门下,她老人家教导我们要行侠于天下,救黎民于水火中。现在,天下正需要以仁为政,和平乃众望所归;而令狐彰这样的屑小之辈,却逆天而行,想以暴乱天下,怎能成了气候!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随我入山向师傅谢罪为好。”
绿袖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气得精精儿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说:“好个不识趣的顽石,小小年纪就口出狂言,教训起老夫来了,那就别怪师哥不留情面大义灭亲了。”说完,精精儿举起了凤纹短剑。
“师傅,绿袖说的对,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崖吧。”飞鸟忽地从精精儿身后穿 出,一把抓住那柄锐利的利刃;刹时,一股鲜血从飞鸟的掌心涌了出来。
“一边去,你这个不孝的孽徒。”精精儿甩脚把飞鸟踢飞到距绿袖十步之外,右手一挥,一道亮光如天际的流星划出弧线射向绿袖。就在精精儿挥手后,绿袖亦猛地嘴一张,一道白光从她嘴里快如闪电般飞出,迎向飞过来的短剑。但更快是还是飞鸟,突然如一堵墙似的腾起来从空中扑向射过来的短剑,只见两道白光先后扑地没入了他的前后心脏,闷哼一声,便如熟透的果实一样跌落到地面。
“飞鸟!……” 绿袖发出一声尖叫,冲到飞鸟躺倒的地方,抱起上下往外冒血的飞鸟哭着说:“为会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呀!”
“我……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师……傅,只有这样我才能谁也不欠……了,才能真心地对你说声我……爱……你……”飞鸟艰难地说过最后三个字,头一歪垂下了头。“飞鸟!你不要吓我啊,我也是真心地爱你啊!飞鸟!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求你,你一定要好起来……”绿袖紧紧地抱住飞鸟,生怕他瞬间就会从自己的眼中消失。
忽然,一滴泪从飞鸟的眼里流出来,他微笑着慢慢地闭上了眼。一道刺眼的闪 电划破漆黑的夜幕,坠入深邃的森林中,伴着一声凄利的“飞鸟……” 大滴大滴的雨纷纷从天空飘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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