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天下奇人
过了半柱香,张誉涯方醒来,但见步如飞他人已不知何去向。而自己却躺在悬崖边,身上的血迹已硬得发紫,裹住了衣裳,显出一片片殷红的血斑。 天空还是那样的蔚蓝,娇阳仍是那样的明媚,鸟兽也是那样的愉悦,他所看到的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而他自己…… 佳人已去,自己心中独怆然。心想朱荷摔下去,纵然身上本无伤,也会凶多吉少,况且她身怀重伤……想着想着,唯见朱荷的一幕幕身影在脑海里徘徊。过得会儿,只见他起身捡起了一块石头往谷里仍下去,似是试探谷底有多深。但听了半晌,那块石头竟一点回音也没有。是否谷底太深了?或且是此谷根本没有底?张誉涯一阵震惊,脑子里不停的出现着这问题。 他只能试着把心中的一切忘掉,也许只有忘记,才能减轻他心中的痛苦,也许只有忘记,才能解脱人类的忧伤。 但他做不到,始终还是忘不了,朱荷的一幕幕身影仍在他脑海里徘徊。他走了几步,身子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了下去。 下得半山腰,他才想起无人谷里一位老人为他开的那一药方“当归,何首乌,仙人掌辽内伤神效”,于是心中才有一线希望,当下以剑当杖,一步一拐的向山下走去。 张誉涯到一农家去借件衣服。那农夫见他身受重剑,全身伤痕累累,心中正有可怜之意思,送了他一件已洗得发毛的灰色长袍。张誉涯道谢后,换上了衣服,衣服虽然土俗了点,但掩饰不了他一张俊美的脸目,他原本器宇轩昂、风姿飒爽的豪气却一丝未减。 张誉涯寻得一家药铺,按药方所写点了药。再来到一家饭铺,叫小二熬了药,再叫来饭菜。 刚吃完饭,那店小二就把药汤端了出来,满满的一大碗。张誉涯抬起碗,“咕噜”几声,便一滴不留的喝了下去。站起身子,正要走开,店小二跑了过来,道:“客官,你……你还没有给钱呢?总共二十八两银子。”二十八两银子,哪怕是二两八,此时张誉涯也难掏得出,更何况他忧愁在怀,容易发怒。只见他剑眉倒住,怒视着店小二。那店小二双脚发抖,脸色发青,蹑手蹑脚的后退了去。张誉涯身子一转,径自离开。 刚在街上行走十余步,但见前面站着一堆人,面对墙壁,熙熙攘攘的议论着,好像是在看怎么谕旨。突听有一人嚷道:“哇,一万两黄金,足足够我用了三辈子。”另一人抢着说道:“岂止三辈子,我看呀十辈子都用不完。” 张誉涯急忙走了过去,扒开人群,挤了进去,但见墙上贴着一幅画,而画里的人正是自己,再凝神一视,只见画的左方字道“武林败类,弑者有功,奖金万两。霸主金口,一诺千金”。张誉涯心头大惊,忖道:“霸主是谁呢?他为怎么要杀我?我有做错了怎么吗?……哼,难道我报仇雪恨就称我为武林败类了吗?”他不知祸从何出,自己无缘无故的惹来了杀身之祸,便仰头苦笑。 群人的眼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但见这人正是画上的人,当下觉得事情不妙,杀气蔓延,已吓得魂飞魄散。 张誉涯沉思了良久,始终都想不到这霸主是谁,他为何要来追杀自己。当他转身欲走开时,才发现身后的人已不知是何去向,心中大奇,难道他们是被我吓跑了。 正要举步,但听到前面一人道:“慢。”慢字一脱口,那说话人竟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张誉涯举头一望,只见前面站着四个人。 这四个人有的手舞足蹈,有的捧腹大笑,姿态各异,活象七八岁的小孩。其形貌甚是特异,一人猴头马面,身材极高,眉毛半粗半细;一人鼠目獐脑,瘦骨嶙峋,耳朵一边大一边小;一人大头细腰,中等身材,眼睛一边大一边小;另一人圆体肢胖,鼻孔朝天,身材极矮,不到最高的人的三分之一。这些人均年过半百,却还穿着红衣绿裳,手挂铃铛玉镯。张誉涯把每人望了一眼,不禁扑哧的笑了起来。 这四人最高的一人又哈哈的大笑了出来,他边笑边走过来,道:“万……万两黄金,哈……哈……被……被我们找到了。”这人笑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张誉涯笑道:“今天看到各位,真的让在下打开眼界了,但不知各位想做怎么?” 那人又哈哈笑道:“你……你竟然不知道我们想干怎么?你太傻了。” 张誉涯道:“在下和各位从未某面,不知各位是……” 那人一手叉腰,一手不停的在空中摇着,笑道:“好吧,告诉你就告诉你,今天我们是来吓死你的。” 张誉涯好生奇怪,他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人,也跟着笑道:“吓死我?” 那四人又跟着笑道:“是的,我们是来吓死你的。”张誉涯但见这些人一言一语,一举一动,毫不像几岁的小孩。 只听那最高的人又接着道:“我呢?就是老老大大,就是老大了,叫不像仙。”其他三人也跟着说道:“是,他是老大。” 不像仙道:“那个耳朵一边大一边小的,正是我的老二,叫不像神。” “对,是老二。” 不像仙道:“那个有大眼睛有小眼睛的呢?就是我的老三,叫不像鬼。” “对,叫不像鬼。” 不像仙道:“那个鼻孔朝天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我的老四,他呢?就叫不像人。”话还未说完,其他三人抚掌称赞道:“好,好,老大英明,没有记错我们的名字。” 不像仙指着张誉涯道:“你这小子,看看我们长得怎样?谁更好看?” 张誉涯深知这些人是极爱面子的人,说不好会惹来不便,心里虽然暗自好笑也迎合道:“各位都是英姿俊美,在下实难分得出高低。” 那四人一听到英姿俊美,顿时跳了起来,哈哈笑道:“好好,这么久来,都没有人看出我们的英俊,只有你看得出,你真是太聪明了。”话语中,手舞足蹈,扭捏百态。 突然不像仙转向身旁三人道:“嘿,我倒忘了,我们来这里干怎么呀。”他身旁的三人双手不停的抚摩着头脑,同时唔唔道:“对呀,刚才我好像还记得,可是你这么一问,我好像又忘记了。” 不像仙道:“怎么好像还记得,我一问你们又忘记了。你们怎么东西都记不住,真是饭桶,脓包。” 其他三人暗自沉着脸,嘴里好像怨声不绝,似是在说:“你也不是一样。”但又不敢直言说出。过得半响,不像鬼才蠕蠕的站出来,道:“我们好像是来要钱的。” 老大不像仙又笑了,道:“要钱?”双手摸了摸胸口,接着道:“跟谁要去呀?”他这一问,这三人又答不出来了,呆得像木头似的,面面相觑。 张誉涯但见这四人头脑有问题,不想再理会他们,当下迈步走开,以免节外生枝。但自己刚走出一步,突然那四人疾至,拦住了他的前面。张誉涯大奇,心想:“这四人形相虽然古怪,但身法神速之极。刚才我离他们尚有七八步之远,我刚迈出一步,而他们竟已走了六七步,看来他们绝非寻常之辈。”于是向他们四人笑道:“各位为何要拦住在下?在下可有要事要办,请四位前辈让开一步。” 那四人作出一副得意之态,双手捋须,却没有人搭理张誉涯。张誉涯索性闯过去,举步踏出。不像人右手飞出,拦住了他的去路,道:“他……他是张誉涯,就……就是万两黄金。”不像鬼抢着道:“他……他就是万两黄金,不……不对。”不像神道:“是不是他知道万两黄金在哪里?”这一句,不像仙听得眉飞色舞了,连连道:“不错,不错,他肯定知道万两黄金在哪里了。” 张誉涯但见这四人每人一句,却没有哪个人能说到要害来,心里倒觉得奇怪了:“这四个人是不是在装傻?是不是如此故意缠着我,以便有下手机会。他们起初明明是为了来追杀我,怎么此刻一点都记不得了?”想着想着,倒觉得在这里空留无益,还是快走为宜,当下暗运内功,跳出人墙。 但脚尖刚离地,右肩已经被不像仙按住,顿时觉得如重物压下,身子“嘣”的一声,沉沉地落回原地。张誉涯暗叫不好,这人的内力远胜于我,何况他们有四人,今天我要摆脱他们可能是没机会了,幸好他们头脑有点问题,倒叫我好好骗骗他们。 张誉涯道:“四位,你们武功盖世,在下望尘莫及,请你们网开一面放了我吧。” 那四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不像人道:“你这小子倒有点眼光,对,我们就是当今四大无敌英雄,哈哈……”不像鬼截口道:“别说那么多的废话,只要你把万两黄金交出来或且说出它在哪里,我四人立即放了你。” 张誉涯忖道:“这万两黄金是霸主下的命令,谁抓到了我就给谁,没想到他们竟然来问我要,当真好笑之极。”心里想了会儿,突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好,我就带你们去要万两黄金,不过你们必须听我的话,否则我绝不说出这万两黄金在哪里?” 这四人大喜,连连点头,道:“是,是,我们一定听兄弟的话。请兄弟快快说那万两黄金在哪里?” 张誉涯道:“别急!别急!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能说。”这四人也跟着道:“好好,不急,不急。”嘴里虽如此说,但一颗可急得要跳了出来。 张誉涯道:“以后你们碰到任何人也不要说你们是来跟我取钱的。如果你们说了,我就不给你们,就把这些钱送给了他们,知道吗?” 这四人连连点头,道:“这我们知道,兄弟你放心吧。” 这些日子,张誉涯一直跟这四人在一起,自是对这万两黄金一字不提,而这四人也一句不问,似乎把这件事情给忘得个一干二净。 一天,不像人突然又问这万两黄金在哪里?其余三人一听,顿时也开口问了起来。张誉涯一骗再骗他们,一会儿说钱在家里,一会儿说钱已掉在路上了,一会儿说钱已被人抢去了。这四人无奈,说来说去,不一会儿又把话题岔开了。 如此又过了几天,四人似乎真的把这件事给慢慢的淡忘了,有时拉着张誉涯东游西游,有时吃喝玩乐去。起初张誉涯还担心他们身上没有钱,但酒意入怀后,只见他们豪情大发,从身上掏出银两,有的几两,有的十几两,有的几十两,有的甚是上百两。 这一天,张誉涯又被四不像拉到一家酒店里喝酒。只见店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他们都正在议论纷纷,只听一人道:“听说两年后武林就要召开大会,以推选盟主,这是否是真实?” 一人答腔道:“这确实是真实,因为向来武林无盟主,所以当年才引发剑门关一战,这一战可不知死了多少江湖人士。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所以华山、青城、衡山、昆仑、峨眉五大掌门才号召召开此这大会,大会好像是请少林高僧无空大师来主持,具体地点老夫还未清楚。” “是呀!当年那一战后,江湖各门派元气大伤,各派之间交情渐淡,为了防止武林各门派勾心斗角,所以才建立此同盟、大团结。” “所谓群龙不能无首,咱武林也应该有一个盟主来掌管。” “哼,我看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突听一苍老的声音道。 “阁下的意思是?” “怎么意思我还不敢说,当今江湖上演戏的人多的是呢。” 突见衡山派两名弟子手牵手的走了进来,他们看见酒店里坐满了人,急忙把手分开,找个位置坐了下来。这两人一男一女,一身劲装,腰悬长剑,似乎是长途跋涉。张誉涯不想让他们认出自己,尽量压低着头。 只见那男的笑道:“师妹,这次武林大会,你想不想……” 那女子瞪了他一眼,又转头望了望,道:“师哥,你别这么想,要是让师父知道了,我可不理你了。” “我只是说玩玩而已,你怎么当真呀!”那男的接着叹道:“师父让我们去通知各门派,哼,要是走完这些路,可要累死我了。要不这样,你去华山,我去青城,你看如何?” 那女子笑道:“我不去,华山猴子太多,我不去。” “那我跟你换,你去青城,我去华山。” 那女子白眼瞪了他,突儿又扑到他怀里,娇笑道:“我不去,反正我不自己去,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张誉涯心想:“难道武林真的要开怎么大会?寒冰剑我未找回来,若是有人用此剑来威胁盟主之位,那如何是好。到头来,那些主持大会的人不是作茧自缚吗?”本书由中华小说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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