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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笑天下

来源:     作者:  荒洋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12-28    浏览: 
 



正文 第十六章 前功尽弃


  那日,萧关成和张誉涯在苍台山上被几个黑衣人围攻,两人心有同感,同病相怜,于是义结金兰。萧关成和张晓零下得了山后,便想寻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养精疗伤,要是张誉涯有何散失,好得可以替他报仇,完他心愿。但是刚逃得出双龙镇境界,却碰上了少林派。

  那天少林弟子在芙蓉山庄虽见到他,但无奈于他,于是无空大师上山又邀了十八罗汉,前来擒拿萧关成。此时萧关成又身怀重伤,但眼见少林十八罗汉杀气重重,心里难免惊慌。

  张晓零面色苍白,一颗心蹦蹦直跳。

  萧关成安慰道:“晓零,你先避一避,我们会没事的。”说完左手轻轻的把她推到一旁。

  无空大师道:“萧关成,你身怀少林绝学,老衲本应该敬重你才是。但你武功来历不轨,为人不齿,今天老衲不能不废掉你的武功。”

  萧关成一听他说要废掉自己的武功,全身一颤,朗声道:“当年偷学少林武功本为不该,但我萧关成行事光明磊落,决不会用少林武功来伤害人。”

  “哼,好个光明磊落。”无空大师冷冷的道:“今天我非废掉你武功不可。”

  萧关成道:“要废掉我的武功,恕萧某不能从命了。”

  无空大师道:“自古以来,少林武功只传授于本门弟子,至于绝学也不会轻易传给普通弟子。而你即不曾剃度,又擅闯少林偷学绝学,少林万万容你不得!”

  萧关成道:“那在下只好领教少林十八罗汉了。”

  无空大师长叹一声,双手合十道:“冤孽呀!”话语中,十八名罗汉的十八根棍骤然聚到了萧关成的身上。但听萧关成大叫一声,拳脚并用,陡然间,十八名罗汉已一一地从萧关成身上弹出。接着只见他们手中的长棍往地上一撑,凌空再个筋斗,才能站稳了脚步。

  萧关成由于身负重伤,这一下又运尽了全力,元气大伤,只觉得脸面一阵抽搐后,胸口隐隐作痛,好不舒服,忽又觉得喉咙一颤,半口鲜血冒了出来。

  无空大师道:“萧关成,你重伤在身,老衲派众多弟子前来擒你,实为不武,……我佛慈悲,你若肯皈依我佛,从此剃度出家,我少林也不会为难你,且凭你的武功,可升为罗汉堂堂主,你看如何?”

  萧关成不语,正要起身,忽觉肩头一沉,十八罗汉的十八根棍已驾在了他的肩上。张晓零脸色大变,嘶声呼道:“萧大哥。”她人随话声疾步奔来,但十八罗汉已把萧关成围得水泄不通,所以欲进不能。

  无空大师又追问道:“萧关成,你想好了没有?跟我们回少林还是要废掉你的一身武功?”

  这话,张晓零听到了,她知道萧关成要作出选择,如果愿意跟他们上少林剃度出家,从此还可保留得一身武功,若不跟他们回少林,他二十年来所练的武功将会毁于一旦。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又担心,又害怕……

  此时,萧关成全身发抖,不寒而栗,眼下要破敌而逃,是万万不可能的了。他轻轻的转过了头,双眼落在张晓零身上,只见张晓零红润的双眼脉脉的望着自己,接着她缓缓的别开脸面,轻轻的走开。

  萧关成瞧她离去的背影是那么的婀娜,那么的孤单,那么的可怜,于是想轻声呼出他的名字,但话到喉咙里,却没有冲口而出。

  他疼爱他的女人,他也珍惜他的武功,因为他的武功来之不易!

  难道他就这样让他的女人离开了他?难道他这样就要让无空大师废掉他二十年来练得的一身武功?

  无空大师见张晓零远走,心中自然会意,说道:“萧关成,你是想通了?”

  萧关成蓦地抬起头来,震声道:“大师,你废了我武功吧!”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坚毅无常。

  无空大师也心头一震,他没想到萧关成会作这样的回答,当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见萧关成断然的声音,却不敢不相信,喃喃的道:“情狂。”同时双掌齐出,拍向萧关成的胸膛。

  但听“嘣嘣”的两声,萧关成只觉浑身犹如肉碎骨散,然后,软绵绵的摊倒在地上……

  这两掌没有增加他的内伤,只是让他感到身上失去了一样怎么东西!

  无空大师领着弟子,头也不回的离去了。而张晓零听到两掌的声音,蓦然回首,只见萧关成已躺在地上,急忙拔足奔来,扶起萧关成,哭道:“萧……萧大哥,你为怎么要这样做呀?你……你真的好傻呀!”

  他只觉得萧关成像个一岁的小孩,连坐都坐不稳,只好紧紧的搂住他,就地坐着。

  萧关成轻轻的伸出左手擦掉她双颊上的泪珠,露出一丝微笑,道:“晓零,别难过了。”

  张晓零听后,更加难过,眼泪不禁的哗哗直下,但她没有放出哭声,一声都没有,因为她不想让他为她难过。过得了一回儿,她才道:“萧大哥,你为怎么要这样做?为怎么?”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但是她还要问,而他实是为了她,但他却没有说出来。天有不测风云,原本烈日当空,陡然间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忽而一道闪电裂开乌云,滑破天际。接着,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的打在萧关成和张晓零的脸上。

  此时,已过了半个时辰,萧关成身手虽然不如以前,但是也能站起来了。他凝望了张晓零会儿,道:“晓零,我们走吧!”张晓零不语,似乎在沉思。

  是的,像她这样的美人儿,需要身怀武功的男人来保护,她以为她遇上了他,从此可以寄托终身,但他……

  萧关成只当她没听见,拉着她的手站起来了,道:“晓零,下雨了,咱们走吧!”张晓零轻轻的哼了一声。

  走?去哪里?现在他们两人都没有家,不知道他们要走到何方?走到何时?

  两人尚未起步,突见前面来了四人,这四人形相极为古怪,正是四不像。

  四人见萧关成脸色苍白,身子显然有点倚在张晓零身上,似乎手脚酸软无力,连忙嘻嘻哈哈的跑了过来,只见不像鬼笑道:“大哥,你看,这不是萧大侠吗?”

  不像神道:“对呀,就是那个萧关成呀!”

  不像仙道:“是呀,他好像受伤了。”

  不像鬼道:“那次在芙蓉山庄比武,他……他不是很厉害吗?还有谁会能把他打伤呢?”

  萧关成知道自己武功尽废,不宜跟这些人纠缠,意下决定走开,待要转身。不像仙横身闪过,挡住了去路,冷冷的道:“萧大侠,怎么一见到我们就要走开了。听说你武功卓越,我们四人倒要请教请教了。”不像人嘿嘿的笑道;“对,我们要领教萧大侠的高招。”

  萧关成苦笑道:“在下并不是怎么大侠,只是各位乱赐罢了。至于怎么武功卓越,那就更加荒谬了。”

  不像仙道:“你武功不高,那么东天霸为怎么要派人追杀你?”

  萧关成一听到东天霸,大吃一惊,一字一字的念道:“东天霸?他是东天霸?但……但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不像鬼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道:“萧……萧关成,是……是谁追杀你……你都不知道,你……你还是………”他本来想说你还是怎么人,因笑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因此没有人能听得懂。萧关成默念道:“原来我的种种灾难都是因他而起。”

  不像仙道:“本来我们也以为他死了,但是今天在苍台山见的那个带面具人应该就是东天霸,哼!反正江湖上演戏的人多着呢?”

  萧关成寻思:“东天霸为怎么要派人追杀我呢?我和他又没有怎么仇恨,难道他真的在演戏吗?”问道:“那他为怎么要追杀我?”

  不像神道:“不就因为你武功太高了吗?嘿嘿!”

  不像人冲口道:“别说那么多了,萧关成,我们还没有忘记,今天我们要领教你的高招,请出招吧!”

  萧关成心道:“他们四人不是怎么好人,若我说我的武功已经废掉了,他们定会来欺负我和晓零,眼下只能深而不露,吓唬他们。”于是朗声道:“我不想跟你们动手,再说你们是前辈,我是晚辈怎能随便和你们动手呢?”

  张晓零知道萧关成在骗他们,于是也和声道:“萧大哥不想跟你们动手,你们还不赶快走。”

  四不像一直没有留意到在萧关成身旁的张晓零,这时听她说话,才移过眼睛,乍一看,但见她长得亭亭玉立,眉青目秀,唇红齿白,宛如从清水里托出的一朵莲花。四人顿时哑然似的,双眼巴巴的望着张晓零。

  过了会儿,只听不像仙笑道:“萧关成,你好幸福呀,有着如花似玉的美人陪在身边,不过上次你不是想娶朱大小姐吗?她今天怎么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萧关成断然道:“前辈,你误会了,我对朱大小姐并没有怎么意思。那天只是为了阻止张誉涯……”

  他本想说张誉涯,但“涯”字刚出口便停住了,张誉涯是他的兄弟,和他一样的遭遇,和他一样被人利用,他并不是无情无义,也不是怎么武林败类。

  又过得一会儿,四不像搔搔头脑,不像人突儿道:“咱们走。”不像仙等三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萧关成大奇,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和我比武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呢?

  但见四不像走了几步,突儿又转身回来,不像仙道:“不对呀!不对呀!”不像鬼道:“大哥,怎么不对。”不像仙道:“刚才我们不是说请这位大侠赐教吗?现在我们一走,岂不是怕了他?”他身后的三人也接着道:“是呀!是呀!”

  张晓零暗暗叫笑,但是又笑不出来,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人。眼见这四人神志不清,便趁机骗骗他们,道:“四位前辈,你们可好,我们在这山林里迷了路,不知怎么回去,你们可以给我们指指路吗?”她说话之神,楚楚动人,令人可怜。

  不像鬼哈哈大笑,甚是得意,道:“迷路呀?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被老虎吃掉吧。哈……哈……”他人虽老,说话却像孩子似的,但突的脸色陡变,道:“你们是谁?萧关成呢?他在哪里?你们有没有见萧关成?”

  张晓零颤声道:“怎么是萧关成呀,我们不知道呀,我……我们只是过路人,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呀!”

  不像仙奇道:“过路人?萧关成也是过路人呀!难到你就是萧关成?”

  张晓零一怔,颤声道:“不……不……我们不是。”

  不像鬼笑了一声,道:“胆小鬼,看你都吓成这样了,哈……哈……”

  不像神道:“那你就告诉我,萧关成哪里去了?刚才你们有没有见两人从这里经过?”

  张晓零道:“两人,哦……对了,有……有……,刚才我见有两个人从我后面这条路走去了,我只听见那个女的说:‘萧大哥,我们快走吧!若被那四个人追到了,那就惨了’。”

  四不像不等她说完齐声道:“是了,肯定是他。”接着轻身一跳,从萧关成头顶跃过,往其身后跑去了。

  萧关成心中如放了一颗沉重的石头,微微一笑道:“晓零,真有你的。”

  张晓零道:“我这伎俩不知道管不管用,要是他们回来,我可不知道怎么办了?”

  萧关成道:“我们赶快走吧,等下他们找不到,肯定跑回来。”

  两人携手并行,虽然天空还下着雨,但是他们还是艰难的走着。两人走了瞒远,突听后面有人呼道:“萧关成,你们给我站住。”接着只听四人的脚步声唰唰而来。

  萧关成暗叫不好,知道这四人又追回来了,正要拉着张晓零的手往左侧躲开,但眼前一闪,不像仙已挡住了去路,接着后面的三人也跟着到来了。

  不像鬼怒视着张晓零道:“你这丫头,居然也敢骗我们,我们江南四不像是好惹的吗?”

  萧关成现身挡在张晓零身前,道:“这位前辈,你只管冲着我来,不许你骂晓零。”张晓零轻轻的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道:“萧大哥,可别跟他们挣了。”她话还没说完,只见不像人双掌在萧关成肩上拍了下去,顿时双手捂嘴,哑呼一声。

  萧关成武功尽失,怎能挡得住这一掌,只觉肩头一震,接着一个踉跄,便倒在地上了。

  其余三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身怀少林绝技的萧关成竟然抵挡不住不像人轻轻的一掌。

  不像人哑笑一阵,才出声道:“他……他……没了……没了,内功……废了。”不像神似乎不相信,跟着跃到萧关成身旁,左手飞出,按在他的肩头,但觉得萧关成肩头软绵绵的,没有任何一股内力冲来抵抗,不禁脸色大喜,大声道:“大哥,这……这小子果然没了内功。还打不打呀?”

  不像鬼不等大哥回答,就抢着道:“还打怎么呀?……萧关成,你没了武功,怎么保护着这美人儿呀?要不就给我们算了,我们四兄弟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说完,便向张晓零抓了过去。

  张晓零脸色突变,连连退了几步,同时叫道:“萧大哥。”

  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挡得过一个武林人士呢?

  萧关成急忙纵身一跃,一头撞进不像鬼的腰间,接着一手搂住张晓零,两人倒了下来。他虽然内功全无,但武功招式却没有忘。

  不像鬼碰这一着,虽觉得不怎么疼痛,但身子不禁地后退了两三大步。

  萧关成双眼睁睁的望着张晓零,轻声的道:“晓零,你先逃走吧,我……我保护不了你了,你快走吧!”

  张晓零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哭声道:“不,萧大哥,不管你怎样,晓零今生今世只跟着你。”

  突听得一小孩似的声音道:“哼,死到临头,还说怎么甜言蜜语,去死吧!”两人抬头一看,原来说话人正是不像人,且四张丑脸也已俯视着自己,显然已被他们围住了。萧关成待要站起身子,被不像神轻轻的一点,又倒下了。

  不像神道:“大哥,杀不杀。”

  不像仙道:“随便你们吧!”

  不像人抢着道:“杀。”他虽断然说“杀”,但要是有人问他,为怎么要杀他,恐怕他也答不出。

  不像鬼脸色陡变,急着抢道:“大哥,可……可别杀了这美人儿,留……留给我。”

  不像仙哼了一声,瞪了不像鬼一眼。

  不像人道:“三哥,我们三人都不喜欢女人,你若把这女人带在身边,那以后你就别跟着我们了。”

  不像鬼哑口无言,只是眼巴巴的望着张晓零。

  不像仙道:“动手。”接着,四人纷纷从身上取出兵器。

  张晓零眼见命在旦夕,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但是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也没有逃走,反而紧紧的搂住萧关成,只道:“你们四人卑鄙无耻,凭着人多欺负人少,你们好不要脸。”

  萧关成却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跟这些人说话宁可找条狗来聊天,所以一句都没有说。他想纵是现在想逃走,也逃不出他们的围心,只是双手环搂着张晓零,双眼紧闭着。

  四不像没有理着他们,径直一人一剑砍了下来。

  突听“当啷”的四下响声,萧关成睁开眼一看,但见四不像脸无了人色,而手中的兵器也已然飞入了空中落地,同时身边又多了一个人。四不像一看到此人,同时跪地求饶:“求求陈大侠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人不是陈化龙是谁?只听他吼道:“你们还不快滚。”这四人一听,高兴得来不及,赶快起身,慌不择路的各奔东西了。

  萧关成扶起张晓零后,向陈化龙深深的鞠了一躬,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陈化龙道:“不必了,江湖人心险恶,以后你们多加小心吧!”说完,举步欲走。

  萧关成道:“请前辈再受晚辈一拜。”说完,又深深的拜了下去。看着陈化龙远去,张晓零不禁呼着道:“前辈,求求你救萧大哥吧!”

  陈化龙蓦地回首,说道:“他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话语中已然来到了萧关成身旁,同时伸手搭在他肩上,脸色一沉,隔了半晌才叹声道:“现在你和少林已毫无瓜葛了,好吧,要是你没介意,就跟我走吧!”

  萧关成望了望陈化龙,道:“她……她呢?”

  陈化龙似是不喜欢女人,他看了看张晓零一眼,又瞪了萧关成一眼,转过身便走了。萧关成暗暗道:“你这样,我不跟你走也好。”但突听传来一个犹如洪钟的声音道:“一起走吧!”陈化龙回头了,他严肃的双眼望着萧关成。

  此时,萧关成也不想那么多,正愁不知去何处,当听陈化龙同意他们跟他走,即使是去照顾他老人家,也无怨言,于是牵着张晓零的手,跟着陈化龙走去了。

  三人赶了四天四夜的路,才来到河南省境内。

  原来这位陈前辈便隐身童山,只见这童山甚大,峰峦无数,起伏不已,峰中有谷,谷中有峰,显是一片奇景。萧关成和张晓零跟着他爬过一座座山峰,穿过一层一层树林,才来到童山中心的一个山峰上,这峰中又有谷,谷底有一间茅屋,想必就是陈前辈起的起居了。这山谷十分隐蔽,若非熟人,固然寻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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