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神州九剑
当晚三人吃过野味后,陈化龙道:“你到我的床上去睡吧!” 萧关成连忙起身谢道:“不……晚辈怎可以睡前辈的床呢?” 陈化龙道:“我又没有说让你去睡,这几天这位姑娘走也走累了,你带她到室内去休息吧,然后到门外来找我。”话语颇为坚强,说毕,径自走了出去。 萧关成不敢不从,依言把张晓零送去睡了,正要举步出来,突见张晓零拉着他的衣领,轻声的道:“萧大哥,你……你要小心点。”萧关成反手紧握她的小手,柔声道:“晓零,你放心吧!陈前辈是好人,不会对我怎样的,你放心睡吧!”说毕,拉起棉被盖住她的小手,轻脚走了出去。 门外,但见月光茫茫,群星朗朗,哪里有人影。萧关成环视了会儿,只见前面的一块平石上躺着一个人,原来正是陈化龙。萧关成走过去,只见他已经睡着了,哪里还有怎么事情和他谈谈。 顿时才明白他的心意是想腾出一个卧室让张晓零去睡,萧关成甚是感激不已。他轻轻地爬到一块平石上,倚在陈化龙身旁躺着,但觉得这块巨石甚是光滑,毫无嶙棱刺肉的东西,想必就是陈前辈夏季常用来乘凉的地方了。 萧关成仰望着天空,但见天空深似无边无底之井,群星倒挂,明月游行。 次日清晨,萧关成醒来,发现陈化龙已不见,急忙起身要寻找。但见他左手拎着三只野兔,右手提着一柄剑,从树林里掠了出来。萧关成迎了上去,道:“前辈,你起得这么早呀!” 陈化龙道:“嗯,我在林子里砍了几十棵树,你去把它扛回来,再搭一间茅屋。”他此话虽和萧关成说,但没有望萧关成一眼,极像是个毫无感情的人。两人搭腔后,擦身而过,似街上行人,互不相识。 萧关成不敢再言,只好顺着林子中的一条小路走去,刚进林子几步,突见有一条小溪横过前面的一条小路。这条小溪不甚宽,约莫大人两步之宽,萧关成大步一跨便能跨过,俯下身子一看,只见这溪水甚是晶莹透彻,打了一口喝下去,但觉溪水清爽怡人。萧关成心想:“在这高峰上怎么会有溪水呢?按常理来说,水往底处流,而这里明明是童山之颠,又怎会有溪水呢?”但抬头一望时,才记得这里是峰中之谷,而这谷周围的小山峰上,古木参天,星罗棋布,想必是下雨时,古木蕴涵水分,雨过后,它便将水分放了出来。 萧关成不暇思想了,急忙起身又往前走,约莫走了百余步,只见前面躺着七八十棵树,每棵有如手臂或大腿之大,而削端平滑无痕,显是一剑砍下的。萧关成不禁愣了一阵,这位老前辈只是在早晨的一点时间,竟能砍下了七八十棵大树,而树枝又被削得干干净净,削端光滑如镜,可见他的剑法是多么的精妙呀!难怪四不像一见到他就脸面大变,跪地求饶。 过了正午时分,萧关成才把七八十棵树都扛了出来。扛到了最后一棵时,但闻一阵阵清香扑鼻,当下食欲大增,急忙大步大步的跑了出去。跑出了林子,放眼望去,但见张晓零和陈前辈在一块平石的下方烤起了野兔,急忙跑了过去。 陈化龙笑着道:“做完了没有,累不累?” 萧关成笑道:“完了,不过有这么香的食物,我就不觉得累了。”说毕,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晓零抿着嘴笑道:“我偏不给你吃。” 萧关成笑道:“那你为怎么要烤三只呢?” 张晓零道:“我给陈前辈吃两只,而我吃一只,那……那你的份就没啦。” 萧关成心中大大失望,叹声道:“不给吃就不吃呗,大不了饿着肚子。” 过得了会儿,只见张晓零把那最大的一只送到陈前辈的手中,笑道:“陈前辈先吃。” 陈化龙笑道:“好,我看看晓零的厨艺如何。”说完,便大口大口的吃了下来,竟忘了说出是如何味道,只见他吃了一大半才笑道:“好……好……好吃,若是我陈化龙有你这样的女儿,那该多好呀!”说到这儿,他脸面的一片笑容不禁僵硬了下来,似乎心事重重。 张小零道:“前辈,您怎么了?” 陈化龙道:“哦,没……没怎么,太好吃了,真是太好吃了。”才接着吃下去。 张晓零见他说很好吃,不禁心中甚是舒服,一头靠在萧关成的肩上,说道:“那以后晓零就天天给陈前辈烤了。” 此时萧关成肚子甚饿,哪里顶得住这种香味,不禁口水咕噜咕噜的响着。张晓零拿起一只送到萧关成嘴旁,说道:“这只给萧大哥吃。”萧关成转过脸去,带着生气的口气道:“我不吃,你不是说不给我吃吗?” 张晓零一拳捶到他背心,笑道:“你这个傻子,人家是骗你玩的,你怎么当真呀?” 陈化龙道:“不吃?好,那以后我就打两只回来就可以了。”这一句真管用,萧关成一听到,急忙伸手抓过,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陈化龙和张晓零不禁失声笑了起来。 到了傍晚时分,萧关成和陈化龙两人才搭成一间茅屋。陈化龙持意要住旧的房子,萧关成和张晓零便在新房住了下来。由于新屋刚搭成,没有床铺,当晚萧关成和张晓零就在竹榻上和衣躺着了。 萧关成道:“这房屋是我搭的,现在我也不给你睡了。” 张晓零左手抚摸着他的脸,抿嘴笑道:“你骗人,我才不信呢!” 萧关成正色道:“我没有骗你。” 这一句,张晓零全身可颤抖了,烛光照耀下,只见她双靥微红,晶莹的泪水点点的渗了出来,急忙转身就要下榻,突然被一双结实的手截腰搂住了,她佯怒道:“放开我,你还抱我干嘛?” 萧关成笑道:“你生气啦?我只是骗骗你玩而已,谁让你今天骗我呀?” 张晓零转过身来,双拳拍在萧关成的胸膛,笑骂道:“好,你整我,讨厌……讨厌……你……你真是小人之心。” 萧关成不管她怎样打,只是把她搂在怀里,柔声道:“晓零,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你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张晓零甜蜜的一笑,道:“萧大哥,晓零早已把心交给你了,晓零不会离开你的。”说完,粉红的双唇忍不住在萧关成的额上轻轻的一吻,忽儿脸面又透红,底头投入萧关成怀里。 三人一如既往,过了好多天,萧关成的伤已好了八成。 此夜,群星朗朗,明月普照。整座童山恰似被白色轻纱笼罩了,万物皆可见。屋外久不久的传来几只小兽的追逐声,凄叫声。一阵微风追过,树枝款摆,直把谷里弄得“唰唰”作响。 苍茫的山岭上,小兽的追逐声,风声,落叶声,这种声音没有倒好,一有就让人心里寒酸。 萧关成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林子里舞剑的声音,急忙起身下床,慢慢的走进树林里。 其时明月当空,和风吹面,舒爽至极。林里款摆的树木,在月光的照射下,投到地面上,如一只只匍匐的鬼豺。忽见一黑影在林子里窜来窜去,身法极快,哪里有影子闪过,手臂大的树枝纷纷落下。 萧关成无论怎样地睁开眼睛,始终看不清这人影,但觉得影子的后面似乎还又有七八个影子,而越后面的影子越模糊不可见。 萧关成想:“此人是谁呢?身法如此之快,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难道此地另有他人?那……我怎么没听陈前辈提过呢?”心下正想着想着,突见那条影子停住了,背对着萧关成。此时萧关成才知道此人手中拿着一柄剑,因为剑光射入他的眼里。萧关成正要起步走开,突听此黑衣人浑厚的声音道:“既然来的,就不要走了。”萧关成全身震惊,心道:“原来他早已知道我在这里了。”但一听他的嗓音,心中大喜,急忙跑了过去,叫道:“陈前辈,原来是你呀?” 陈化龙道:“是我又怎样?” 萧关成笑道:“陈前辈剑法深奥,当真世上独一无二呀!” 陈化龙道:“独一无二又怎样?” 萧关成道:“那你可以统治武林呀?” 陈化龙道:“统治了武林又怎样?” 他这一问,萧关成不知怎样回答才好,只觉得陈前辈似乎不喜人世。但仔细一想,江湖上人心险恶,打打杀杀,脑袋随时都会落地,这种做了武林盟主又有何用,倒不如像陈前辈他隐入深山,与世无争。想到这里,才觉得这位前辈乃是世外高人。 陈化龙转过身来,叹了一声,道:“我这次出去,才知道江湖上的一场血雨腥风快要来了。” 萧关成问道:“为怎么?陈前辈的意思是……” 陈化龙道:“难道你没听说过,两年后,武林要召开第一次大会,推举盟主。如今寒冰剑在谁的手里仍未知道。倘若落在好人的手里,那不怎样,万一落在坏人的手里,到时,他们定会以寒冰剑威胁盟主之位。那时,纵使江湖各正派联手,也未必能阻止这场血雨腥风之战了。” 一阵风吹过,洒在大地上的月光渐渐变淡,会儿伸手不见五指,原来一片庞大的乌云遮住了皎洁的圆月。此时,虽然互不相见,但两人仍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们只觉得微风吹着散发,拍打在自己的肩上。 萧关成心想:“陈前辈剑术如此的高明,怎么对寒冰剑似乎有心寒呢?这寒冰剑又是怎么剑,究竟有多少的可怕?”当下忍不住的问道:“陈前辈,这寒冰剑真的很可怕吗?” 陈化龙道:“这寒冰剑我倒没有使过,我只知道‘剑风所向,无不披靡,剑身所及,冻若冰霜’。二十年前,为了争夺此剑,江湖上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门派合力攻向剑门。而剑门派掌门人无能为力,将寒冰剑往空中抛去。从此,此剑就像一个祸胎,落在哪人手里,那人必受乱刀分尸之苦。”只听沉吟良久才叹声道“一把剑竟把江湖闹得天翻地覆。” 萧关成一听到天翻地覆,心里已凉了大半,道:“陈前辈,既然寒冰剑那么厉害,那为怎么得到寒冰剑的人就会受乱刀分尸呢?” 陈化龙道:“当时我也这么想,但后来才知道,纵使你手中有寒冰剑,如果你功力不够,不但不能击敌,反而会伤害了自己。有不少人虽得到了寒冰剑,但由于攻力不够,刚挥了几剑,自身冻若冰霜。”他叹了一口气,接着道:“那时,我真的好傻,,也一昧的去挣抢寒冰剑,差点就为此丧了命。” 萧关成道:“陈前辈高风亮节,势必逢兄化吉。” 陈化龙道:“后来我想想,即使有了寒冰剑,得了天下,那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地睡进一推黄土里。” 此时,乌云飘过,庞大的影子从萧关成和陈化龙身上移开,整个大地又恢复了光明,萧关成抬头一看,只见明月已偏西,将近凌晨了。 陈化龙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来,递与萧关成,道:“好好保存它吧!” 萧关成接过,不禁失声道:“神州九剑。……陈前辈,莫非你练的也是神州九剑。” 陈化龙道:“不错,不过我没有练完九剑,我只练了一剑。你要记住,这剑诀只有三个字‘快、准、狠’。 萧关成默念:“快、准、狠。” 陈化龙道:“要避敌,你必先得快,要制敌,你必得准,要杀敌,你更要得狠。” 萧关成默默把剑诀记在心里,正思忖着,只听陈化龙道:“我只练得一剑,不过已够防身了。但你要为了整个武林,尽量练完九剑。” 萧关成一愣忖道:“陈前辈只练了一剑,竟能剑若游云,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和他比了,若他练完九剑,还有谁能敌得过他呢?但是他为怎么不练完呢?”正要开口问。 陈化龙道:“当时情势紧迫,我们九人每人只练一剑。而每剑都有九式,各式能够挥洒自如,这招你能出这一式,下一招,你随意出任一式。不像武林传统剑术,老守成规,招招式式紧够相连,这一招你出这一式,下一着你必得出唯一的下一式。” 萧关成忖道:“原来神州九剑如此的奥妙。”当下轻声问道:“不知陈前辈和哪八个人一起练。” 陈化龙道:“这八人乃是昆仑彭氏两兄弟,武当赤仙道长,华山木掌门,奔云飞月手李寨主和天山万氏三姐妹。不过这三人都已不在人世了。” 萧关成脸色陡变,道:“陈前辈,难道他们……” 陈化龙道:“当年剑门关大战,血流成河,死者无数。直到第三天黄昏时分,山上只剩下了我们九人,其他人或死或逃。就在我们酣斗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衣蒙面人,此人武功奇高,我们九人联手都未能伤他一根毫毛。当时武功如此高强的人,除了天地教教主东天霸外,更无他人。但是不可能是他,东天霸在大战前夕已不在人世了,可我们又想不出那个黑衣蒙面人是谁。只见那人夺过寒冰剑后,一路挥剑下山,但见山上凝霜冻雾,我们九人早已魂飞魄散,哪敢下山追去。当下我们就盘膝而坐,运功疗伤。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就在我们要下山的时候,一位姓陆的前辈走了过来。他见山上躺着万俱尸骸,顿时哀痛欲绝,大发雷霆,喉声道:‘畜生,你们连畜生都不如’,他虽如此说,但是每抚摸一个人的尸首,伤心至极。顿了一会儿,只见他才缓缓的道:‘如今,金兵大攻南宋,你们这些身怀武艺的,非但不去抵抗,反而在这里自相残杀,枉自身怀武艺呀!’他转过身来,见我们九人,厉声道:‘畜生,败类’。他这几句话,不但没有激怒我们,反而使我们从梦中惊醒,同时跪下,道:‘前辈,我们错了。’但见他苦笑了一声,颤声道:‘九人……就剩你们九人……有屁用呀?金兵成千上万,你们九人能做得了怎么?’他虽然如此的骂着我们,但我们没有丝毫感到厌恨,反而对他有亲切感。我们九人默然不语,但见他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接着对我们道:‘我这本书并不是怎么武林绝学,只是从《孙子兵法》里悟出的九招剑法罢了,你们就每人练一剑吧,不过十天之后,你们定要前去抗金’。他正要把书交给我们的时候,突地双手一缩回去,道:‘我看你们心术不正,说不定得了此书之后,又因此书而自相残杀。我要先让你们结拜兄弟’。说完,径直往山下走去。我们九人受了他的指点,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即使没有他那本秘籍,我们也会结拜兄弟,弃除前嫌。就在我们要起身的时候,一小黑物从山下缓缓抛上来,不偏不倚的落在我们前面。我们拿过来一看,果然是他刚才拿的那一本书——《神州九剑》。我们结拜前后都要用了半柱香时间,而在这半柱香时间里,那前辈可能要走到山下了。但是他抛上来的那本书仍能稳稳的落在我们前面,可见他的内力实在惊人。我们得了那本剑谱,按照他的意志,每人一剑的练了起来。但是这本剑谱奥妙无穷,起初我们恐怕十天之内无法达到纯熟的效果,所以我们就硬生生的把剑决背了下来。在后来五天里我们边念剑决边练剑,互相督促,相得益彰,进速很快。到了第九天,果然剑术大有进步,挥洒自如,每挥一剑如腾云驾雾,游走云间。于是第十天我们就前去抗金,只因一件事,我没能……”下面的话他却没有接下去,但听他叹了一声,道:“我真的对不起我的八个兄弟呀!” 陈化龙一口气把剑门关一战如何获得剑谱说毕,萧关成聚精会神的听着,却没有插口一句。此时陈化龙说毕,整个场面冷静无声,萧关成一愣,回神道:“哦,原来有如此多的人去抢寒冰剑。但后来,陈前辈,那你为怎么……” 陈化龙叹了一声,道:“你一定说我为怎么不去抗金,是吧?嗨,是她,要不是她,现在我也不这样的苟活人世了。她说抗金有去无回,若是我去抗金,她说从此心中不在有我……,所以我……。我那八个兄弟在战场上英勇牺牲,我真的对不起他。从那时起我浑浑噩噩的过了一生,把她一个人丢在江湖里。”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道:“小红呀!我也没有办法呀?” 萧关成一惊,道:“陈前辈所说莫非是雪里红。” 陈化龙道:“正是。你见过她?” 萧关成道:“晚辈只见过她两次,每次见她,她都说在找陈前辈,陈前辈,她……她对你可是用心良苦呀!” 陈化龙道:“我知道她的心意,可是我死了八位兄弟,我又如何原谅得了她呢?” 萧关成道:“陈前辈一诺千金,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结义兄弟。但陈前辈独居半生,想必也是对得住他们了。” 陈化龙低头不语,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但见他神色黯然,似有所沉思,过了一会儿,才用低沉的声调道:“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等练完九剑之后,你得去参加武林大会,阻止豺狼当道。要是盟主之位落入坏人手中,恐怕江湖上从此一蹶不振了。特别是东天霸,盟主之位绝对不能落入他手中。”说毕,宽袍翩翩飘起,人已掠进了林子里。 萧关成急忙追上去,振臂高呼:“陈前辈……陈前辈……,你去哪儿?”萧关成已内功尽失,叫声虽不如以前洪亮,但对陈化龙来说,肯定能听得到他的声音,只是不答而已。 萧关成追了几步,便不见他的人影了,正想坐下,但见一条长形黑物飞了过来,狠狠的插在前面的一棵竹子。萧关成走过,发现原来是一把剑,仔细一看,这柄剑和普通的剑并没有怎么区别,只是剑柄锈点斑斑罢了。当下把剑拔了下来,随地坐下,翻开剑谱看看。封面,赫然显在眼前的是“神州九剑”四个大字,翻开第一页,但见上面写着二十多个字“天下剑术之最高境界乃虚而不实,实而不虚,虚虚实实,若虚若实”。想了半晌都想不通,于是把剑谱塞入怀里,仰头高呼。 这一夜晚,萧关成睡得甚沉,直到中午才醒来,伸开双臂,着手无物,顿时心中大惊:“晓零呢?”睁开双眼,只见屋内无人,急忙起身下床奔了出去,叫道:“晓零……晓零……”接着只听一婉转的声音从前面的一块石板下应了过来。走过去一看,原来张晓零在烧三之野兔,心中才稍微放松了些,柔声道:“我还以为你去了哪儿?” 张晓零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笑道:“我还能去哪儿?凝神凝鬼的。昨晚还剩三之兔子,所以我就起来烤烤了。” 萧关成暗然道:“恐怕陈前辈吃不了了。” 张晓零忙道:“怎么……你说怎么?” 萧关成道:“他走了。” 张晓零愣了会儿,蠕蠕的道:“他……他走了……他去哪里?” 萧关成道:“不知道。”于是把昨晚的事和她说了一遍。 张晓零道:“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萧关成道:“陈前辈说我练得九剑之后便能出去。”说毕,从怀里取出《神州九剑》。 张小零道:“是他送给你?” 萧关成道:“嗯。”接着翻开一页,又见几行字“天下剑术之最高境界乃虚而不实,实而不虚,虚虚实实,若虚若实”。顿时又愣了会儿。 张晓零走了过来,侧头一看,说道:“怎么了?萧大哥,想不通呀?”萧关成微微一点头。张晓零又接着道:“萧大哥,这个……恐怕我帮不了你了。” 萧关成转过头来,笑道:“没怎么的,多想几遍就知道了。” 张晓零看了会儿,慢慢的读道:“天下剑术之最高境界乃虚而不实,实而不虚,虚虚实实,若虚若实”。只见她忖了会儿,摇头道:“还是不懂。” 萧关成正要起身,张晓零道:“萧大哥,你下翻看下一页,好吗?” 萧关成道;“不行,这句话我都理解不了,里面的剑决我又如何能融会贯通呢?” 张晓零不敢说下去,底头一看,但见三只兔子以被烤糊了,顿时大叫起来。萧关成笑道:“没关系的。” 张晓零恨声道:“你还笑,陈前辈不在了,以后我们吃怎么呀?” 萧关成拉着她的手,道:“我们自己去打。”说完,两人并肩走入丛林里了。萧关成虽未使过剑,但一股蛮力还是有的,突见一只野兔从脚底下窜过,急忙举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去。说时迟,那时快,那块石头正打中了这只野兔的头部,这只野兔一头塞入草丛里,前后滚了两圈,便再也不动了。 岁月如梭,日月穿行,转眼就过了半年,两人差不多成了猎户人家。一天,萧关成正坐在屋前的长板石上冥思苦想,张晓零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声道:“萧大哥,我……” 萧关成道:“你怎么了?” 张晓零道:“我……我想通那句话了。” 萧关成激动的道:“怎么?是怎么?快说呀!” 张晓零道:“我……我怕你骂我。” 萧关成笑道:“不会的,晓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骂你的,你说吧。” 张晓零道:“其实半年前我就知道了,只是我不敢说而已。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使剑时可以用虚招和实招相结合,当该用需招时不能用实招,当该用实招时不能用虚招,当虚招和实招都能用时,你可虚中带实,实中兼虚。” 萧关成一愣,道:“对了,一定是这样了。” 张晓零道:“其实……是我是偷看的,我翻开第二页时就见这答案。” 萧关成道:“你为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 张晓零偎依在他怀里,娇声道:“我怕你骂我。” 萧关成把她搂得更紧,笑道:“我怎么舍得骂你呢?这只怪我太固执了。” 张晓零哼了一声,紧紧的贴在他的怀里。 萧关成终于肯翻开了第二页,果然写的正和张晓零说的一模一样。接着翻开下一页,这一页全都是目录,一排下来就是九剑章目,每一剑都有九式,这些分层和陈化龙说的一样。第一剑就是一定中原,当下萧关成依照剑决练了起来。但起初手脚生硬,行动不自然,显然在转换剑式时,有些勉强。但他没有灰心,一剑一式的又从头开始练了起来。 如此过了几日,萧关成也觉得手腕不再像先前生硬,一剑猛刺中,同时可以手腕拧动,倒转剑尖。 这一日,萧关成冲进林子里练剑,突见两只野兔在追逐,急忙飞身而起,利剑递出,这一剑快得出奇,不差分毫的从跑在最前面的那只兔子背心穿过,同时身子凌空翻转,第二剑又刺出。 跑在后面的那只兔子一眨眼就不见了伙伴,急忙刹住脚步,但觉得背心一凉,一把冰冷的剑也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萧关成拎着两只野兔,高高兴兴的跑了回去。张晓零一看见萧关成回来,急忙迎了上去,接过两只兔子,笑道:“萧大哥,是不是剑术大有进步了。”萧关成道:“晓零,还得多亏你呢?”张晓零不语,可心里甚是高兴。 萧关成每天日出拔剑,日落还剑入鞘,如此过了一年多,对剑谱已有融会贯通,闭眼能练的能力。这天一大清晨,萧关成便起身把九剑从头到尾练过一遍。这一次,感觉大有不同了,每一剑每一式都已运用自如,一触即发。由于这套剑法兼有虚中带实,实中兼虚和不拘泥的招式。所以每使完一式,下一式可出九九八十一式中的任何一式。这套剑法变化多端,让对方揣摩不透,是世上千载难逢的剑法。萧关成愈练愈不想罢手,急忙跃入林子里,这一跃可让他大吃一惊,他发现自己竟能在树端上掠过。同时,体内有一股自然稳重的内力在游动,似乎随时都在等待呼出。心想:“原来这《神州九剑》不但是精妙的剑法,而且久练时便能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同时也不断的能加深人的内力。难怪陈前辈愿意把这剑法交给我一个身无武功的人。” 当他跃上树梢后,微感惧怕,他从没有跃入如此高的空中,急忙收住脚步,身子一沉,双脚踏在一棵树枝上,再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在树林里穿来穿去。他手中的利剑快如闪电,一闪一闪的,但听“虚虚”破空的剑声,紧接着,他所踏的每一棵树,树叶翩翩而落,没有一片留在树上。显然他已练成了剑谱上的三诀‘快、准、狠”。 突然,一群野兔在追逐,约莫十来只。萧关成提剑直追,唰唰的几声,利剑顿时串了一连串的兔子,仔细一数,竟有九只之多。萧关成剑术精进,高兴不已。 本书由中华小说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