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水影》 水影•惊魑魇 断心魔(1)
“水影,你的手断了,剑折了,就连这颗珍珠也碎了,现在你还有什么?你这个愚蠢固执的女人,真像世人说的,‘不见棺材不死心’,这里就是你的棺材,既然你坚决不肯把心给我,那就带着你的心一起去死罢!”
它狂笑着远去了,一双穿着绿色绣鞋的小脚走出来,站在水影面前。
水影仰起头,茫然看着她冷漠的脸,向她伸出手去,她却闪身避开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我来?刚才不是很勇敢无畏么?我们都已经说好了的,你为什么要变,为什么宁愿死,也要背叛我!”她忽然哭了,跺着脚,哭喊着质问水影,就像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肆意地发泄悲伤。
“我,不能背叛我的心……”水影避开她的泪水,望着高高的穹顶,灰色岩石,是没有希望的冰冷。
“哦,是么!那么,你不能背叛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是不是?”
水影不说话,也是无话可说。女孩也不再追问这没有答案的问题,她直起腰,转身而去,在远处的一个转弯,她脚步微顿,抛出的话简单而狠决,像最后的宣判词:“你可以死了!”然后,她的身影隐没不见。
“我可以死了,是的,终于可以死了!”水影释然地笑。她仰面躺下,躺在自己的血泪里,躺在这巨大的棺材里,安然地闭上眼睛,等待着一场长眠。
“水影,水影,你醒醒,快点醒来呀!”
“是谁这样急促的呼唤?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还能醒来?”水影想着,用力撑开难涩沉重的眼帘,眼前又有了光,还有在暗红的光线下,映在她眼里的熟悉面容。
“坤……”她只叫出一个字,然后茫然地看着身处的地方。这里仍是西歧山腹,是被蟒魂主宰的魔境,看来不是自己死后魂归昆山,才见到了他。那么,这眼前的人……她忽然明白了,冷笑着推开他,“你不需要玩这样的把戏,想要我的心,动手就是了,何必这么辛苦呢?”
“水影,你醒醒,你看着我,我是坤灵啊!”他托起她染血的脸庞,将她的目光定向他,“你看着我,还记得么,我是坤灵!”
“你……”水影转不开视线,眼里只能有他的样子。这张脸可以被伪装,但那样心意相通的熟悉,还有他眼底深深的痛惜和怜爱,怎么能装得像呢!“坤灵,你真的是坤灵!”她颤栗着,用力转过头去。怎么可以,让他看见她这样的狼狈和残缺!
“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感到紫烟寒碎了么?”水影忽然心慌意乱,窘迫得无地自容。紫烟寒碎了,她拿什么还他!
“水影,我来带你走!”他扳过她的肩,认真看着她枯槁惨白的脸,“你醒醒,我带你走!”
“不可能了!坤灵,我没有手了,没有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路可走么?”她推开他的手,紧咬着嘴唇,却压不住喑哑的啜泣。
坤灵竟没有劝慰她,他轻轻地叹息,语声是异常的冷静,“水影,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来的?”
“是啊。你,是怎么来的?”水影疑惑地问。在她最伤痛的时候看到坤灵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却忘记了天规的森严,剑仙的职责是镇守昆山,若没有特许,不能有片刻擅离。就算坤灵感到了紫烟寒的碎裂,不顾一切地追来,又怎能进入这石蟒的腹中?
坤灵无言,只是在她面前摊开右手,在他掌心里,印着一朵小小的冰凌花,晶莹玉润的美丽,却让水影大惊失色。“离魂?你竟然用了离魂术!”
她的修为比坤灵浅许多,还没有使用离魂术的能力,但她对这种高深术法的了解亦是十分清楚。所谓离魂术,其实就是一次短暂的死亡过程,施术法将自己的灵魂从体内抽离,使肉身处于假死状态,而脱离了身体羁绊的魂魄就能获得极大的自由,九天十地,没有不能到达的禁地。但是只有三天时间,过了三天,如果灵魂不能回归,施术者的身体就会真的死去,灵魂也将灰飞烟灭,化为尘埃。
水影一把抓住坤灵的衣襟,声音颤栗得支离破碎,“你用了离魂术,是第几天……”
“还有四个时辰天就亮了,到天亮就是整整三天。”坤灵平静地说着,一根根掰开她痉挛的手指,“水影,我冒了这样的险,不是为了紫烟寒,而是为了你。你醒醒,我带你出去!”
“你为什么总说让我醒醒,我醒着呢,我清醒得很!”水影忽然地歇斯底里,“我出不去了,我会死在这里,这就是我的命!谁也改变不了,谁也救不了我。你走罢,快点走!”
“走?”坤灵笑得悲凉,“不可能的,你若不走,我也走不了;你若死在这里,我也一样!”他顿了一下,“水影,你知道我为何总是说让你醒醒么?因为,你是在做梦!”他的眼里有恐惧一闪而过,然后是坚定的决然,“你的手没有断,剑没有折,紫烟寒也没有碎;这里不是西歧山,也没有什么石蟒巨怪,现在你所身受的一切,都只是你的梦魇!”
“不,这不是。”水影坚决否定,“梦魇怎么可能这样真实?魇境里是没有知觉的,可是我很痛,真的很痛!
“就是因为这个魇境太真实,所以你醒不来,看不破,但是再真实的梦也只是幻境,只要你醒来,一切都能回到正常。水影,不要怕,这只是个恶梦而已。”他理着她凌乱染血的长发,微笑,“你能醒来的是不是?别跟我说你不能,我认识的水影,是从不认输的!”
“我能醒来的,我能!”水影又有了站起的力量,犹豫着,终于用左手接过坤灵递过的断剑。
“坤灵,我们从哪里走才能出去呢?那个蟒魂实在是太厉害了,”水影看着自己的断臂,黯然,“不过也是因为我看不见它的缘故,才会败得这么惨。”
坤灵点头,“是的,只要我们看得见它,它应该不难对付!”
“我们?难道,连你也……”
坤灵截住她的惊诧,淡淡笑道:“这又什么奇怪的,我是在你的梦里,你看不见,我怎么能看见!”
“那,那我要怎么样,才能看见它?”那个可怕的隐形对手说不定就在他们的身边,只要它不出声,就完全地立于不败之地;而他们,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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