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当我到家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其实我应该对我爹的生命力有信心才是。 前一阵子,我爹的又一仇人死了,他老人家听说后,一高兴又喝了很多酒,昏睡了三天,我娘过于多虑的害怕我见不到我爹最后一面,就派了管家特意去葡萄山上找我回家。 后来我知道了我娘找我回来的最真实目的。 因为我是王家的独苗,我娘早有心思要给我找个婆娘来传宗接代。我之所以说找个“婆娘”这都源于我爹的经典语录,而且我娘在我终身大事这方面基本从来都不考虑我个人感受的,她总是相信自己一双慧眼肯定能找到个能生男孩的女子。可是天下女子何只千万,我娘从这千万女子挑出的却个个面目狰狞。我想就算能生出男子也注定会丑陋不堪,再加上我那些毫无发展眼光的父辈已经定好的姓名(王八),香火到了这一辈十有八九是要断了。 我娘苦口婆心教导我,并且认为我对江湖的向往简直就是有违天意。她老人家的意思是要我在衙门谋个差使,至少是吃皇粮的,工作稳定不会担心下岗。而且工作轻松没准还能收个贿赂什么的,基本每月只要等着政府发放银子就成了。然后话题一转说,给我找个婆娘有利于我工作和生活稳定。 耳朵被劝得起了茧子,索性端起茶准备喝,我娘见我没有丝毫让步,气得一拍桌子:说定了,这个月成亲,迎娶宋家闺女!我被吓得呛了口水,咳嗽不止。 回房后,我找来了我小时侯常在一起最信任的堂弟刘顺,虽然多年不见,但是见面之后还是很亲密,我向他简单介绍了我准备逃跑的计划,希望他帮我准备。他满口答应,然后准备了一包银子拎了一壶酒,说为我饯行。我在怀疑酒里有蹊跷,他却直接先干为敬喝了一大杯,一见他如此,我也放心了,端杯一饮而尽。可是我却忽视了一个人的智慧,那就是我娘。 所谓知儿莫若母,刚才我喝的酒中竟然有迷药。我心中无限痛苦,亏我自恃神童智慧过人,竟然被抛砖引玉,舍孩子套狼的计策算计了。刘顺那小子出卖了我,我忽然发现一个常年不见的人,在你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你阵线上的时候你还在重用他,那么等待你的将会是惨痛的代价。 等我醒来我第一句话就是,“诶?刘顺呢?” 我娘哼哼冷笑,“在屋里睡着呢!” 我发现自己牢牢的被绑在了床上,我娘正得意地盯着我。我使劲挣扎,可是只晃下了积在床顶上的尘土。 我娘指了指同在屋中站着的两个丫鬟说,这个丫鬟负责你吃饭喝水,而这个负责给你如厕。我忽然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是多么大的一个废物,除了吃喝排泄基本什么也办不了。 我试图说服我娘给我自由什么都好商量,然后我娘铁石心肠地瞪着我说:“你这些话你三叔都说过了。”然后一指隔壁,“你三叔就在另一屋里,关了三个月了,我就不信这次用天山寒铁还锁不住他!” 似乎争取自由失败后的下场就是遭到比以前更冷酷的迫害。可是仍有人前仆后继,例如我。 在葡萄山学艺的二师姐随师父练的是二指禅,功力非凡。行走江湖的时候据说碰到了一位绝世高人,于是将本来的伟大梦想抛弃了转而当上了小偷。后来二师姐回山上看望师父的时候犯了职业病偷了师父的钱袋。为了防止师父发现,她让我谎称是我捡到了钱袋,而我借此机会要挟她教我功夫。 在她教了我一招金蝉脱壳的功夫后因为又犯了职业病被发现而被赶下了山。 其实所谓金蝉脱壳就是准备一把能夹在手指间的小刀,切开绑在手上的绑绳,此乃江湖人必修的逃生课。今天正好被我用上了。 我用手指轻轻碰到我的护腕,慢慢地抽出那把宝贵的玄铁所磨成的小刀,成功切断了绑在身上的绳子。 我趁夜深人静,翻墙逃走。大约在我跑出几百米时,我听到后面有人喊:“少爷逃跑啦!”一时间鸡飞狗跳。 而我自从这个夜里开始真正的踏入了江湖,卷入了江湖的巨大旋涡。我也渐渐的明白了江湖辽阔的道理。其实江湖无处不在,哪里有江湖人,哪里便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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