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艳一枪》 死局 《惊艳一枪》 高手的高手(7)
因为赵画四那两脚,使本来“分不开”的张炭和“无梦女”“分开”了。
张炭迅速掠去蔡水择卧倒之处。
蔡水择的脸目已不成人形。
可是他居然撑住了。
没有死。
张炭一时不知说什么,也不知怎么说是好。
——对于一个善良和正直的人而言,向强者或平常人说谎并非难事,但对一个伤弱者欺骗是件残狠的事:包括告诉他(或她)说,你很好,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成功的,诸如此类。
张炭正要开口说话,蔡水择已截道:“小心她。”
“无梦女”。
她正在张炭背后。
蔡水择这样提醒,是因为看到“无梦女”的眼神。
那是凶狠的。
却偏偏有一股艳色。
那是怒恶的。
但隐隐里有怨色。
蔡水择能看出这点,显然所负的伤至少不似外表看来那么严重。
张炭为这一点而大为高兴。
但他不想像蔡水择遭赵画四暗算时的掉以轻心——他立即回头。
回头前、回头时、回头后他都准备了十七八种应对对方突袭之势。
可是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无梦女”已打消袭击的念头。
她原来恨他。
她有洁癖。
她连男人用过的井水都不愿再用来洗身子。
何况这男人曾跟她连着身体!
她原本要杀他。
但不知怎的,她给自己的理由“说服”了:
她受了伤。
对方有两个人——尽管一个负伤甚重。
她没有把握。
她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是决不出手的。
所以在张炭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已回复了原貌,带着一种美美的温柔,用手揩去了唇边的绯血。
张炭在看她的时候,神色也很有点异样。
他精擅“擒拿手”,“反反神功”也有诡诧,但能跟对敌的人如比近身扭打,而两人功力血脉可以到了如此“水乳交融、夹缠不清”的地步,那也是罕有的。
——那敢情是因为“无梦女”所习的功力也是至诡极偏之故(虽然他仍不知她是常山“九幽神君”的女徒)。
而且,两人的特性和灵机相近,也占着极重因由。
这点,在平时伶牙俐齿,其实对女性也早已心向慕之,诸多想像,但又因全无这方面经验,所以只有腼腆尴尬、不知从何“下手”是好。
刚才那一番“纠缠”,简直是“抵死缠绵”,对张炭心湖,不无涟漪。
——不止涟漪,而是波涛。
“你要干什么?!”这样听来,明显是恶言相问,好像失手打碎一只碗的人期望正有人放一只响亮的鞭炮来掩盖。
“无梦女”则比他凝定多了。
“不干什么。我能干什么?你怕我干什么?!”
她还嫣然一笑。
她索性就坐在罗汉碎片上。
她那一脚吃得不轻。
她先行服下两颗药丸。
——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得先恢复体力再说,至少得把伤痛压住再说。
——刚才那一番纠缠,虽给拆开,但居然还有小部分功力,不知消散何去,而自己也吸收了一小部分那汉子的功力。
那功力古怪,得好好消化、运用。
没料,却听一人念偈叹道:“阿弥陀佛,我就怕你们武林中人干这种事!”
只见一大黄袈裟、背插戒刀、额上十二枚戒疤、银须白眉、颧高如鹫的和尚,飘然而入,顾盼大殿,看看碎了的神像,望望裂了的罗汉,目中悲意更甚,忿意亦盛。
张炭吃了一惊。
不意来了个和尚。
他原以为杀了司徒残、司马废和赵画四,大事已了,既然对方援兵不来,那么主力一定放在咸湖那儿,正欲放出暗号,让天衣居士等可从这儿转进,不必正攫其锋。
然而却来了这么一位和尚。
——既不是友。
——恐怕是敌!
只听那和尚合十道:“老衲是这儿老林寺的主持:法号老林是也。老衲甚为不解:为何你们江湖人的纷争,老是喜欢拿寺庙、道观、尼庵来闹事,如此毁了道场,渎了清净,对你们又有何好处?你们又何必老爱焚寺烧庙,破功败德呢?”
说得好。
张炭还几乎一时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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