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小箭》 白愁飞的飞 跳机(4)
白愁飞气得眼都绿了,恨声道:“你——”却是仍不敢过去阻止颜鹤发自戕。这时,颜鹤发的剑锋三次运力,已刺入腹内逾半寸。剑在他手上,无论白愁飞再怎么快,也阻止不了他自杀的。他一死,苏梦枕下落的线索得要断了。
——这机会是不能再失落了的!
所以他怕死。
他怕颜鹤发真的死了。
死了就机会落空了!
他忍气吞声地道:“我已答应你了,你干吗非死不可呢!”
“你答应我!哈哈……”颜鹤发仰天笑了起来,一笑,腹肌震动,剑锋更割裂伤口,血如泉涌,“你,还有任劳任怨这种人,还会言而有信吗?你们要是守信义,苏楼主今天还会遭了暗算吗?你要是守诺言,发党花府会有当日的血流成河活剥人皮吗?——”
他骂得甚为痛快。
反正他就要死了,他要骂个痛快。
——要杀死白愁飞这些人,尤其在此时此境,他自知没这个本领,但要杀死自己,还是易如反掌的事。
毕竟,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但他就骂到这里。
只骂到这里。
因为他的桨剑突然爆炸了。
只见陡地亮起了一束光,光得令颜鹤发目难睁开,不及反应,手上的船桨连同剑锋,给切断了开来,而且炸得粉碎,碎片偏又往四周飞散,一片也没溅射到他的身上!
一下子,他身上只剩下体内半寸长的一截剑尖。
他愣了一下。
他马上发现,动手的是那瘦长灰袍个子。
原来他已悄悄地解开了包袱。
然后包袱里一亮。
——不知是什么东西。
接着桨剑便粉碎了。
颜鹤发正急恨自己大意,忙用掌一拍,要把自己体内的剑锋激穿心脏。
可是一切已来不及了。
白愁飞已到。
他一口气封了颜鹤发六个大穴。在颜鹤发倒下来之前,他运指如风,又封了他十二个穴道。又在他倒下来之后,再一连串又封住了他十八处要穴。
这时候白愁飞已经可以绝对地肯定了一件事:
颜鹤发已彻底地崩溃了。
他绝对没有自戕的能力,连同说话、眨眼、咬牙、大小便的能力也没有了。
颜鹤发一时疏忽,已给“天下第七”的“势剑”所袭,他已失落了一个主动求死的机会。
他只要失去了这个机会,那么,他的死活就完完全全地不在自己手上了。
他要他怎么死,就怎么死。
他要他不死,他就怎么都死不了。
他要好好整他。
他知道颜鹤发已不惜一死,自然是对苏梦枕效忠,但这没有关系,他知道颜鹤发迟早都会把苏梦枕藏在哪里、死了没有一一供出来的。
因为他会把颜鹤发交给了两个人。
他们当然就是任劳和任怨。
这两个人,已足以制造世间一切冤狱,已足以使世上任何好汉,都变成了猪狗不如的孬种。
所以他向“天下第七”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谢意。
——虽然他内心极不甘心,让“天下第七”在众目睽睽前讨了这么一个功!
要不是他尽可能吸住颜鹤发的注意力,“天下第七”才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这幽魂似的东西今次又不知会在相爷面前如何吹擂认功的了!
可是“天下第七”居然没理他。
而且看也不看他。
嘿!
于是他立刻对一拥而上的打手下令:“把这老不死捆上大船,交给老任小任好好整治整治,要他把该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个清楚!”
众里一声吆喝,抢前四名“金风细雨楼”弟子,抽出麻绳,立刻便要把颜鹤发蟹般扎起,拖上大船去!
待机
这时候,颜鹤发就算想死,也苦求不得了。
那四名“金风细雨楼”的近身弟子,动手把颜鹤发揪住,任劳已有点磨拳擦掌、迫不及待了:“嘿嘿,敬酒不吃,这口罚酒够你受的了。”
任怨不说话。
他的眼神充满期待。
他还掏出一包止血散,要其中一名蒙眼的弟子替颜鹤发敷上。
他可不舍得让这老人家“流血不止”。
——此际,颜鹤发眼看自己已落到这两个以施刑手段残怖而名震天下的人物之手上,他心里会有什么感受?是什么感受呢?
接了“鸡鸣止血散”的弟子,走近颜鹤发,要替他敷搽在创口上。
颜鹤发不能拒绝。
也无法拒抗。
他本来横竖都要死了,虽死而无怨,但仍图逞一口气,好好凌辱讽嘲一下白愁飞、任劳、任怨等人。
可是他料不到“天下第七”的“势剑”这么可怕,以致他的剑锋刺入自己身体几近一寸——但就这样嵌在那里,多一分都刺不下去了。
而且白愁飞的止血药也特别见效(虽然他不知道那是白愁飞在杀害树大夫之前也迫他说出一切宝贵药物的所在),一撒下去,血就开始流得很慢了。
很快就要不流了。
凝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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