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小箭》 温柔的柔 像一个逗点的她(2)
说话的自然是三捕头追命。
唐宝牛仍听不懂,“他说什么?”
方恨少一鼻子没趣地说:“他说他们已开过会了。”
唐宝牛道:“但咱们可没开过会啊。”
方恨少道:“他的意思说:他开过会了,咱就不必开会了。”
唐宝牛道:“但他们要我们提意见呀?”
方恨少道:“他们已议决了,你提什么高见?你没听清楚吗?你要是反对他们,他们就翻脸哩。”
唐宝牛道:“那我明白了。”
方恨少道:“你总算明白了,却不知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官,我们是民,总有官说的,没有民话事的。”唐宝牛一副领悟了人生大道理般的恍然样儿,“就算好官,也一样有官架子,总得要听他说的,对不对?”
“对。”方恨少这次跟唐宝牛完全有默契,许是“敌忾同仇”之故吧,只说,“官越大,说的话越响。所以世上只有:有名有权有势的人说的话儿,才算话,同一句话,无名无势无权的人说来就不像话。”
“对极了。”唐宝牛这会也发现了方恨少是他的“知音”,“你这回总算说了人话。”
“幸好,”方恨少哼哼嘿嘿地道,“咱们不做这件事,还有别的大事可为。”
唐宝牛这又不懂了,“什么大事?快说来听听。”
王小石忙道:“大方,你可别搞事,节外生枝。”
唐宝牛一听,更是兴味盎然,“大方,有啥要事,千万别漏了我的一份。”
方恨少折扇一展,徐徐拨扇了几下,道:“没事?没事!咱饱读圣贤书,走遍风云路,除了好事,咱啥事也不干!”说罢,居然还“奸笑”三声。
除了唐宝牛,大家也不去理他,仿佛谁也不以为他能干出什么了不起的事来。
方恨少为之气结。
所以他立意偏要干点大事,来气绝这些没及时瞧得起他的人。
机密
白愁飞不是先回“金风细雨楼”,却到三合楼跑一趟。
三合楼,当年他就是依傍着苏梦枕,偕同王小石,从此登了楼,也打入了京城里的繁华世界,在京师里的武林得以崭头露角、争雄斗胜。
而今楼依旧。
人事已全非。
白愁飞也有感慨。
他已好久未曾登此楼。
——第一次登楼,他登上了皇城武林的戏台,唱了要角。
——第二次登楼,现在他已成了在京中武林第一大帮会的首领。
——第三次登楼呢?
那是下一次。
“我原要昂扬独步天下,奈何却忍辱藏于污泥;我志在叱咤风云,无奈得苦候时机。龙飞九天,岂惧亢龙有悔?转身登峰造极,问谁敢不失惊?
“我原想淡泊退出江湖,奈何却不甘枉此一生;我多想自在自得,无奈要立功立业。要名要权,不妨要钱要命!手握生杀大权,有谁还能失敬!”
他一路哼着歌。
唱着歌。
哼唱着歌,上楼。
他的大志是:第三次来,重登此楼时,他要扫平京城里武林的一切障碍,一切敌手,晋身朝廷当大官。放眼江湖,他要无敌。
等到真的没有敌手的时候,就不妨与天为敌。
这是他的自许。
也是抱负。
他上三合楼来,为的是见一个人。
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然而见这个人,却是一个机密。
“机密”的意思,是不许有别人知道的重大要事。
不过,他是个很出名的人。
他现在手上已掌有大权。
所以他去到哪里,都有人认得他。
而他要见的人,也很重要。
更极出名。
——甚至近年的名头和权力,亦不在他之下,虽然这个人一向作风都极为低调。
而且不惜常常低头。
可是在武林中,谁也不敢因为他常低头而敢看不起他。
因为这是个垂头而不丧气的人。
这个人虽然没有了腰脊,但却有的是骨气、胆气。
上次白愁飞随苏梦枕上三合楼来,见的也是他。
他当然就是令当年“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有感,吟出那一句“白首顾盼无相知,天下知我狄飞惊”的现任署理总堂主:狄飞惊!
城里的人,都看见白愁飞进入三合楼,而且登上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