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鼎尊》 紫影沉碧阐恩怨 《霸鼎尊》 第一回 紫影沉碧阐恩怨(11)
她见四下无人,便自崖顶飞身跃下,宛若一只纸莺,飘零于和风之中,摇曳生姿,仪态万方,及至水面时,双足互踢化了下堕之力,在水上轻轻一点,好似仙子出尘,神女下凡,当直绝美无伦。卓酒寒已到崖顶,观看到这一切,心下不由好生钦服。
但闻一声清啸,有一苍老的声音喊道:“女居士,有僭了。”
独孤舞顾盼之际,那人却已到眼前,手中一物射出,独孤舞见他如此之快也略吃一惊,顺手拍出一掌,那物事霎时噼啪作响,化为碎末,片片飞散,对方被全力震退一步,讶然道:“居士武功神妙,可执当今武林之牛耳,小小庐山已无人可匹。”
独孤舞虽是仅仅随手拍出,尚且对方有物挡格只中余力,但即便好手也非死即伤,此人却只退了一步,仿若无事。再看看地上那物事,原来是一支拂尘。
独孤舞端详那人,六十来岁年纪,呈道家装束,又瘦又黑,便喝问道:“牛鼻子是谁?”
对方笑吟吟地唱了个诺道:“老道简寂观观主陈茶便是。居士身在水上,顺手一掌便将老道以乌金与铁丝缠制的拂尘击裂,还震得老道头晕眼花。老道居庐山三十年未出,不知江湖上竟多了如此好手,不敢请教居士高姓大名?”
独孤舞冷笑道:“老娘虽只有你一半岁数,却还不算你的晚辈,也不是江湖上什么新人。独孤氏女舞便是。”
陈茶道长陡然一惊,道:“原来是独孤居士到了,失敬失敬,无怪轻功卓绝如斯。独孤老前辈曙后星孤,如今已是武林奇葩,泉下有知必感欣慰。只是庐山派与令尊向无瓜葛,何以私闯五老峰禁地?”
独孤舞道:“五老峰大瀑布下有天龙守护‘沉碧’,江湖上人尽皆知。独孤猖狂,想见识一下天龙有多厉害,也让我妇道人家开开眼界,瞧瞧这‘沉碧’神剑如何的神法?”
忽听“阿弥托佛”,声音浑厚凝重,沉猛仿若闷雷,显是功力极深之人所发。独孤舞回头,见一方面大耳的大胖和尚笑容可鞠地走来,心里暗自忖道:“这两人虽皆非我敌手,但人未到声先至,我却未曾发现,看来庐山真个是卧虎藏龙之地,的确不容小觑,难怪数十年来无外人能取得‘沉碧’。”
只听陈茶道长笑道:“华叶大师,不在东林寺普渡众生,却来这里作甚?”华叶答道:“我佛有云,‘缘即是遇’。老衲不多见见世人,这‘普渡众生’之言又从何说起?况且庐山有难,你我虽不属庐山剑派所辖,但毕竟皆为庐山一脉,理当同气连枝,共抵外侮。”
独孤舞虽是女子,但闯荡江湖十余载罕逢对手,一闻此言,豪气陡生,一声大喝道:“牛鼻子和贼秃驴,有种的一齐上来吧!本座奉陪到底!”此时独孤舞已有警觉,向后看去,却见数十名庐山剑派弟子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一老人与一中年男子,只见老人笑道:“嗬!今儿庐山上倒直热闹!”中年男子拱手道:“晚辈宋师渊见过东林寺华叶大师,简寂观陈茶道长,承蒙两位仗义援手,不胜感激。”遂喝道:“布升龙剑阵!”
二十八名弟子各走方位,剑影交错,将独孤舞团团围在中间。独孤舞见这四个皆非泛泛之辈,尤其那老者更不在自己之下,四人齐上自己宣非输不可。但豪气仍旧不减,傲然道:“这种剑阵也配叫升龙,那本座的功夫岂不是天罗地网了?”
那中年男子正是那即将登上庐山掌门之位的宋师渊,他不知对方是何许人,喝问道:“妖妇,你跟那小贼是一路的吗?”
独孤舞一怔道:“什么小贼?”
宋师渊怒叫道:“何必装傻!”破空声大作,剑划过一道白芒,直射独孤舞面门。陈茶大喊:“不可!”却已太迟。独孤舞一阵狂笑,形如鬼魅,在乱花碎星般的漫天剑雨中疾走如飞,捷似闪电,身影已化作无数残像,变幻无穷,连续三次都差少许便可触到宋师渊身上大穴,但却一沾即走,以示武功相去倍蓰。而宋师渊每剑击出都直似画脂镂冰,唯有瞠乎其后的份儿,心下不由大惊失色,见她好整以暇,这才知道碰上了前所未见的强敌,不敢托大,当下强打精神,一路升龙剑法全部使将出来,使全身裹在密不透风的剑气中。
独孤舞一时倒也攻不进来,暗自赞道:“这庐山剑法倒也非浪得虚名。”她凝神静气,先是招架,待宋师渊一路一百零八式尽数舞完,她已记住了八十多招,不待宋师渊再复出第一招,她已侧身下滑,浑不似人间之形,五指并起,直刺宋师渊使剑时暴露最大空缺的胁下“章门穴。”陈茶道长大喊:“住手!”一跃而起,华叶大师亦运起双掌,拍了过去。
独孤舞狂喝一声,运足周身内力,使出十成“空空极乐掌”,飙风大作,锐不可当。聂灵哲见势不妙,也挥掌抵住,这庐山四大高手合力,才将这一掌化去,然而亦耗去不少直气。独孤舞娇躯剧震,呼哧呼哧喘着气,骂道:“好不要脸!四个人围攻我一个女人!庐山派当直厉害得紧,倚多胜少,仗势欺人,佩服佩服!”身形一躬,坠入潭中,激起一行行白鸥紫雁,掠水频翻。四人一时内力未复,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下水。
卓酒寒见独孤舞入潭,知她此刻已然精疲力竭,自己拼命全力一击,当可致她死命。于是也自崖顶坠下,他水性极佳,落入潭中后,觉水清见底,明净沁凉。见独孤舞正游入一洞穴,于是也跟了过去。
卓酒寒刚自洞穴中钻出,却发现此处并无湖水,空气清新怡人,招眼一瞧,发现四下奇花异卉,怪石突兀,潺潺流泉,美不胜收,怪石中有一光滑巨岩,中央插着一柄碧油油的剑,只有小半剑身及剑柄露出岩外,想必便是那‘沉碧’了。忽地惊觉独孤舞正冷冷地盯着他,道:“是你这小子,方才不是受重伤了么?好得这么快?老跟着我干什么?凭你点儿修为,也想跟我争夺‘沉碧’?”
这时却另有一极其苍老的声音道:“凭你这点儿修为,也想到我这儿来取‘沉碧’?”声音由近及远,仿佛千里传音,又像近在咫尺。突然又传出琴声,时而仿撑霆裂月,时而若击楫中流,时而似凯风寒泉,时而如霸陵伤别,令人心神激荡,有出尘之感。
独孤舞惊道:“是什么人?不必装神弄鬼!庐山派还能有什么大本事的人?”
只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在岩壁之上,一人缓步走出,但见他丰神冲夷,剑眉星目,芳兰竞体,湛然若神,他的皮肤本已白得出奇,加之头发、衣物无一不是白的,令人感到有些眩目。待他一开口,方知他的年龄委实不小了:“‘沉碧’没有人能拿得去,都给我走罢!”
独孤舞迟疑道:“你------莫非你是庐山五老之一?------不可能,庐山五老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光了!”
那人毫无表情道:“很不巧老夫还没死。我看你虽身受重伤,但武功着实极高,轻功可属当世无匹,便是老夫年轻时也未必及得上。可你喘息之间却有一股阴毒的霸气,老夫二十年前曾见识过一次------申屠老怪是你什么人?”
独孤舞勃然作色道:“不许你侮辱他!他是------他是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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