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鼎尊》 紫影沉碧阐恩怨 《霸鼎尊》 第二回 碧蝉化蛊惊凌燕(2)
原来这招乃升龙剑法中至高至奇的一招“獴蛇之斗”,虽与少林达摩剑法中粘剑之式相似,但却别有出入。当年创此剑法的“武林四极”之一的羡仙遥乃武学至人,游历九州大地,曾见山洞一獴一蛇相斗,那獴比蛇小得多,蛇的两招杀手锏之一的毒液对獴无效,往往用另一招:卷缠对手。獴是蛇的天敌,对这一招早已滚熟,先瞅准时机,再一跃而起,咬住蛇头,蛇必然翻身挣扎,卷身来缠,獴却随着蛇不停地打滚,蛇身向何处来獴身便向相左之处躲闪,便仍紧咬住蛇头不放松,几个回合下来,蛇便颅穿脑烂而死。羡仙遥武功已臻化境,心若光风霁月,霎时福至心灵,顿悟武学至高境界,便创了这一招“獴蛇之斗”。
粘住对方之剑教对方有力无处使,但同时要以“紧咬蛇头”耗损其体力为主旨,因此此招隐含内力相拼,内力高者往往通过剑身将内力源源涌出致对方死命而取胜,故而这一招庐山剑派本门习练切磋时决不可用,否则便是生死之搏,若非两人都是武功高手,必然会一死一伤,端的凶险之极。是以此招展城南一使出,全殿上下尽皆动容,但岳城歌这一击密不透风,展城南武功虽强于他,却仍是避无可避,凭他聪慧即可在转瞬间想出别的破招之法,但他一心想致岳城歌于死地,而岳城歌这一击也毫不容情,所以自己也毋须让步,反正换作在场任何弟子也应变不来,本派前辈不致怪罪。而以内力而论,展城南平素潜心修练内功,宋师渊也私自相授庐山内功心法要诣,故而内力要胜岳城歌一筹。岳城歌性子焦躁,贪功冒进,急于求胜,平日重剑而轻练气,武功徒有其表,华丽虚浮,两人这一战恰似“獴蛇之斗”,展城南胜出已是无疑,便凭他内力仍不能收放自如,岳城歌受重伤是再所难免的了。
葛宣心下急切,又不便亲自出手,便向宋师渊看去。宋师渊素来自大,更是偏向自己的弟子,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不予理睬。但见展城南内力每递出一分,岳城歌脸色便愈显蜡黄,头上白气蒸发,实在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岳城歌忽然心念一动,撇开一掌,直扑对方胸口。展城南大惊,两人以内相搏,实不可受外界一丝一毫的影响,哪怕被蚊虫轻轻叮咬一下亦即会毙命,何况岳城歌倾全力一掌。这一掌打出,岳城歌自己也空门大开,把要害全卖给了对方,展城南应激之下内力自然而然地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至,岳城歌内息走岔,亦焉能活命?眼见二人就要同归于尽了。
陡然间此时一条白影疾至,双手朦胧在划了半个圈子,众人看得模糊不清,只觉得像是马上便要睡去一般,登时展城南与岳城歌二人内力都向来人这边转化。来人双手分开,各持对方一臂,自腋部下向外引导真气,最后直至“少冲”指尖射出,将殿间两根大柱都击出一凹陷小孔。全殿上下惊呼不已,宋师渊不由站起来,这才看清此人面如冠玉,俊美儒雅,原来是葛宣最小的弟子边城雪。可这边城雪性子太过温厚,直如大姑娘一般,又有些胆小,众弟子总拿他寻开心,这在庐山上下无人不知,可没料他竟暗地里练了这么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夫,心下大为震惊,向葛宣看去。葛宣亦是一脸无措,仿佛比他更奇,神色决不似作伪。宋师渊转念一想,这功夫就连葛宣也未遑多让,又怎会是他教的?这小子不是悟性奇高,便是私自窥阅本派秘笈,但他胆小怕事又怎敢冒如此之大不韪?也许他的胆小是装出来的?亦或他恰逢机缘得遇高人指点一二也未可知,但庐山弟子不得擅自下山,他从未得到下山之令又如何去遇见高人?莫非这庐山上也有高人?对了,定然是那五老峰大瀑布的碧水寒潭有什么古怪。
想到这里,宋师渊淡淡说道:“边师侄救了两位师兄,武功当真俊得很哪!葛师弟,恭喜你收了这么一个青出于蓝的好徒弟!”
葛宣大骇,回头对边城雪喝道:“畜生!跪下!”
边城雪本以为使两同门脱离险境,师父必定会嘉奖褒赞,怎知竟反会怀璧其罪,惊惶失措,忙跪下道:“师父!”
葛宣怒道:“小畜生,既有这样一手高明的功夫,我也不配作你师父了!说!吃了什么胆子,居然敢偷阅庐山心法?”
边城雪摇头叫道:“不,没有啊师父!”
宋师渊冷冷道:“你们师徒二人不必一唱一合!边师侄你刚才这一招,我也没有见过。这不是本派武功吧?”
边城雪道:“这------弟子一时心急,无暇多想,胡乱使出的------”
宋师渊怒极而笑道:“好一个胡乱使出!且不说这一招包含阳刚、阴柔,刚柔兼济三种不同的内劲,单看你的身法,直如鬼魅妖魂,怎是我庐山派武功出尘若仙的样子?说!你学了何派的邪功?”
边城雪只得道“弟子不取欺瞒师父及宋师伯,弟子不久前得遇一世外高人指点一二,因此------”
宋师渊暗忖道:“果然不错。”喝道:“是哪位世外高人,只是‘指点一二’,使可打败庐山派‘城’字辈武功最高的两名弟子?”
边城雪道:“弟子曾立过誓不说出那位前辈的姓名,是以-------请恕弟子无礼。弟子犯了何罪,请师父、师祖和列位师伯师叔重罚!”说着“咚咚咚”又连磕三个响头,言行中显得恳挚无比。
宋师渊道:“你练别派武功,便是再高明,也不能算作本派弟子了。”
边城雪急道:“宋师伯,这位高人与本派颇有渊源,教授弟子的武功也都是本派正宗功夫。”
宋师渊怒道:“瞎三话四!我在庐山三十多年,怎地未见过,有如此武功?本派上代五老都圆寂已久,又从何处冒出什么高人来?”
聂灵哲忽道:“不论如何,他打赢了城南城歌两位徒孙,自然是下山寻‘紫影锋’的首选。不过------城南武功略高于城歌,是‘城’字辈使本派武功最高的弟子,那就由他与边徒孙一同下山,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列位师侄和弟子们以为如何?”
聂灵哲的弟子与徒孙纷纷道:“谨遵师父(师祖)之训。”宋师渊也不好再有异议,轻描淡写地道:“既是如此,城南、城雪,着你二人即日下山,取回‘紫影锋’!现在就去打点行装吧!”
大殿众散,二人走在一起,边城雪拱手道:“展师兄,小弟从未下过庐山,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望展师兄多多指教。”
展城南重重地“哼”了一声,怒道:“边师弟武功卓绝,能有什么要区区在下指教的!”说罢一甩手,兀自离开,边城雪讨了个没趣,好在他性情柔和,也不以为忤。
二人卷了两包衣服一包盘缠,收拾停当后,挑了两匹好马,这才上路,行了十天半月。游何必定要有方,一路遣兴赏奇,倒也逍遥自在。展城南忽道:“咱们去荆州城一趟,置些礼品。”
边城雪奇道:“这是做什么?”
展城南不耐烦地回道:“这还用问?去北方必过长江,那是巫山派的地界。咱们怎样也要去白帝城拜见一下甘掌门夫妇,才不失江湖礼节。”
原来那长江之上本有大大小小三百多个帮派,三十年前“武林四极”之一的奇人慕风楚在巫山开山立派,收了数十名弟子,其中武艺最高的是首徒甘凌客。后来甘凌客继任掌门,一统长江三峡,感念慕风楚大恩,娶其义女班劳燕为妻,二人日日练剑,从不怠懈,二人双剑合一冠绝天下,江湖中人称之为“凌燕双绝”。苦心经营之下,近年来巫山派声威大震,江湖上的地位日益显赫,直追少林与庐山、太行、祈连、武夷、阴山长白六大剑派齐名当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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