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鼎尊》 紫影沉碧阐恩怨 《霸鼎尊》 第三回 可以横绝神女巅(4)
班劳燕惨笑道:“你想知道么?好,我说与你听。一个月前我与这狼心狗肺的甘凌客一同闯进白骨渊,想看看先师有何遗物留下。下面漆黑一片,我俩便点起火把。谁知甫一进洞,便有漫开花雨般的暗器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我在那一刹那决心帮他抵住,让他出去。谁知我还没动手,他已先行抓过我的身躯向里摔去,借这一掷之力荡出洞外。直到中了这些暗器,危在旦夕,我仍不相信那个昔日对我恩爱倍至的大师兄竟会如此绝情,如此狠心地将我舍弃。这么多年的夫妻,难道他还不了解我么?即便他不拿人我作挡箭牌,我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说到动情之处,仿佛在喃喃自语,待到蓦地醒觉,想到自己对丈夫情深意重,却几近落得青蝇吊客,自己身陷囹圄,踽踽凉凉,怨怼之情便似山洪般喷薄而出,不由破口大骂道:“你这千刀万剐剔骨抽筋的畜生!老娘为你挡箭,真是瞎了祖宗十八代你奶奶的雄眼!这个混帐乌龟王八蛋,在洞外等了好一阵,直至听到里面没了声息,知道机关暗器却已放完了,这才放心进来,我当明早已疼得晕死过去,可他如此熟悉的声音,就是化成厉鬼我也听得见!你道他说什么,他只是笑了笑,说道:‘二十年夫妻,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别怪为夫心狠,巫山不能没有我啊,你既死在白骨渊,已犯门规,我也不能风风光光地厚葬你了;盼你早日投胎,生在个好人家。多谢师妹的救命之恩,咱们就此别过啦------,’畜生!畜生!畜生啊------!”
她兀自狂啸一阵,猛地对边城雪道:“你是他派来的吗?来看看我到底死没死吗?”
边城雪道:“晚辈是被人从山崖上推下来的。”
班劳燕目光一凛,问道:“你怎么会来神女峰顶?甘凌客又为什么要杀你?”
边城雪道:“非是甘前辈,而是韩前辈——甘掌门称她为师叔的老婆婆。”
班劳燕陡然心惊,问道:“韩碧露,二十年了-----她又来巫山,究竟有何图谋?”虽然现下甘凌客是巫山掌门,但创派始祖慕风楚是自己的义父,她感念义父收养授武的大恩,无论如何都要把巫山派保留下去。
边城雪道:“晚辈也不知。”他将前后的经过详细讲述一遍,其中前不避讳自己误杀甘净这一段。讲罢道:“晚辈一时错手误杀贵公子,在取得解药之后自会上山伏罪。”“
班劳燕凄惨地笑道:“有这样的父亲,便有这样的儿子,还报什么仇?你杀得好!杀得好!”
边城雪听了暗暗心寒。他却不知女性之中逆来顺受者积怨到一定程度,再也无法忍受时会变得冷酷无情六亲不认,同时心中遭良知的啃噬,而愈加疯狂暴虐。这般听来,心里暗忖:“这班劳燕与甘凌客都是一般卑劣不堪的薄情寡义之辈。”随即道:“还望前辈------赐以碧蝉解药,以解燃眉之急。”
班劳燕冷“哼”一声道:“这碧蝉是巫山神灵瑰宝,怎能轻易给外人”
边城雪道:“前辈有何条件,还请示下。”
班劳燕“嘿嘿”笑道:“却也不算太笨。我来这里是为了弄到先师义父的武功秘笈,却没料身中机关剩了半条残命进退不得。过不久那狗贼必定还会下涧来,那时准备会更加充分,到时老娘不论是生是死,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将秘笈大摇大摆地拿出去。你小子想要碧蝉却也不难,帮我到里面探探,看看有什么古怪?”
边城雪犹疑未决。班劳燕怒道:“我不会骗你去白白送命。这里的暗器都打光了,我若要骗你去死,这里无非再多一具尸体,于我何益?”
边城雪一想不错,便道:“既如此,晚辈估且一试,鼎力而为。”他从身上找出火刀火石,打燃了松枝做成一支火把。班劳燕许久未见阳光,终日靠洞间鼠虫为食,眼前陡然明亮,又无法闭目,不禁泪水直泻,大叫道:“你快进去,快进去!别在这儿停留!”
边城雪闻言道:“是!”快步向里探去。
班劳燕不甘心,侧耳凝听,忽闻边城雪“啊”一声语气中只有惊讶,似乎并未遇到危险,忍不住问道:“看见什么了?”
边城雪的声音回荡着传来:“是一尊木雕像。”
班劳燕心下称奇,忙道:“什么样子?”
边城雪拙于言辞,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一个女的,大眼睛,------很漂亮。穿着鲜红色的衣衫------”
班劳燕骇然打断道:“够了!------我知道是谁了,适才的暗器机关说不定也是她布置的------义父啊义父,她有什么好?邪道魔女,狐猸妖淫------,况且就是她害死您老人家的呀------”
边城雪听不清她在嘀咕什么,喊道:“班前辈,这里可没有什么武功秘笈呀!”
班劳燕道:“秘笈自是不会放在明处,你四下找找,看看有什么发现,但要小心机关埋伏。”讲到这里蓦然一惊,厉声吼道:“是谁?甘凌客是你吗?滚出来!少装神弄鬼!”
边城雪闻罢忙凝心静志,这才听出有细微的响动之声,似乎更像是野兽在蹑足潜踪,又似刀锋缓缓出鞘,随即又是声喘息全无。边城雪滞留了一段时间,却再也听不到半点余音,忙道:“班前辈!班前辈!”
班劳燕长舒一口气道:“许是我太多疑了?可能是蛇虫之类吧。快找罢,有我在这里看着。”
洞中空气不足,手中火把已昏弱无光,边城雪运起内力,手中真气迭出,火势又渐旺起来。此时方见洞内有一面石壁光滑如镜,浑不似天然所成,足见造物之奇。上有利剑刻字:“武则慕风,义则羡仙,恨则入骨,情则倾哭,痛哉,快哉!楚华衣字。”
班劳燕又不安分起来,她身遭重大变故,性情亦随之大变,以为边城雪已找到秘笈不管自己,便凄声质问道:“臭小子,你看见什么了,还不快告诉我?”
边城雪照念一遍。班劳燕“咦”一声,知他决计编不出这几句话,一时间沉吟静思,不作言语。
边城雪悠然道:“前辈,‘义则羡仙’,晚辈是懂的,就是说论朋友义气,还属我庐山派羡太师伯,‘恨则入骨’------想来是说平生大恨,就是‘碧蝉断骨指’这门狠辣功夫了。”‘
班劳燕不由一愕,随即笑道:“看来小子只是一味憨厚,脑袋瓜子可一点不笨。”
边城雪又道:“只是晚辈不明白,‘楚华衣’是何人?”
班劳燕淡淡地回道:“我巫山派的事,你还是不要打听得太多,以免自招愆尤,后患无穷。”
边城雪却道:“哦!不必打听,现下我已明白了。他一定是贵派祖师慕先生的知交朋友,知他寂于峰顶,便写下这二十四字以作怀悼。”
班劳燕毫不留情地笑道:“胡说八道!你仔细看看这字写得如何?”
边城雪忙凝神看去,这字的确真不怎么样,拈笔犹如马箠,但纹路虽细,却深深透入石中,便是纵剑一插也未必就比这字痕深多少,可见写字之人功力之强。而又在巫山之上,那必是慕风楚本人所为了。
班劳燕续道:“‘楚华衣’乃是我义父开山派前的原讳。当年武林中出了一位异侠,一把紫剑打遍神州未逢一个敌手,其名字中有一‘风’字,义父自小便对他敬慕非常,成名后便改作‘慕风楚’。”
边城雪怦然神往道:“连慕先生都这般尊敬他,看来这人定然是了不起得很了。‘武则慕风’原来是这个意思。那‘情则倾哭’又作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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