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鼎尊》 紫影沉碧阐恩怨 《霸鼎尊》 第三回 可以横绝神女巅(5)
班劳燕道:“这么快就忘了?天下男子果真都一样。就是你身旁那尊穿着鲜红衣衫,长着大眼睛,很漂亮的女子塑像!”
边城雪大是讶然,奇道:“她?她是谁呀?”
班劳燕久居洞中只能终日与虫豕为伴,冷清无依,孤苦伶仃,如今可与人讲话,故此不论边城雪问什么,都照实回答,想把自己所知所有事情连同萦绕于心的万般怨愁一吐为快,只觉这样会好受些,便道:“你可听说过‘暗黑杀旗’么?”
边城雪十八年来终日不离五老峰,哪里又听说过江湖上的奇闻轶事?听他许久未答,班劳燕续道:“此乃天下第一神秘暗杀组织,成名三十年来未有一次失手,任你武功再高,只要被列入暗杀名单,终是难逃一死。此组织不收弟子,皆是同一大家族的子孙,复姓轩辕,自祖上传下一门极为奇特的武学,唤作‘血影神功’,传闻只要触到对方影子,便可教其血溅当场。偏生这个邪魔外道的组织就出落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她就是‘情则倾哭’中的‘哭’字,人称‘血影幻姬’轩辕哭。”
边城雪“啊”一声,半晌道:“慕先生乃是一代武学之人,居然会爱上这样一个邪派女子。”
班劳燕长叹一声,惨然道:“这不也是前世种下的冤孽么?”她明是指慕风楚,实是指甘凌客。又道:“这女子妖媚淫荡,引得不知多少成名的英雄豪杰为之神魂颠倒。她左右巧妙周旋,将他们玩弃于股掌之中。义父时值壮年,春秋鼎盛,自是太过莽撞,不计后果,最终被那妖女骗了,却一直执迷不悟,以她为自己一生最爱的女人。你瞧那木像,雕得如此神采盈溢,一颦一笑都细致入微,足见所下功夫。印象之深刻可窥一斑。我想既有此像,必是期她有朝一日上得神女峰入白骨渊见到。轩辕氏以暗器名动天下,自是不怕洞口那些暗器,那是用来对付他这个义女用的!哈哈哈!如此说来,那武学秘笈必也是在这里了!”
边城雪此刻再看那木像,手执长剑婷婷玉立,但觉柳眉煽情,凤目含春,唇似蔻丹,妖艳欲滴,不由心摇意荡,魂飞神驰,好在定力浑猛,这才醒悟,已羞得满面绯红过耳。
班劳燕慨然道:“小伙子血气方刚不谙时事,刚刚才见到,又还是一尊木雕,便把你迷成这样,若是见到她本人,唉!天下恐怕也只有那脾性邪戾的异侠‘风’才能不为所动了!”又道:“快瞧瞧,那刻字有什么古怪?亦或是石壁下面有什么物事?”
边城雪走到石壁之下,伸手抚着字痕,始终未觉有何异处,想要离开。谁知刚要迈开步子,那尊木雕手中的长剑竟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边城雪一凛,误以为自己眼花,岂知这一步方踏得实了,那木像右臂竟机械般由曲变直弹出,青芒带雪,光泽凝练。边城雪大惊,一跃而起,那木像自不能跃,但巧妙地横过剑来,错花乱舞,只待边城雪落下。石洞狭小,落下必定会被斩伤,那女子虽是木刻,手中宝剑却是锋锐无匹的一层薄钢。
边城雪大骇,想到班劳燕在外,耳力虽佳,武功却是有限,断然难辨“花须蝶芒手”,忙施出一招“偶烛施明”。这一招竟为不伤对手又可保全自己,通常是二人于平地之处比武可用,此时边城雪处于劣势,好在他已集庐山、太行两派心法精髓,融会贯通,当真偶烛施明,立时想到了破解之法,足下连蹬,自石壁向下直堕,木像机括被触,长剑追风袭来。边城雪瞅准剑无锋一面,用力一弹,便是甘凌客也要虎口受震,但岂知这木像剑与手钉在一起,等于是手的延长部分,虽然灵动不足,可狭隘石洞亦恰到好处地限制对手无法灵动。虽算勉强破解,木像若非下身固有铁盘,早已连人带剑一齐震飞,不过此时只是剑身转向,未伤及他而已。
班劳燕听到石洞中的打斗之音,剑声嚯嚯,忙道:“里面是谁?”
边城雪忙道:“是轩辕哭的木像动了!”
班劳燕一听大奇,知边城雪不擅编谎,可慕风楚虽凡灵手巧,但却仅限于医药之术,怎会能晓制作如此精良绝妙的机关?转念一想, 知方才听到的异声便是木像机关被开启了。
边城雪站着岿然不动,这才发现木像也停止了活动。正体现武学中‘敌不动我不动’的要诣,但石洞狭小,不动就别想出去,反正木像用不着吃喝,尽可能在这儿和他耗一辈子。这倒提醒了边城雪,有充足的时间来破解对方大巧若拙的剑招。他开始视察洞内的质貌,见刻字之处十分光滑,无法行稳,自是不能从这儿踏足,但对方占据洞口,自己手无寸铁无法硬闯,其它两面石壁粗糙,可只要自己去踏其中任何一面,木像就在另一面用剑封住教自己无力可借,五脊六兽。
沉思良久,猛地想道:只有上光滑石壁才不会受到攻击,木像毕竟不是活人,机关算尽也不会算到这一招。可如何能在光滑石壁上快行而不失足摔下来呢?他突然悟觉这面石壁也未必尽是光滑——那二十四字便是粗糙之处!莫非是慕前辈有意如是安排?但剑痕刻字何其细微,实是强人所难。
班劳燕在外面不耐烦地喊道:“小子!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其实她又何尝知晓究竟应如何动手?
岂料“动手”一词立即惊醒边城雪,脚尖虽小,又怎若十指纤细?他大喜过望,不由喊道:“多谢前辈指点!”
班劳燕以为他讽刺自己,言语中却又无讥诮之意,便骂道:“我指点你什么了?瞎三话四!”
边城雪猛地向石洞口冲去,木像机括被触,一剑递出。边城雪算好距离,足尖点地,“呼”地腾到半空,如泛泛流云,似矫矫孤松,煞是好看。木像照设定程式又将下面封住,边城雪纵声大笑,掠过石壁之时,双手弹出,拈在“哭”、“楚”二字之上,再次借出力来,顺利自木像头顶翻过,落到洞外。大喜之余想到自己一无所获,又倍感失望。
岂知那木像忽然奇招迭出,回手一剑向脖颈刎去。这毕竟不是真人,即便划中亦无甚要紧,但边城雪蓦地灵光闪动,想到慕前辈对轩辕哭爱得极深,心中不忍,就像当作活人一般,情不自禁地大喝一声:“不可!”真气运处一招“丰城剑气”将剑锋弹转,惩知光滑石壁上竟出现了裂缝,并伴有震动之声,石块轰然坍塌,内中现出来一条狭窄隧道。边城雪向里的探,隐隐望见前方洞口仿有朦胧光晕,似又回归混沌初开,劈破鸿蒙之时。
这回不待班劳燕发问,边城雪便叫道:“班前辈,石壁坍塌,内有一石洞,我要不要进去看看?”
班劳燕道:“去罢,小心点。”忽觉不妥,这是平素对儿子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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