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鼎尊》 在水一方血影现 《霸鼎尊》 第四回 在水一方血影现(8)
水一方哭丧着脸道:“好没人性的师父……”焉头搭脑地走进去,沮丧之极,猛地又听到一阵凄厉尖锐的嘶鸣,更吓得一颗心砰砰狂跳,仿佛要破膛而出。明暗交界之处,映芒生辉,水一方看到了一丝晶莹白剔的细线,陡然间想到这是蜘蛛丝,心下不禁又是悚然生惧。瞿然发现,这四周结满了这样的细线,斜插直穿,纵横交错,将暗无天日黑夜般的洞穴分割成大小不同的块状,忽而穷塞,忽而开朗,最终汇成一处,酷恶之极。当中有一大片比夜色略浅的物事,其上嵌有两处火红烧灼的亮点。水一方这才惊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动弹不得,自然疯狂地挣扎起来,那物事已然触知,似乎“呼”地张开八肢,比原来更显狰狞,且愈发庞硕,一步一步向这边迫近。水一方不由大喊道:“师父!罗大哥!你在听吗?我知道你听得见!”
罗公远在洞外道:“有什么事吗?”
水一方已感到逐渐喷到脸上的腐臭腥气,大喊道:“你别明知故问,混蛋!”
罗公远佯怒道:“好哇,敢骂师父!你这忤逆之徒!老天爷快下雨吧,让雷劈死你!”
水一方五内俱焚叫道:“呸!我快死了,还有什么不敢骂?你这疯子,专以看人被吃为乐!畜生!混帐!王八蛋!快放了我,不然我非……我非死不可!”
罗公远喊道:“嗨!你听见了吗?你在听吗?我知道你听得见!”
水一方有气无力地反问道:“我听得见什么?”
罗公远喊道:“我肚子在咕咕叫哇!我好饿呀,吃饭去喽!你也替我跟蜘蛛说一声,让它也快点儿吃吧,别饿着,委屈自己可不好!”
水一方欲哭无泪,只觉万念俱灰,五蕴成空,悲不自胜地颤声道:“你,……你去死吧!……呜呜,去死吧,去死吧你,呜……我好命苦哇……”
柳因梦往土灶内填了些柴草,起身对罗公远道:“再等一柱香便好了。……咦?水大哥呢?”
罗公远指了指洞穴,道:“在里面呢。”
柳因梦犹疑地来回瞧着,狐惑不定地道:“他在里面作甚?……修炼武功?……你不是说不传授他武功么?”弹指间,她厉声道:“你把他怎样了?”
罗公远顿了少顷,道:“没怎样。你先做饭去,做好了我告诉你。”
柳因梦拿过剑,叫道:“我要进去看看你搞什么鬼?”
罗公远忙拦道:“不成!你决不能进去!”
柳因梦一叉腰,道:“好啊,如果你心里没鬼,那你得告诉我,里面究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罗公远道:“有啊。他在沐浴,沐浴!沐浴懂不懂?就是光着大屁股在水里泡着。怎么样?见不得光吧?你真想进去的话,我就不知心里有鬼的究竟是谁啦。”
柳因梦飞霞扑面,芳心笃响,扭过头跑开,并远远地喊道:“你若动水大哥一根头发,我就算找不到毒药,也要煮出最难吃的饭菜来毒死你!”
罗公远也喊道:“放心吧!别的我不敢保证,他的头发肯定没事儿!”
洞穴深处,水一方已然麻木,无精打采地轻轻说道:“救命啊蜘蛛大哥,你说你怎么这么讨人厌呢?你快点儿一扑过来就完事了,你怎么跟个乌龟似地走这么慢?你该不会把我留到明年吃吧?……蜘蛛大哥,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大哥,你作什么?我说话你只管听就是了,怎地又不动了? ……你太慢了,我都数到两千了!两千下面是一万吗? ……我跟你说,你吃我的时候,先从头发开始吃,吃完了再从脚趾甲吃起,等到把脚吃完了,我的新头发又长出来了,那时你不就能多吃一顿了吗?这怎么跟种庄稼似的……不过你别扯我的头发,没用,你也没多吃多少,咱管那叫拔苗助长……”
柳因梦极不情愿地把手中抚摸好一阵的野兔放到肉案上,刚要举刀,就被罗公远一把提走。柳因梦急道:“你干什么?你不是要吃好菜吗?”
罗公远头也不回地反问道:“你不是要救你的水大哥吗?他被嫦娥绑架了。”
柳因梦这才感到不妙,道:“你干什么?”
罗公远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嫦娥的玉兔死了,所以抓走了水一方,要挟我拿只兔子去换。唉!咱也不舍得呀!”他拎着兔子进了洞,很快地走到最深层,只听水一方道:“说好了别扯头发的。”只见那蜘蛛滚动着晶亮的眼睛,带着浆液的大颚张开,便要扣下,罗公远随手一仍,兔子正好落在颚缘之上,蜘蛛呼哧声不绝,贪婪地吞食起来,腥气浓郁,水一方脸上溅满了斑斑血迹,骇人之甚。
罗公远拉起水一方,道:“出去吃饭吧。”
水一方迷迷糊糊道:“你还是来了……天……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罗公远笑道:“有长进了。这只干神蛛是饮了我调制的药酒培养而成的,普天之下仅此一只,以后也不会再有,我为了成功培育出这种蜘蛛,花了……”
水一方虚弱无力道:“你……你先放我下来……再说吧……”
罗公远道:“别急,我马上就说到重点了。这蜘蛛专门以生牛羊为食,血腥残忍,产出的蛛丝不仅大,也较一般以纤弱虫类为食的同类蛛丝坚韧得多,非锋利宝刃无法割破……”
水一方吼道:“你先放我下来!王八蛋!”
罗公远一摊手道:“综上所述,我根本没法子放你下来。”
水一方已不知道该如何发怒了,道:“那……那你让我出去吃饭?我出得去吗我?”
罗公远叹了口气摇摇了头道:“笨,人在任何时候 都决不能放弃思索。蛛丝粘的是你的衣服又不是你的肉,你把衣服脱了,不就出去了吗。”
柳因梦“啊”一声捂住脸,水一方窘迫地捂住赤裸的上身。罗公远振振有辞地道:“怎么样?我说他在沐浴吧?没哄你吧?”
柳因梦恨恨地说:“你为何要扒光他的衣服?”
罗公远有理地道:“说了不是我嘛,是嫦娥干的。唉,这女人天天守活寡,也命苦哟!……”
三人围着桌子吃饭,罗公远吃得啧啧有声,赞不绝口,柳因梦满腹心酸事,吃着吃着便落了泪,水一方则吃一口吐两口,头晕脑涨,几近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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